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司君进屋的时候,屋内一片漆黑。
窗是开着的。
能闻到雨水的潮气。
湿|漉|漉的,冰凉的味道,伴随着微微浮动的甜美肉香,他捕捉到了阿蛮的位置。
阿蛮站在窗前,仿佛是在看雨。
“阿蛮?”
少司君叫他。
阿蛮听到了声音转身,可不知为何,却站在那处长久地看着少司君。
就在少司君关上门,要朝阿蛮走去时,阿蛮终于动了动身体,缓步朝男人走去。
雨幕遮盖了月亮,将所有的光晕吞没,只残留着若隐若现的惨白,勉强能看到少许轮廓。
阿蛮越是靠近,少司君越能闻到水汽。
冰凉凉,湿透的寒意,在阿蛮抬手抱住了少司君的那一瞬,更为清晰。
湿|润、冰凉的身体,也如同湿|漉|漉的水怪般攀附上来。
冷。
这是最初的感觉。
“阿蛮。”
少司君又叫了一声,这次听起来意义不同。
只是阿蛮仍然没有回答他。
他仰起头,用一个冰冷的吻替代了回答。
少司君反手抱住阿蛮的后背,湿|润的寒意顺着胳膊攀爬上来,冻得人直发抖。
也不知道阿蛮淋了多久的雨。
阿蛮在颤抖。
少司君想。
在他的怀里颤抖。
颤抖的阿蛮一边用力抓着少司君的肩膀,就仿佛松开手就会彻底失去一切般,一边又疯狂地索取着来自少司君的温暖,他微微张开嘴,微凉的舌头舔过少司君的唇角。
少司君将他抱起来,托着他的大|腿朝床边走去。
他试图将阿蛮放下来。
阿蛮的两条腿灵活地缠住少司君的腰,含糊不清地发出男人进屋以来的第一句话:“去哪?”
“给你擦一擦。”
少司君撩过阿蛮湿|漉|漉的头发。
饱满水汽的发丝落在他的指间,仿佛暗示着某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呼——
黑暗中,阿蛮朝着少司君动起手来,两人在翻滚间一同跌上榻,阿蛮一个使劲翻坐到少司君的小|腹,将人死死地压在身下。
“你哪也不许去。”
枕头,被子,都在方才短暂的瞬息摔落在底下,那噼里啪啦的声响引来了外头亲卫的注意,扬声问了起来。
“无事。”
少司君躺倒在榻上,任由阿蛮压制着他,开口阻止了亲卫的探寻。
滴答——
他能听到水声。
滴答,滴答——
断断续续的,自阿蛮身上滚落下来的水珠,几乎不曾停歇。
他感觉到阿蛮俯下|身来,冰凉的寒意随之降落,“少司君,我有点冷。”近乎气声的话落在男人的耳边,很快又变作细细碎碎散落在他脖边的碎吻。
那的确很冷。
每一下啄吻都带着激灵的凉意。
阿蛮在朝少司君索求更多的温暖,冰凉的手指扯开了他的衣襟,拽掉了腰带,那动作毫无章法,却因着力气大,弄不开的便直接毁掉……
屋舍漆黑,近乎不能视物。
可哪怕在这个时候,少司君仍执拗地望着阿蛮,那眼神滚烫似火。
“啊,”轻轻的,阿蛮吐出一个惊讶的字眼,“……不能看。”
冰凉的手抬起来捂住了少司君的眼,紧随而来的是布帛撕裂的声响,一条湿凉凉的布条替代了手掌捆住了少司君的眼。
少司君的手指下意识抓住了阿蛮冰凉的指尖,却叫他意识到还有这漏网之鱼,便也将少司君的两只手都用自己的衣服捆在床头。
以少司君的力气,真想扯断这床头木板还是有可能的。
可阿蛮却在少司君的胸膛蜷|缩下来,声音也如同那冰冷的温度一般带上了轻飘飘的凉意,慢吞吞地说:“要是你扯断了,少司君,我可就要生气了。”
少司君能感觉到阿蛮的颤抖不曾停下。
他们肌肤相亲的地方,也很凉。
“你淋了许多雨?”
黑暗里,少司君开口。
那细细密密的哆嗦,就像是一头被狂风暴雨浇透彻底的小兽,每一次颤抖都比上一次还要孱弱。
他很少在阿蛮的身上感觉到这种虚弱。
“……沐浴完回来,听闻你醒了,就去了厨房。”阿蛮的声音轻轻的,有些冰凉的空灵,“……厨娘弄了醒酒汤,出来的时候……下起了雨。”
这场突发的雨的确又快又急,少司君一路回来的时候,纵是打了伞,衣裳下摆也全都泼湿了。
“好大的雨。”阿蛮喃喃地说,“好久没见过这样大的雨。”
赤|裸冰凉的胳膊拥紧少司君的脖子,阿蛮的头颅压在他的心口,那浸湿的寒意让男人微微一动,却仿佛刺激到了阿蛮的神经,他反射性一口咬在少司君的胸|前。
他咬得很深。
咬出了血。
阿蛮品尝到少司君的血液。
他低低笑了起来。
舌头慢慢舔过唇角,正如一头摄魂的恶鬼。
“疼吗?”阿蛮问他,还没等他回答,却又说,“有时候我会想,要在你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手指抚上刚才撕开来的伤口,他的声音仿若陷入沉思。
“……可都没有比起伤口来得更彻底。”
毕竟虚无缥缈的东西,总会被遗忘。
而外物,更会被轻易丢弃。
阿蛮想起那支簪子。
想起少司君遗忘的记忆,那么刚好。
他咯咯笑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听起来就像是个突然发了疯的傻瓜。
……多么有意思。
人啊,这一生总会重复栽倒在同样的坑里。
在司君。
在少司君。
这样的坑,他居然能栽倒两次。
正如当初在宁兰郡。
在那场狂风暴雨来临前,阿蛮也是那么无知无觉。
那一日的开始,对阿蛮来说是平平无奇的每一天。
他在完成任务后,暗楼好些天没有多余的命令传回来,这让阿蛮很是度过一段散漫的日子。
既是养伤,也能好好地养着司君。
司君的伤早在半月前就好全。
可司君不曾提过要离开,也没再说那些要进京赶考的事情。
这对阿蛮来说当然是好事,他也不曾主动去问。
有些时候,阿蛮是蜗牛。
蜷|缩着,不问,也不知,就好像事情能一如他所愿。
可现在的生活对阿蛮,已经无疑是梦中仙境。
那么久以来,阿蛮头一回这么想得到一个东西。他想得到司君。
他养着司君。
司君好似也乐意被他养。
他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就仿佛平常人家。
多么,平静。
哐当——
阿蛮刚要这么感慨,就听到厨房传来碎裂的声响。
他无奈捂着脸,好半晌才起身去看,果不其然,司君正扶着桌案在看地上的狼藉。
“司君,这是你摔碎的第六个碗。”阿蛮平静地说,“也是家里最后的一个碗。”
司君:“去买新的。”
这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愧疚与抱歉,跨过地上那片狼藉抓住阿蛮的手,“买些新的碗筷回来,还有盘子。买些漂亮些的,刚好你养伤在家那么多天,也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阿蛮幽幽地说:“你莫不是故意摔碎我所有的碗筷,故意想要去买新的吧?”
司君拖着阿蛮往外走,声音惊讶:“怎么会?”
……听起来很会。
不管司君到底是怎么想的,阿蛮还是被拖着出门。
从他们住的小院走到县城的集市要耗费不少时间,到了的时候,已经快中午。
阿蛮看着天色,掂量着时间,“我们先去买东西,顺带买点吃的回去。”
司君:“不自己做吗?”
阿蛮:“等逛完回去,也快晚上了。”再烧火做饭,也不知到几时。
他们先是去临街的店铺挑了新的碗筷,加上成套的盘子,很是花了一笔钱。
阿蛮的确不理解,怎么多了几条花纹,就贵了那么许多。而这么贵的一套,在司君看来,也只是勉强能用。
阿蛮想,看来养司君很花钱。
阿蛮又想,那往后要多赚一点钱。
他这么想着,拎着司君挑选好的东西走出来,司君低头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你要这么提回去?”
阿蛮:“不然?”
司君拖着阿蛮去租了一辆驴车。
阿蛮默默掏钱,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司君不只是很花钱,还很败家。
他们一路看,司君一路买,最后那驴车上堆满了东西,仿佛要装满那座小院。
他们说着话,他们在笑。
是啊,这日最开始,是如此的快活。
可又是怎么到后来的模样?
阿蛮的眼前,仿佛又下起了雨。
那么大的雨,与今日,与从前近乎一样。
啊,他想起来了,那天的雨,也是这么大。
阿蛮还记得自己在那一日最后做了什么。
他亲手将司君推下了山崖。
阿蛮有时想不通。
许是美梦到了头总是会惊醒,许是他总是在贪求不该有的东西。
可他想要司君。
是平生头一回那么想要得到的人,是平生第一次出于自己意愿想要做的事情。
偏不能成。
为了让司君活命,偏偏得做出杀了他的阵仗。
阿蛮至今还记得那一刻司君盯着他的眼神,此生再不能忘。
如兽,似怒,阴湿不散。
入楚王府,重新爱上少司君,成为他的情|人,这每一日每一夜,阿蛮都无法忘记那一双眼。
以至于到这个时候,阿蛮竟无法承受少司君的注视。
于是他将少司君的眼睛蒙起来。
他不再想那场雨。
也不再听窗外的滂沱。
他撑着少司君的胸膛坐了起来,声音仿佛恢复了平静。
“少司君。”
阿蛮轻声叫着他的名。
与此同时,少司君终于出声:“阿蛮,你要作甚?”
男人听出了阿蛮语气中的孤注一掷,不管他要做什么,都未必是好事。
少司君何其敏锐,某种不祥的征兆浮现的那一瞬,他被捆住的臂膀绷紧,当即就要挣开——
“唔!”
那一声闷哼,竟是让少司君泄了力气。
“阿蛮!”
少司君拧着眉,原本冷硬的声音却是有几分怪异的火热,“你在做什么?”
含糊不清,好似吃着什么的阿蛮慢吞吞地回答他。
“睡你。”
是了。
这是阿蛮冒雨回到房间后的第一个念头。
那很古怪。
也很疯狂。
阿蛮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大声呐喊,提醒着他应该现在就离开,或者是听从康野的吩咐去做应该做的事情……什么都好,却绝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吃着不该吃的东西。
可我要睡了他。
阿蛮无比冷静地想。
这是在那些杂乱无章的、无法理清的念头被推开后,第一个浮现在阿蛮脑子里的想法。
死不死,活不活,痛不痛苦的……
那些事情,就等阿蛮睡了少司君后再来思考罢。
于是他在这里等。
不是在等待着自己的宿命,而是在等待着一场伏击。
由阿蛮发起的袭击。
他不清楚为什么少司君这么坐怀不乱,这么久以来除了那些挨挨蹭蹭外,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碰过他。
也许少司君并没有那么爱他,也许少司君只是贪图阿蛮身为食物的美味,也许是他嫌弃阿蛮不是个女人……
可谁管少司君是怎么想的。
——我还没得到你。
在那等待的时刻,浑身湿透的阿蛮在心里这样想着。
——我还没有完整地得到少司君。
阿蛮冷静地思考着自己的计划。
就算下一瞬要死了,可现在立刻,也非得睡了少司君不可。
少司君的呼吸粗重,哪怕再克制的人,都不可能在那灵动的舌头下无动于衷。
“阿蛮,你起来。”少司君试图保持理智,“不要这么做。”
他当然感觉到阿蛮的意图。
不仅仅止步于现在做的这些,阿蛮索求的是更多的东西。
阿蛮听到他的话,只觉得那股寒意自身体窜到了心里,让原本彻底麻木的心脏仿佛还能感受到刺痛。
“……你不想要?”
他坐直了身,抬手擦了擦嘴边。
他一边说着那话,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来,勉强笑着。
“要是真不想要……看着却很火热呢。”
阿蛮的身体还是很冷,寒意使得他的身体紧绷,不管怎么样都放松不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放松。
阿蛮在心里说。
要更放松些,毕竟有人天赋异禀,靠硬怼是弄不成功的。
可阿蛮的手指到底在哆嗦。
没人能在被拒绝后,还能那么厚颜无耻。
阿蛮的羞耻心压迫得他几乎动弹不得,却还是咬牙动作下去,没关系,就算少司君不想要也没事,毕竟这是阿蛮自己要……
“这种事,应当等成了亲后再做。”
蒙上了眼,哪怕是再擅长人心者,也无法凭借着那些摩擦,那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判断出更多。
哪怕是少司君,也不可能全然知晓阿蛮的想法。
他一直不真正动阿蛮,自不是因为他不想。
而是不能。
年少时,皇后也曾教会他许多事情。
有些是需要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方才能让少司君记得清楚。而有些,只是在放松之余的杂谈。
皇后曾说起太子的婚事。
太子那个时候不过十岁出头,可这样的年纪,已经有许多人惦记着太子妃的位置。
皇后也曾逗趣般问起太子对未来太子妃是什么想法,太子想了想,只说了一句:“只愿她心似我心。”
太子并不在乎未来的太子妃是多么高贵的出身,厉害的家世,只要他们两个心意相通,就足够了。
皇后笑了起来:“你这可是挑了个最难的。”
要家世,要权力,还是要美貌,这都是肉眼能够评价出来的事。
可要心意相通,那靠的是缘分,是运气。
天下之人,谁不想要夫妻美满,和和美|美?可这哪是随便就能做到的,真有举案齐眉的,从来少之又少。
这可没那么容易。
皇后指着太子说滑头,又低头看着身边年纪更小的少司君,轻声细语地说:“小七,那你呢,对未来的妻子,可有什么想法?”
少司君自然毫无想法。
别说是妻子,他根本不打算将更多的人纳入自己的领地。
皇后看着他不言不语的模样,苦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那还是希望你和太子一样,能找到一个心意相通的姑娘……”
她这么说着,又细细碎碎地说起了相处之道。
要好好对待妻子。
要温柔体贴。
莫要轻薄人家。
……等等,等等。
有些不适合与孩子说的话,皇后自没说得那么多,只是轻易一笔带过。
虽然少司君和阿蛮之间的复杂根本不是寻常夫妻能够比拟,自然不能比照皇后的要求一比一来。
而少司君又不是个温柔体贴的脾气,在披上那虚伪的人皮时,他惯会在阿蛮的面前流露出无辜漂亮的一面,撒娇,痴缠,那种信手拈来的作态虽是伪装,却是阿蛮最吃的套路。
不过是陷阱。不过是假象。
只要能勾得阿蛮的注意,少司君并不介意继续下去。
左不过活在这人世间,总得装,何不如装一个阿蛮喜欢的模样?
可人皮是假的,怪物的心也当是真的。
少司君用那张虚伪的皮囊说出来的话,却也都是真。
他说过婚假。
他说过正妃。
他说过婚礼。
少司君从不说无的放矢的话。
他想娶阿蛮。
他要阿蛮生死都在他身侧。
他不管阿蛮是什么身份,是怎样的人,都要死死困住他。
不论用什么手段。
可在这一道上,少司君到底记得母后的教诲。
有些事情,是要成亲后才可以做的。
少司君会娶阿蛮。
这在他来看,不是想象,而是必定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少司君苦等许久,只不过是等待一道名义上的必经之路。
少司君早就备了礼物,本欲在阿蛮生辰时求亲,若不是有太子出事这意外,楚王府早早就操持起这件事。
成亲。
阿蛮的动作停住,仿佛鹦鹉学语,喃喃地重复:“……你要,和我成亲?”
少司君还算平静的语气变得暴戾起来,带着冰凉的寒意:“你不愿意?”
就算阿蛮不愿意,那也太迟。
阿蛮的嘴唇颤抖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成亲?”
少司君:“你生辰那日。”
二月初九,是阿蛮的生辰。
当时祁东戒严,肃杀的气氛里,王府里给阿蛮过了生辰。
少司君当时送他的礼物,又是一件非常合适的兵器。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或许那一天楚王府应当张灯结彩,是从未有过的热闹。
“……是吗?”阿蛮轻声说,“原来你那天,是打算要娶我呀。”
阿蛮坐了下去。
两人同时闷哼了一声,不论是谁,都是疼的。
阿蛮太莽撞,太冲动。
他觉得应该会裂,却也没所谓了。
他嘶了声,俯身在少司君耳边说话:“抱歉,虽然你想等到那个时候,可我觉得,我等不了了。”
他觉得少司君说得对。
有些事情,总是要等到成亲后再做。
虽然看起来是没有差别,可到底会有一种满当的仪式感。
如果真能一切顺遂,如果真能如少司君所说……如果那样的美梦能够成真,阿蛮自然是愿意的。
……前提是能成真。
阿蛮慢慢动起来。
哪怕少司君先前是劝阻,可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可能不沉溺在这种欢愉里。
少司君毕竟不是君子。
他克制,只因为母后教导。
他隐忍,只因为那人是阿蛮。
少司君或许不理解这些行为的目的,可他知道这对阿蛮是好事,所以也尝试着按世俗的眼光去做。
可当阿蛮自己跨越了那条线,当阿蛮自己主动打破了少司君的克制,将他的理智彻底摧毁的时候,又如何再叫少司君冷静下来?
他本就是一头肆虐的怪物。
少司君的身体紧绷,被捆住的两只手已经抓住支架,十指生生嵌入其中,那可怜的木板发出将要死亡的嘎吱声。
他那过分的腰力,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将整张榻都闹了起来。
“阿蛮,松开我的手。”那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可在那底下,皆是狂乱的焰火,“听话。”
“……不行。”
阿蛮的声音轻轻的,是在忍痛,也是在叹息。
“少司君,我说过,你要挣开了,我会生气。”
他咬着牙,每说几个字,都会有吐气。
那的确很痛苦,却也让阿蛮感到无比的快活。
不去思考代价,不去深究后果,孤注一掷当个疯子,竟是这样美好。
原来想要什么就去做什么,原本出于自己的意愿去做一件事,是这样的感觉。
“少司君,我喜欢你。”
阿蛮撑在少司君的上方,用气声说着。少司君信不信并不重要,可他想说。
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阿蛮的身体还是很冷。
只是随着那话滴在少司君脸庞上的水痕,到底是滚烫的。
就如同阿蛮那句话。
他低下头来,隔着潮|湿的布帛吻上少司君的眼睛。
当初的这个吻,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