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许新程刚睡醒,没看到段阳,应该还在灵堂里守着呢。他简单洗漱完,一打开门,迎面碰上表舅。
“呦,你醒啦?阳阳顾不上,托我给你送早饭。”
外面吵吵嚷嚷的,许新程道声谢,又问,“他们在吵什么啊!”
“嗐,坟上的事,几个年纪大的爷爷不同意动位置。”
“阳阳年纪小,也拿他们没办法,昨儿不在的时候还动手...我...”
表舅一生气难免就说多了,忙止住话题,“没啥大事,你先吃饭。阳阳能处。”
许新程想起段阳脸上的伤,应该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表舅一走,他就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饭吃到一半,谢兰推开门进来。
许新程对谢兰没什么好印象,一个自私又懦弱的母亲。
他无视对方,继续喝粥。
谢兰也不生气,走到他面前说,“我不管你跟段阳是什么关系,但你们必须分开。”
许新程放下勺子抬头看她,明知故问道,“你是谁?”
“我是他母亲!”
“你还知道是他母亲啊,你做的那些事,配叫一个母亲吗?”
谢兰眼神闪躲,“阳阳跟你说了这些?”
“他说不说,跟你做没做是两回事。”
“亏你还好意思用母亲的身份来要求我们分开...”
谢兰有些恼羞成怒,语气骤然变大,“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他的母亲,是我养大他的,这件事他必须听我的。”
许新程嗖的一声站起来,谢兰吓得瞬间后退几步。
“你养大的?除了让他替你受了一身伤,你还给他什么了?”
“钱吗?”
“你看看他碎裂的手机...看看他身上的旧衣服...”
“你养过他?”
“他所有的钱都给你转过去了,到底是谁养谁?”
“你手里不是还有个烟酒铺?他酒鬼父亲生病需要钱的时候,你宁愿跟还在上学的段阳要也不愿把店卖了换钱...”
“最后还有什么脸来说养...”
“还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听你的。”
“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母亲!”
谢兰被戳中痛处,气得浑身颤抖,指着许新程,“你...你...”
许新程冷哼一声,不屑道,“看吧,你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可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所以就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谢兰气急正想骂出口,段阳从门口进来,语气平淡,“赶紧吃饭,一会儿冷了。”
许新程不怕他听见,当下坐好接着吃饭。
段阳看了谢兰一眼,“以后我的事,你少管。”
他过去揽着许新程亲了亲他的发顶,“昨晚睡的怎么样...”
谢兰亏,深深看了段阳一眼,转身出门。
“不怎么样,床太硬...”
“那你还跑这么远来受罪...”
“我乐意。”
段阳一夜没睡,眼圈发黑,许新程劝他,“你睡一会儿吧...要是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嗯。”
段阳刚躺下,许新程迅速扒拉两口饭,也上去靠在他身上。
“张圆圆跟你说了多少?”
段阳抚摸着许新程的后背,缓缓问。
“嗯...差不多都知道了。”
“所以你来这儿找我,是可怜我?”
“啊?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因为担心你...我!”
许新程抬头解释,还没起身就被段阳搂着按回去。
“我瞎说的,别激动。”
“哼”
段阳的手习惯性的摩挲着他手腕上的纹身,之前总是觉得纹身有特殊含义...所以他不太喜欢许新程的纹身。
现在不会了...他握着他的手腕放到嘴边亲了亲。
“你怎么总是对我的纹身那么感兴趣...”
“好看。”
许新程看眼自己的纹身,“你不是属狗吗?我再去补个小狗好了。”
段阳觉得没什么必要,“不用。”
许新程已经自说自话,“弄个什么狗呢?你像什么?哈巴狗?癞皮狗?”
段阳圈住人,无奈一笑,“别念叨了!睡觉!”
......
下午出殡送葬,许新程在围观的人群中远远看着段阳。他捧着遗像,握着孝杖,神色沉静无波。锣鼓敲击声一出,唢呐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天空,送葬的哭声顿时席卷整个村庄。
他的步伐缓慢,一步步的朝前走。许新程望着他的背影,在这一刻红了眼睛。他的段阳,以后会越来越好,没有任何负担的,过自己的生活。
那个烂糟糟的家庭,经受的十多年苦难,总算画上一个句号。
顺着道上没多久就到了地方。
按阴阳先生的话,段阳准备好一切,在进坟时却发现位置不对。
段阳纳闷,“先生,不是定好要移到下边吗?”
阴阳先生说,“是啊,但后来你大爷爷又找我,让我改回去了。”
段阳不想再去找人对峙,又说,“那麻烦先生换回我说的位置吧。之前地方已经弄好了,直接入土就行。”
“不行!我看今天谁敢!”
大爷领着几个本家的人蜂拥而至。
段阳不悦,“大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爷哼一声,“没什么意思,自古以来段家就没有人不进老坟的,你个牙都没长全的小子还能违背老祖宗的规矩不是?”
旁边的叔伯附和,“你大爷爷说的对,阳阳你别太武断了,你爸生前是对你不好,但是人已经不在了,就别再...”
“别怎么?别计较?那我今天跟你动手,你日后也别计较。”段阳握紧手中的孝杖。
“你你...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还想跟我们动手?!”
段阳冷言反问:“你们这么多人围着我,难道不是想动手?”
“我们没那个意思,只要你听我的,一切都好说。”
“我凭什么听你的啊!以为叫你一声大爷,还真当自己是爷了?”
段阳举着孝杖,回头朝阴阳先生说,“先生,按我说的放。”
“你敢!”
大爷的话音刚落,孝杖就杵到他面前,段阳嗤笑一声,“我不介意在段华下葬前大闹一场,也算我这个做儿子的尽尽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