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丁铭坐到看台椅上擦了擦汗。高文跟过来扔给他一瓶水，“你今儿吃啥药了，这么猛！”
“吃药的不止是他，还有一位呢。”段阳眼神示意高文看向一旁表情淡淡的梁予正。
梁予正只仰头喝水，没说什么。
丁铭岔开话题，“手机上发的消息你看见了吗？许医生给你带了礼物。”
“嗯，看见了。”
段阳眼神黯淡几分，又抬起头拍拍丁铭，“走了走了，还有下半场呢！”
几人站起来，唯独梁予正仍坐着，段阳回头，“梁，走啊！愣着干嘛...”
“换个人上吧，我刚好像扭了脚。”
“哪里扭了，你怎么都不吭声。”丁铭闻言折返回来，立马蹲下来查看他的伤。
“丁丁你带梁去外面的医务室吧。”
梁予正刚想拒绝，丁铭已经答应下来。
幸好医务室不算远，扶着人没几步就到了。
正好许医生在，检查了一下不是很严重，稍微有点肿，拿垫枕给他垫着，让梁予正拿着冰袋冷敷。
丁铭来了电话，就出门去接。
梁予正的视线一直跟随他，直到门外没了人影。
许新程手上还在摆弄着器械，余光看到这一幕，低笑道，“还喜欢着呢？”
梁予正回神，坦率点头，“嗯...”
“何必呢，他一看就不像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
“所以我没有强求什么...也并不打算告诉他。”梁予正握着冰袋的手紧了一下，在冬季触碰冰凉的东西，还真是能冷到人的心坎里。
许新程脱了白大褂，从抽屉拿出根烟来点上，熟练的吞云吐雾，而后翘着腿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他露出的手腕上还有一指长的蛇形纹身。
“这里不让吸烟，尤其不让在室内..”梁予正适时提醒。
许新程俨然换了一副面孔，轻佻地笑道，“这是我自己的办公室为什么不能吸？”
“再者，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
“我好心给你看病，你可不要多管闲事。”
梁予正平静的看向许新程，淡淡回，“我没兴趣管...只是不知道段阳会怎么想...”
“要是知道自己喜欢的医生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无害...”
“打住！我跟他没关系！我是有职业操守的好不好，怎么可能搞到一起...”
许新程嘴上叼着烟，状似不屑。
梁予正斜睨他一眼，“把你嘴上的烟放下再来跟我提职业操守。”
“切！”
“他脸上的伤是你打的？那天穿的衣服也是你的吧...”
许新程正要回话，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他一个箭步坐起来将未灭的烟塞到梁予正的手里，威胁道，“小孩子不要整天想着探听大人的事！放下你的好奇心！不然我就告诉丁铭同学你对他不怀好意！”
梁予正：“......”
“梁予正！你怎么还在医务室吸上烟了！”
“脚不疼了？！”
丁铭握着手机就冲过来，将他手中的烟灭掉，回头对许新程道歉，“不好意思啊！许医生！孩子还小，不懂事！您多担待。”
许新程忍着笑意，“没关系，没关系。”
梁予正弱弱出声，“吸烟跟脚也没关系吧...”
丁铭扭头瞪他一眼，“闭嘴！”
梁予正：“......”
他算是吃了哑巴亏。
“得了，我还有事，你们敷完也早点回去吧，这段时间就别再打球了，少运动。”许新程说完就离开了。
丁铭搬来椅子坐下，质问道“怎么还吸上烟了？跟高文学的？”
“是许新...啊...许医生吸的...”
“瞎说，许医生看着就成熟稳重，文质彬彬，哪可能呢”
因为那都是这混蛋装出来的...
梁予正暗暗吐槽，到底是没拆穿他。
丁铭也不纠结这事儿，兴奋地说，“刚段阳他们打电话来，说咱们队赢了，大比分获胜！”
“嗯，挺好。”
“他们打算一起聚餐，问了问你的情况，但你这腿不行，看来是去不了了。”
丁铭自然地接过梁予正的冰袋替他敷着。
“你可以去，我没关系的。”
“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哪能留你一个人啊！”
丁铭关切的话对一个暗恋者来说，既是温暖又是折磨。
他在意自己，却不是梁予正最想要的那种方式。
“丁铭...其实我...”
“梁予正...你想谈恋爱吗？”
丁铭突然的问话打断梁予正，他脑子还有些短路，“什...什么？”
“高文不是整天喊着想谈恋爱吗？你呢...想不想...”
“咱们都大二了，早该谈了...”
梁予正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呢，你想不想...”
“我当然想啊，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女生。你不是挺受女生喜欢的？有没有兴趣给我介绍一个...”
“啊...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看看有没有...嗯...身边那个...合适的...”
梁予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他的语言功能在此刻忽然变得紊乱。
只知道丁铭嘴里饶有兴致的说着，“高一点...可爱...合得来...兴趣”之类的字眼。
丁铭的要求不算高，那几个普普通通的字眼，只要他想，他也可以变成那样。
可惜，只性别这一项，他就无能为力，彻底输在起跑线上。
......
段阳聚完餐回到宿舍，丁铭他们已经躺下了。简单洗漱完，他也准备上床，一眼看到那个熟悉的蓝色格纹袋子就放在桌子上。
想了想，他取出盒子拿上床。打开一看，是一件衣服，上面有他最喜欢的运动员的签名，还有to签和对自己的祝福。
礼物很珍贵，但段阳却没任何惊喜感。
作为一个告白被拒还挨了一巴掌的人来说，这个礼物现在看，着实是在他受伤的心灵上撒了一把盐，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因为偶然得知许新程的取向，所以趁着酒劲冲动告白，以为最大的难题解决了，谁知道对方根本不喜欢自己。
他从大一在医务室见到许新程的第一眼就喜欢他，之后更是故意在训练里搞出大大小小的伤口，就是为了能去医务室看他一眼。
或许是许新程太温柔，给了段阳一种被爱的错觉。
所以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让他以后再没由去找许新程了。
段阳将礼物收起来，连同那日穿回来的衣服都叠好放在一起。
等明天课间，寻个机会将东西都还给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