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们在透过你看谁?”
神宫寺奏:“你是说,他们把我当做另一个人,这个人与我很相似……”
【请注意!玩家行为严重违规!请立即停止,否则将开启惩罚机制!】
太宰治耳边响起系统尖锐的警报,仍然望着神宫寺奏不为所动,“奏哥哥,我怎么感觉……他们眼中的那个人就是你呢?”
“他们不仅像是变了个人,嘴里还念叨着另一个你,很明显别有所图啊。”
神宫寺奏看着他借机走近,嘴角掀起淡漠的笑意,“你不也一样吗?告诉我这些,你比他们还不安分……是不是也别有所图?”
【请注意!惩罚机制即将开启——】
还未来得及开口,黑暗将眼前少年的身影吞噬,太宰治彻底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像是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冰窟,声音朦胧听不真切,令人麻木的寒意浸入骨髓,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将他拖入密不透光的冰川底部。
在一片死寂中,一道清晰的电子音倏地响起,顷刻间将他拉出沉闷的水下世界,窒息已久的闷痛也烟消云散。
【叮~时间线已更新,请玩家遵守规则,再接再厉,谢谢配合!】
是让他再接再厉向奏透露游戏的真相吗?
太宰治不负责任地想。
“光一,怎么了?你看上去心不在焉的……”身旁的低语穿过嘈杂人声钻进耳朵,“还在想你那位哥哥的事吗?”
说话的人凑得极近,太宰治微不可查地偏过脑袋离远一些。
不能确定时间线更新到了什么时候,他一面在新增的记忆中搜寻,一面默不作声听旁人透露信息。
身边的人也是世家公子哥,在继承权的角逐中落败,便躺平做了游手好闲的玩咖,和光一很合得来。
“要我说,还是你家那位死得太早,公司实权直接落到了他的手里,不然你家里那帮老狐狸有的他受了。”
结合这些信息,太宰治很快在脑海内找到一系列对应的事件,从上次对话到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四年。
四年时间,神宫寺当权者意外身亡,神宫寺奏立即拿下家族公司实权,传闻还会在国际科创精英大会露面,他甚至刚成年不久。
最关键的是!
奏在一个月前就搬出神宫寺公馆了!
太宰治神色微沉,心道这就是违反规则的惩罚措施,直接把奏往自己的生活圈越推越远,难度又上了一层。
边上的世家子弟见他脸色不太好,以为是听到那位的事而闷闷不乐,又道:“他能有今天全靠家里铺路,还有和橘家的婚约,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就连科创协会的名额估计也是钱买来的,有这样的家族优势,就算是头猪也能飞。”
就算是头猪也能飞?
太宰治从思绪中回神,听到这话十分想笑。
只能说光一这个狐朋狗友是真的啥都不懂,怪不得会在自家继承权争夺中落败。
从他新传入的记忆来看,奏这一路上碰到的阻碍可不是一星半点。
比如说一年前光一偷走演讲稿试图让奏在众人面前出糗,半年前更是设计了交通事故,企图致使奏残疾,为避免被怀疑,他甚至和奏坐在一辆车里。
估计是作恶多端的代价,那次事故后奏只受了点皮外伤,偏偏是他身上多处骨折,在床上躺了近半年。
太宰治顿了顿,看来今天应该是半年疗养以来第一次出门和这帮狐朋狗友见面,加上奏已经搬出去了一个月,很多消息也只能通过同混一个圈子的人口中了解。
“这些我都知道,有没有其他方面的?比如……”太宰治百无聊赖地拿起面前的酒杯,观察酒液在灯光下琥珀般的色泽,“他的那位未婚妻?”
身边几人都没意识到这具躯壳已经换了芯子,闻言立刻露出八卦的神色,显然有他想要的消息。
“我跟你说,你那哥哥简直是被爱的有恃无恐,前些天橘家为橘小姐办了个生日酒宴,首都有权有势的几乎都来捧场了,结果就他没来,也太不像样了!”
太宰治终于有了点情绪起伏,抿了口酒掩盖翘起的嘴角。
那人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本以为是因公事脱不开身,结果比这更可恶,你猜怎么着——”
“他那天竟然和小情人在一起!”
“咳咳咳……”太宰治一口酒刚咽下去就乱了气息,呛得咳嗽不止,脸都涨红,“什、什么情人??”
“我就知道你也接受不了,你哥哥太过分了!有那么好的婚约对象还在外面乱搞!真替橘小姐不值!”
太宰治缓过神来,决定先抛开这个不重要的橘小姐不谈,“给我说说这个情人……”
……
神宫科技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秘书深了几次呼吸才敲响房门,伴随一声冷淡的传唤推门而入。
“神宫寺先生,橘小姐想要见你。”
办公室没打空调,却像是盛夏的空调间一般,乍一进入便被冷冽的气息冻得一激灵。
办公桌前,一双指节修长而纤细的手正执笔书写,流畅的书写声是这间办公室里唯一的声响。
而这双手的主人仍垂着纤长眼睫,手上动作不曾停顿,“不见,请她回去。”
“是。”秘书接到指令便不多留,转身离开前却瞥见待客区坐着的一抹身影。
此人正是最近传闻中以“情人”这一身份出现的话题之一,更是公司内崭露头角的高级工程师,借由工作和董事长走得极近似乎也不奇怪。
只是可惜了橘小姐。
门轻轻关上,神宫寺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手上动作不停,连表情都没有出现一丝松动。
赤木艾夏看着他,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妆点在一丝不苟的银发青年身上,也无法改变对方毫无人气的冷淡气质。
仿佛不近人情的神明,只淡漠地观察人间百态,也不会对任何事物感兴趣。
而她却如同得到神明一瞥的幸运儿,就连有着数年婚约的橘小姐也比不过。
神宫寺奏没有说任何话,赤木艾夏却感到十分满足,她相信自己会是对方最特殊的存在。
“神宫寺先生,你选择了我,那和橘家的婚约怎么办?”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瞬间归于寂静,只有纸笔摩擦声不断。
没得到回复,赤木艾夏一身清凉的穿着感到一阵后脊发凉,又软下声音再次出声,“神宫寺先生?”
只见银发青年签完最后一张,缓缓呼出一口气,随手将钢笔搁在笔架,抬起头向她投来目光,与工作状态不一样的是,他勾起了嘴角。
“艾夏,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这张昳丽的脸笑起来自然是更为夺目,赤木艾夏却来不及为此庆幸,只因对方眼中全无笑意,就连那句听不出情绪的问题都好像浸着冷意。
如同冰冷的蛇爬上皮肤,赤木艾夏仿佛才回想起来对方外表再年轻也是高位掌权者,只要他想,一句话就能让她从天上跌落谷底。
“对、对不起神宫寺先生,我不该在您工作的时候打扰……”
神宫寺奏从办公桌前起身,缓缓向赤木艾夏走近。
赤木艾夏听见脚步声不免有些瑟缩,壮着胆子向他看去。
阳光晃眼,神宫寺奏周身的冰冷气息仿佛顷刻间散去,隐约间可见其弯起的嘴角。
方才的冷漠与凉薄好似错觉。
“艾夏,你也觉得我脚踏两只船?”
“没有,我相信神宫寺先生不是这种人……”
神宫寺奏站在赤木艾夏身侧,垂眸看着年轻女子眼里掩不住的恋慕,敏锐地捕捉到那抹藏在深处的惧意。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女子脸庞柔软的发,如同猎人玩弄着掌间的玩物。
“婚约只不过是橘家为求自保的手段,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妥协,相信我,这场闹剧很快就会结束了。”
赤木艾夏呼吸微滞,被这双凌厉的凤眸专心看着时,总会有种情深意浓的错觉。
“好,我相信先生。”
在第一次表露爱意被接受起,赤木艾夏便总是被对方左右,但她却甘之如饴。
她不由天真地想,自己或许可以成为第一个让这位感受到爱的人……
神宫寺奏收回手,背在身后用力捻了捻手指,再多看一眼都感觉令人作呕。
“走吧,跟我一起去仪式现场看看。”
赤木艾夏眼中亮起欣喜之色,“好的,先生。”
今晚就是第四届科创精英大会的开幕仪式,神宫寺奏作为首席自然是要出场发言并接受媒体采访。
知道内情的人不多,她因工作涉及较多才有所了解,今晚的开幕仪式一定会是科创大会创办以来最精彩的一届。
神宫寺奏和赤木艾夏乘从专属电梯来到地下二层停车场,那里早已停着接送二人前往会场的名贵车辆。
按说这里只会出现他安排的几个人,此时却有一人试图突破保镖的阻拦。
是橘小姐,在与人争执拉扯下失去了得体的仪态,发丝散乱,一见到神宫寺奏便仿佛溺水之人寻到了救命稻草。
神宫寺奏停在十米之外,眼底划过嫌恶,“她怎么会在这里?”
身旁的保镖低下头,“是属下失职……”
橘小姐恶狠狠地盯着赤木艾夏说道:“你果然会和小情人一起出来,她巴结你无非是想要借此得到更高的地位,神宫寺,你不会真以为有人真心爱你吧?”
赤木艾夏闻言又气又恼,却明白自己不好开口,扭头看着神宫寺奏。
神宫寺奏不咸不淡道:“是我那秘书告诉你的吧,看来她很愿意帮助橘小姐,那我干脆将她送给你好了。”
吃里扒外的货色,他可不会继续留着。
只随意招了招手,保镖们心领神会地拖着橘小姐远离神宫寺奏,结果却引起更加激烈的挣扎。
“神宫寺!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是有婚约的!”
“没有订婚,何谈婚约?”神宫寺奏用酒精湿巾细细擦拭着手指,不曾向那边看去一眼。
赤木艾夏神色一动,似乎更坚定了几分。
没人注意到被保镖架着的女子身体忽地一软,再睁开眼时便褪去了歇斯底里的疯狂,虽有疑惑,却异常镇定。
神宫寺奏的身影正渐渐从他视野中远离,如果这一次被带走,他们再无接触的可能。
神宫寺奏十分清楚,橘家也知悉他的上位会带来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盘踞在首都掌握着大半经济的庞然大物也畏惧被这个后起之秀吞并,不惜使出这般手段拉他下水,不合谈,便是身败名裂。
可惜他们还是低估了神宫寺奏,他不再受父亲压制,更没了母亲的管控,这世上已经没有能控制他的存在。
自称爱他的女人赤木艾夏用坚定不移的目光望着他,神宫寺奏却连碰她一下都觉得恶心。
他想看看,这个人可以为他做到什么程度。
自从四年前的那天之后,这个世界就没什么能引起他的注意。
他觉得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包括自己。
可世界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神宫寺奏对此并没有兴趣,如果这个世界只是一场游戏,那他便游戏人间。
对情感的认知与需求低到非人的地步,也不再将自己当做正常人,只是冷漠地看着眼前的闹剧重复上演,哪怕自己就是故事主角也无感。
过去如此,今日如此,以后更是如此。
就算世界末日来了也不会改变。
“奏!我们单独谈一谈吧!”
身后消停了片刻的橘小姐又放声喊了起来,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内不断回荡。
神宫寺奏不由觉得聒噪,可下一秒擦手的动作却顿住,眼底划过一丝异色。
却听橘小姐继续喊道:“哪怕、哪怕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小生命也好啊!!”
这一声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刹那间也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保镖噤若寒蝉,赤木艾夏目瞪口呆,唯有那铿锵有力的回声在回荡。
那一刻,神宫寺奏冰冷如玉的面容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如刀般直直刺向声音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