黑暗中,临沅初的嘴巴抿了起来。
他的嘴唇看起来很软,粉粉的,像是口感上乘的白桃果冻,楚望看着小猫崽子那一点点嘟起来的柔软唇珠,和咬住下唇的洁白贝齿,眼神幽暗了些。
它很清楚,这种表情代表着有点笨笨的小猫崽子即将踏入猎人的圈套,临沅初在犹豫着,他半信半疑的,苦恼到泛着粉的腮肉都不自觉地鼓了起来。
临沅初鼓起脸颊的同时,楚望能感觉到临沅初柔软的脸蛋蹭过自己宽大的手掌,它的指腹触到一片细腻光滑,像羊脂玉。
面对着怪物形态的它,临沅初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难得没有表现出一丝惊慌,楚望甚至只要微微挪动一下手指,就可以碰到那梦寐以求的漂亮嘴唇。
可面对临沅初幼崽般有点亲昵的接触,楚望还是下意识将手挪开了点。
它怕自己手上像蟾蜍一般突起的颗粒会吓到临沅初,毕竟临沅初最喜欢漂亮和干净,楚望不希望因为这种原因,让主动表露出点亲近意味的小猫咪又缩回自己的安全地带去。
但在楚望挪开手掌的同时,它感觉到一尾细软滑进了自己的手掌里,像只轻巧的小鱼。
楚望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搭在他青灰色皮肤上的是一双纤细小巧的手,那双手很漂亮,手指细长,骨肉匀称,精雕玉琢的,连指尖都微微泛着粉。
楚望这时候才意识到,那是临沅初的手。
它瞪大了眼睛,那张可怖的脸上流露出了些不知所措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
临沅初的手很小,两只手只能勉强握住怪物的半个手掌。
他好像并不嫌弃手掌上那些诡异的突起和粘液,一双眼睛露出怯生生的期盼。
临沅初问:“真的吗?”
望着临沅初的那双眼睛,楚望喉咙有些发干。
“……真的。”
楚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擅长撒谎,它的嗓子有点哑,说话的时候声音在颤抖,明明是高出临沅初好几个头的怪物,此时看起来却完全被娇小的主人拿捏在了手里。
临沅初盯着楚望幽幽看了会儿,楚望很清楚,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临沅初是看不见自己的,可它还是心虚地垂下了眼睛,不敢和临沅初对视。
沉默间,楚望感觉到临沅初松开了自己的手。
它还没来得及失落,就感觉到临沅初挪了几步,慢吞吞地靠近了自己。
临沅初那细软的身体凑到自己的双膝之间,小小的,像只难得和主人撒娇的足月奶猫。
然后临沅初就用手按住了楚望的脸。
和看上去不同,怪物的脸摸上去的触感并不是鱼一样拥有弹性的皮肤,而是有点硬,即便楚望小心翼翼收好了每一个鳞片,临沅初还是觉得自己的手指被磨得很痛。
他撇了撇嘴巴,有些埋怨地瞪了楚望一眼,然后又用一种半跪着的姿势,塌下细腰,将自己的一张小脸送到了楚望的面前。
直到这时,临沅初才勉强看清了楚望的脸。
这的确是一张足够丑陋的脸,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光是看着都让人心悸。
临沅初心里有点害怕,但面上还是没有表露出来。
楚望丝毫没有意识到临沅初的不对劲,它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沉默间,两人的脸就这样越贴越近,近到楚望感觉自己几乎要亲上临沅初漂亮的唇珠,它那裂开的,诡异的细长嘴巴此时紧张地用力闭着,原本泛着灰的嘴唇此时看起来有些发白。
看着紧张到说不出话来的怪物,临沅初捧着它的脸,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楚望:“?”
“是不是以为我要亲你?”
临沅初语气娇娇的:“笨蛋。”
楚望傻愣愣的看着临沅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它只知道临沅初连骂人都是可爱的,让人生不出一点脾气来。
“什么把楚渊还给我。”
临沅初收回手,抿着嘴巴又坐了回去:“我才不要呢。”
面对着这样的临沅初,楚望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或许它是得不到临沅初一个心甘情愿的吻,但看起来楚渊在临沅初的心目中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而且。”临沅初又说:“那里面根本不是楚渊的身体吧?”
“哦?”楚望的眉头挑了一下,咧着嘴角问:“为什么这么说?”
临沅初没有回答楚望的问题:“楚望,你为什么不点蜡烛?”
楚望愣了下。
“这个房间里是有蜡烛的吧?”临沅初歪了歪脑袋:“你特地为我准备的不是吗?”
楚望沉默了片刻,才说:“忘了。”
临沅初哼了声:“骗人。”
临沅初不止外表像只养尊处优的家养猫咪,就连嗅觉也和小动物一般灵敏,他耸起鼻尖,轻轻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
“我闻到血的味道。”临沅初问:“楚望,你是不是受伤了?”
楚望啊了一声。
要是临沅初不提起来,它都快忘了自己腹部汩汩流着鲜血的伤口了。
楚望将手伸向自己的腹部,它用指尖探进腹部正中间的那个血洞里,轻轻搅了搅。
鲜血混合着血肉发出一点黏腻的水声,光是听着都让人头皮发麻,楚望搅动伤口的同时,一股血腥气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临沅初皱了皱精巧的鼻头,明显对这气味很不适应。
“怎么,不喜欢这味道?”楚望看着这位娇小的罪魁祸首,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宠溺:“把我伤成这样,连点补偿都不打算给么?”
临沅初眨巴眨巴眼睛,明显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说我?”临沅初指了指自己,这会儿的他看起来又有点呆呆的了。
楚望明显也被临沅初可爱的小表情取悦了,它的语气轻松了些:“不然还能有谁?”
临沅初还以为是楚渊伤的楚望。
他这时才想起刚刚在森林的时候自己好像是捅了楚望一刀没错,可那明明是楚望抓着自己捅的好吗!
想到这里,临沅初有点不服气地小声嘀咕:“活该。”
这件事楚望确实理亏,它的确没有预想到临沅初能在它的结界里伤害到它的本体。
按理来说它的伤口应该会马上愈合才对。
过度的自负的确害了楚望,它精心布置的局就败在了这样一个微小的细节上,临沅初让它受了伤,而楚渊这人就像条阴魂不散的狗,靠着这点血腥味也能找上来。
见楚望半天不说话,临沅初自己好像也猜出点什么来,漂亮的小美人翘起脚尖,颇为得意地抱着胳膊,一脸无辜地问:“怎么,装比失败不好意思说话啦?”
楚望笑眯眯地说:“要知道捉住你的脸狠狠亲你嘴巴的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临沅初闻言立刻很警惕地往后蹭了蹭,坐的离楚望远了些。
“好了,言归正传。”楚望又问:“你为什么觉得这里面不是楚渊?”
临沅初抱着膝盖,回答得很快:“如果那里面是楚渊的话,你才不会用这个样子来见我。”
楚望没说话,但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别说是楚渊的身体了,哪怕现在有随便一个躯壳能让它使用,楚望都不会选择用这副丑样子来和临沅初见面。
熟悉临沅初地人都知道他很臭美,在注重自己外貌的同时,临沅初也喜欢一切好看的东西,从小就是这样,小猫崽子刚学会走路的时候跌跌撞撞的,半大的奶孩子什么都不懂,却总下意识挑漂亮的人亲近,逗得临家人直乐。
楚望也是在观察了很久以后得出这个结论的。
虽然它也认真尝试过让自己的怪物形态变得顺眼点,楚望拔去自己的鳞片,尝试着学会笑,但这一切似乎都是徒劳,怪物和人类终究是不一样的,它那丑陋的脸庞看起来是那么滑稽,就像是沼泽里的一只蟾蜍。
童话故事终究是骗人的,公主不可能真的去吻一个瘌□□吧?
楚望想了想,决定还是学着去做一个人。
“而且你这样的性格,就算我真的恢复记忆了你也不会放我走的。”
说到这里,临沅初还有点不乐意:“如果你还有能力的话,你会一直把我困在你的结界里。”
楚望知道临沅初早晚会知道,毕竟它临时搭建的那个结界很粗糙,临沅初感觉到了也不奇怪。
临沅初又补充了句:“从节目一开始,我们就在你的结界里,对吧?”
楚望这才流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来。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啊,还真是啊。”
小猫崽子这会儿像是完全不害怕楚望了,他撑着下巴,一脸无辜地说:“我刚刚是乱猜的啦。”
楚望被气笑了。
“你要是再笨点就好了。”楚望说:“对感情那么迟钝,这种事倒是敏感的很。”
临沅初拧起眉头,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就感觉到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整个人朝着楚望的方向扯了过去。
巨大的怪物轻轻松松地就将娇小的临沅初提进了怀里,临沅初的那点力气在楚望眼里简直和撒娇无异,它将整张脸埋在临沅初的肩窝里,细细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语气很暧昧:“死前给我点好处,不过分吧?”
临沅初气死了,他抬起手掌啪的给了楚望一个巴掌,可楚望看起来反而更兴奋了,它摸着手下细软的身体,呼吸有些急促。
急色的怪物按住临沅初小巧的下巴,将他一整张小脸靠近了自己,临沅初一双手按在楚望的胸膛上推了推,可惜对方纹丝未动。
就在楚望即将触上临沅初唇珠的一刹那,密室的门被猛地推了开来。
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着楚望,从牙缝里挤出句话来。
“你找死。”
作者有话要说:
正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