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长跑选拔赛在江大本校举办,分三个周期,共三轮,先由a组b组取前两位,最后剩下的人还有末位赛,自动归位c组,选第一位。
之前的选拔原本都是非公开,但前年出现部分学校舞弊瞒私行为,这两年便允许场外有部分观众可看,但不允许大声喧哗。
段阳给宿舍三个人留了位置,丁铭几人早早就在观众席上坐着。
不允许喊加油,但是搞几个应援横幅还是可以的...
丁铭展开横幅,上面写着,“段阳加油!621第二舍草必拿第一!”
段阳看见眼一黑,朝几人比了根中指。
丁铭扭头对梁予正说,“你看他多满意我的slogan!”
“嗯,看起来挺满意的...”
高文没眼看这对腻歪的情侣,果断闭麦。
底下的老师已经集合好a组所有的人,上场前让大家都简单热身,贴好名牌号。
段阳正热身时,张扬凑了过来。
“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被分在同一个组。”
段阳不他,实际上是怕自己忍不住给他一巴掌。
张扬朝远处看一眼,“来看你的观众席上都是你舍友吧?怎么没给程哥留个位置。”
段阳斜睨他一眼,“你不知道他在外省参加研讨会?”
张扬吃惊,笑不达意,“是吗?但来看我的观众席上,我给程哥留了位置,他答应我会来的。”
段阳停下动作,看向张扬,笃定道,“不可能!”
许新程不会骗他的...
“那就...拭目以待...”
张扬自信十足的眼神令段阳有些不安。
一小组最后的参赛者已经过线了。
段阳挥掉心中的疑虑,在裁判的指示下跟随二组其他参赛者一起进了跑道。
临枪响,张扬隔着几个人朝他挑衅的笑着...
枪响之后,段阳屏住一口气冲到领跑者的位置,他是习惯性的领跑者,有能力有信心长久保持住。
张扬一直以来属于战术型领跑者,通过领跑来提速并缩小竞争对手的数量,如今段阳领先,他只能紧跟着。
在第二圈时,段阳仍然保持着领先的地位,像是心有所感,他余光看向观众席,竟然真的看到了那个神色匆匆的人。
许新程还穿着研讨会上正式的西装,坐到了张扬口中为他预留的位置上...
许新程...骗他...
他应该在外省才对的...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裁判摇铃,提示最后半圈冲刺。
在段阳分神时,张扬突然提速。
段阳咬牙,一并发力提速,突然的提速和分心,任何一个微小的东西都会造成事故。
他没注意到内侧突然冒出来的小石子,脚上发力也不对,一下伤到跟腱,他控制不住身体,猛然摔倒在跑道上...
“嘶”段阳低呼一声,浑身蜷缩在地,额头冒着细密的冷汗。
张扬过线的时候,段阳心底没有嫉妒,只觉得浑身释然。
他输了,这一次,是真的输了。
许新程连这样的人都会给他第二次机会,该多喜欢对方啊。
那座遥不可及的富士山,依旧停留在东京。
不会落到段阳的身边。
裁判急忙找来医护人员将段阳移到担架上。
比赛结束,丁铭几人就急匆匆跑过来。
许新程慌忙从人群里挤出来,朝着医护人员说,“我是医生,就近先送到医务室,我需要检查下他的情况。”
医护人员刚要答应,段阳突然拉住离得最近的丁铭,“我不去医务室!我只去医院...”
丁铭看了眼许新程,“这...”
“段阳,不要耍性子!”
“别听他的,我是医生,你们把他带到医务室!马上!”
段阳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固执的拉住丁铭,“去医院!我只去医院!”
梁予正当机立断,“麻烦送他去最近的医院吧。”
他扭头看向许新程,“先听他的吧。”
段阳被抬上救护车,许新程开着车,一路无话,拉着丁铭几人跟着去了医院...
......
经过医院检查后,是中度的踝关节扭伤,轻微的挫裂,还有几道擦伤,所幸没伤到骨头,众人也算放心下来。
段阳包扎后就睡过去了。
许新程让梁予正他们回去,自己则留在房间陪着他。
傍晚时,许新程提着粥回来,段阳已经清醒了,正呆呆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醒了?先吃点东西吧...”
段阳不吭声。
许新程拆开保温袋,一手端着饭,一手打算扶他坐起来。
刚一碰到他,段阳突然激烈的反抗,打翻他手中的热粥,顿时撒了一地。
许新程看过去时,段阳的眼神冰冷,毫无情感。
他厉声质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出现在观众席上...”
“你不是在外省的研讨会上吗?”
许新程拿出手机解释,“我以为你出事了...所以就赶回...”
“是,我就是出事了,我受伤输了比赛,张扬就成了第一,你满意了?!”
“你在胡说什么?段阳,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完话。”许新程皱眉不悦。
“不能!”
“许新程,我以后都不想再听你说话了。”
“我...不想等你了...”
许新程整个人愣住,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再等你了!”段阳直直望向许新程,紧紧握住被子,语气坚决。
“段阳,你要明白自己说出口的话,是不能再收回的。”许新程尽量维持住自己的冷静,语气平和,但内心仍然乞求转机。
“许医生,你眼神不好,耳朵总该是好的吧...”段阳冷漠戏谑的态度击碎许新程摇摇欲坠的心。
他极力克制情绪,嘴角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哽咽,“为什么...”
“因为我没你瞎...”
竟然还会再瞎一次,再重蹈覆辙一次。
良久,许新程回,“我知道了...”
他轻声离开,缓缓带上门。
夏季的天黑的晚,窗外还有光亮,树上的虫鸣叫的人心乱如麻。
被包扎的伤口处隐隐作痛,不及段阳心上的万分之一痛苦。
他掀开被子遮住脸,藏起眼角落下的一滴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