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晚,灯火阑珊,车辆川流不息,行人匆匆。 成榆找了好久,走了许久,也没有见到成景的身影。
慌不择路,他上回还留了江慧琳的号码,他拨了过去,就算是陆正军做的,他肯定是知道的。
可响了半天没人接,他一急又给陆泽安打了过去,同样没人接。
最后的希望都没了,他像游荡在人间的灵魂,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还有谁?还有谁能帮帮他?
“滴滴”救命铃声似的响起,成榆仿佛来了力气,一把接起。
“还没有找到吗?”他瞪着眼睛不可置信问。
“监控也没有拍到。好,我知道了,谢谢。”他空洞地回应着。
所有的情绪突然一下子将他击中似的,他猛地大哭出声,像一个婴孩般,嚎啕大哭。
黑夜掩盖了他的哭声,他抱着膝盖哭了一会儿,脑袋更难受了。
昏昏沉沉,抖着手,他打开手机,找到最爱的那个人,拨了过去,电话被接起,里面传来他爱人的声音,清晰可见。
可他却冰冷开口,崩溃大喊道,带着哭腔:“陆璟安,我们分开吧,我同意了。求求你、让他们把小景还给我。我只要小景,我要我哥哥,麻烦你们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迷迷糊糊地,他只听自己断断续续的哭声和痛诉。
就如他们所愿好了,都如他们的愿。
要分开、那就分开好了。
“你在哪儿?”电话那头的陆璟安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跟他们说,说我同意了,我明天就走,把小景还给我。”
“还给我!”
他崩溃大吼了一声,电话那头沉寂了一秒,哑声回道:“我知道了。我帮你找,你不要动,我来找你。”
成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爸妈出车祸去世的时候,曾让他发誓,一定要照顾好成景,他答应了。
他被亲叔叔赶出家门的时候,他没哭。
他带着成景讨工作吃不饱饭的时候,也没哭。
甚至被人如何辱骂,如何打他,他都没掉过眼泪。
只要他哥哥在他身边就好了,哪怕他智力有问题,哪怕他要养他一辈子。
只怕他们一直在一起,他就不是一个人。有他一口饭就有成景一口饭。
可是现在,只要想到成景在哪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忍饥挨饿,或者受伤,或者更严重,他便难受到无法呼吸。
他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们是亲兄弟。
他无法原谅自己。
陆璟安找来的时候,是跟着陆泽安一起来的。
成榆呆呆坐着,失魂落魄,已经停止了哭泣。
陆璟安沉默着,将人牢牢抱住,环在怀里。
“成榆,”陆泽安叫了他一声,“我爸说,成景的事,他并不知情。”
成榆猛地抬头,推开陆璟安,嘶哑着声道:“他威胁过我,说、不会让我们在江市好过。成景的事,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两人闻言皆是一惊,不约而同皱起眉头,陆璟安更是难以置信,他爸竟对成榆说这样的话。
发泄了一场,成榆也冷静了下来。
“除了他,还有谁想要对付我?他就是想、想要我们分开,何必拿小景、他们明知道小景……”
“陆璟安,你报警、报警好不好?让警察去问问他们、小景找不到了。”
说罢,他又难受起来。
陆璟安青着脸,也不好受。
“我知道你难受着急,可是,”陆泽安叹息道,“我已经跟我爸问清楚了,他说不是就不是,不会骗我们。”
“再查查监控吧,那么多监控,那么大一个人,怎么能说没了就没了。”
“我们先回派出所,有什么情况也要知道。”
陆璟安安慰道,所有的话,说出来都是徒劳无益,只有找到人才是最关键的。
成榆也知道自己这样继续找下去,也是无用功,便了下情绪,跟他们回去。
漫长的黑夜,秋天的江市有些寒冷,成景什么都没带,冷了该怎么办。
心无法安定下来,成榆忍不住胡思乱想。
一遇到成景的问题,他就慌乱自责。
陆璟安也没想到,他住院的这段时间里,竟出了那么多事,成榆也瞒着他。
他爸还找过他,对他说的那些话,他能想象的到有多难听,那会成榆每天还尽心尽力照顾他,每天笑嘻嘻地对他,他竟不知道他心里藏了那么多的事。
他刚听见他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心跳都乱了,既心疼又难过。
他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没有能力保护好,真的好差劲。
所有人都要焦急地等待着,成榆更是闭不上眼。
白天更好找人,只是又一天过去了,成景还是没见身影。
成榆差点就要撑不住。要不是陆璟安逼着他吃东西,他只怕也要倒下去。
两天一夜,度秒如年。
就在成榆崩溃的边缘,第三天早上天亮的时候,他们终于在监控里发现了成景的身影。
离江市百来公里的郊外,终于找到了他。
成榆一下车便将人紧紧抓住,声泪俱下,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得到爆发。
他像个小孩似的,哭着喊着,嘴里喃喃个不停:“你到底去哪儿了?”
成景似乎也被吓到了,浑身哆嗦着,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儿喊“哥哥”“哥哥”
成榆听了心上又难受了几分。
两兄弟抱一起痛哭流涕,连旁人都难受了几分。
最后还是成景体力不支,成榆这才把人松开。
身上脸上都受了些伤,好在只是皮外伤并不严重,只是两天没吃东西,他脸色苍白得有些难受。
大概一个人在外面受了惊吓,不论问什么问题,成景一个字都说不出,只叫“哥哥”。
监控里也没查到其他可疑的人,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只当他自己乱跑出门。
成榆也无法,只是成景能安全回来,悬着心也终于放下了。
陆璟安两兄弟一直陪在两人身边,成景又去医院检查了一番,最后确定没事才回了家。
陆泽安走的时候,陆璟安站着没动,成榆也没说话。
成景已经睡着了,只是睡得不安稳,时不时惊醒。
成榆坐在床沿边,盯着他的脸,屋子里漆黑寂静,只有窗外洒进来的一点点月光,堪堪看得清他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