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新皇知道少司君背着他在外头成亲的时候,捂着心口想骂人,只是张了张嘴巴,又勉强咽了下去。
皇后得知新皇的憋屈,抱着小太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与七弟置气做什么?”皇后笑着说,“他现在这般无拘无束,不便是你最想看到的吗?”
“可我也没让他这么无拘无束!”新皇在皇后身边坐下,怒气冲冲,“他可知道我为了赐婚,废了多大的功夫,这一转身,他就在外头偷摸着成亲,那他让我赐婚的用处何在?”
皇帝那是不高兴少司君成亲了?
呵,他是在不高兴自己白费工夫!
“许是他想做两场?”皇后推测着说,“这头一场,更想在自己喜欢的地方……”
“你倒是说对了。”皇帝叹了口气,“那臭小子写信来,说第二次婚礼才会在楚王府办……”
真是荒唐。
这世上谁成亲办两次的?
又不是二婚。
新皇在心里嘀嘀咕咕地骂,皇后笑得不行,敏锐指出:“你其实就是被七弟拒绝了,不能亲自看他成亲,所以心里才不高兴的。”
是的,自打结束了战役后,楚王利索地将手里的兵马交了出去,只留下了自己手中原有的那部分。
而在新帝的强力镇压下,这些原本被视同叛军的人都有了不错的去处,不至于闹出事端。
可打那个时候开始,楚王就没回京城的打算,只是草草写了几封奏折送回京城,就潇洒地带人回了祁东。
倘若在祁东多待也就罢了,偏生这人还不安分,没几天又和阿蛮离去,等到了宁兰郡才送了奏折给皇帝。
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当真洒脱,就是苦了他这个做皇帝的兄长。
还得给他圆,不然一堆人跳出来骂。
皇帝心累。
“我让他进京来也没要他做什么,若是在京城,事事有人操办,也无需担心什么。”皇帝大声嘀咕着,“有什么不好?”
“不自在,便是最大的不好。”皇后将哄睡着的小太子交给宫女,淡声说,“七弟要是那等人,可不会那么轻松交出兵权。”
皇帝幽幽:“难不成他这么努力拱卫我的皇位,便是为了此时此刻?”
不必顾虑地疯玩,做事有人兜底?
那可真是,太可恶了!
…
皇帝怎么气,少司君是半点惦记不着的,他自有他家皇后惦记。
少司君在惦记着什么呢?
第二次婚礼。
自宁兰郡回到楚王府的时候,是一个夏天。天气有些炎热,而楚王府的兴头也是一般火热,整个府邸忙里忙外,正为了婚事在做准备。
阿蛮本是不想那么快,偏生少司君很记挂这件事,便也随他去。
这日清晨,少司君有要事外出,吩咐着人不要惊醒阿蛮,那内间便一直安静到了午后。
守在外头的江立华觉得有点不对,斟酌着时间上前敲了敲门。
毫无反应。
江立华微微蹙眉,口称失礼,将门推了开。
“主子?”
江立华一边唤着,一边缓步往里面走去。他并没有压着自己的脚步声,若是阿蛮肯定能听到——
“何事?”
正要往屋内去的江立华猛地停下动作,看向来人。
“大王,主子到现在还未醒,奴婢只是想看看……”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的少司君就跨步进来。
他大步往屋内走去,一眼便看到凌乱的床上空无一人,衣物随意丢在地上,看起来稍有狼藉。
阿蛮不在屋内。
少司君当即就冷了脸。
江立华看到这空荡荡的房屋,也是一愣,急声说道:“大王,奴婢在外守着,今日主子不曾外出。”
纵是他没有察觉,可这屋外可是有暗卫盯着,总不可能也无所觉。
少司君抬起手:“人还在屋内。”
他一边说,视线掠过地上的衣裳,不紧不慢地走了几步,而后,仿若是确定了什么,绕过屏风往外。
江立华急急跟了上去,就见少司君在衣柜前停下。
少司君幽深的视线落在柜门上,静默了片刻方才缓缓打开了门。
这衣柜宽敞,可再是宽大的柜子,一个成年人也不应该能完整藏在里头。
可现在,少司君只能看到凌乱堆起来的衣物。
它们像是一座小小的堡垒,将可怜又柔弱的小兽窝藏在了最里面。
少司君就像是一头穷追不舍的怪物,哪怕已经亲眼看到了猎物的所在,还要亲手将他剥离出来——
那双大手探入“堡垒”,抱出来一个挣扎的小身子。
他真的很小。
看着约莫四五岁大,小脸上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奶声奶气地骂人。
“你是偷走我的坏人吗?”
那声音嫩|嫩的,奶呼呼的,还带着抽泣的小哭腔。
那憋得红红的小脸,与阿蛮有六七分像。
不如说,阿蛮的小时候,就长这样。
一时间,哪怕是少司君,都沉默地站在原地,举着这小人幽幽对视。
可长大成人的阿蛮便算了,年纪小小的幼童又怎可能承受得了那犀利的视线?
担惊受怕一上午的小孩害怕得很,没忍住掉了眼泪。
“呜呜呜……”
被热泪砸了手背,少司君仿佛才反应过来,将小孩抱在怀里,大手下意识扶住那软乎乎的后背,沉默了一会,才对身后已经目瞪口呆的江立华吩咐了声。
“去准备一身他能穿的衣裳。”
江立华闭上了嘴,无声无息退了下去。
小孩的身上只卷着一件宽大的、不适合他的内|衣,得亏现在是夏日,才没有着凉。
少司君认认真真地用衣裳将小孩包裹起来,确保没有哪漏在外,方才抱着他坐下来。
“哭什么?”少司君淡声问,“有人欺负你了?”
小孩一边掉着泪豆豆,一边奶奶地骂他:“你,你偷走我,呜,了,还问,问我?”
“我没偷你。”少司君认真地说,“这是我家。”
小孩愣了愣,抬起小脑袋看着这个对他来说太过陌生的地方,迟疑了会,慢慢收住了哭。
“那,我怎么在你家?”
小孩不解。
小孩只是在家里睡了一觉,就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无比宽大的地方。这里一切都是陌生的,不论是过分繁华的床榻,还是比家还要大的房间,对他来说都不可思议?
“怎么想到藏在衣柜里?”
少司君的声音虽然听着冷淡,可是对待小孩的态度却很平静,没有哄,却是一来一回很对等。
小孩许是意识到了,许是因为那奇怪的熟悉感,他没有刚才那么戒备害怕,小手无意识揪着少司君的袍子,小小声说:“害怕,藏起来,不会被抓走……”
少司君摸了摸小孩的肚子:“不饿吗?”
咕噜噜……
仿佛应声而来,小孩呆呆也捂住自己的小肚子。
“……饿了。”
小孩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
等江立华送来合适的衣裳,也亲自送来了吃食。他谨慎地将这件事控制在仅有几个人才知道的范围内。
谁能想到,主子竟是变小了呢?
少司君亲手给小孩换了衣服。
尽管小孩看着才四五岁,却还是有了羞耻心。
“我可以自己换。”他弱弱地为自己争辩,“我,我长大了。”
“你几岁?”
“六岁啦。”
少司君抓住他的小手,摆在自己的手掌边。
小孩默默看了眼少司君的大手。
哇,好大。
被震撼的小孩失去了反抗的余地,被换上了新衣裳。
他惊讶地翘了翘小脚,发现是一双不会漏出脚趾头的新鞋子。
还没来得及惊讶,一口饭就喂了过来。
小孩想说自己会夹筷子,可是饭到了嘴边,只能选择先吃了再说,可是嘴巴里有饭,就只能先嚼嚼嚼,刚嚼完,下一口又来了。
小孩:?
小孩只能嚼嚼嚼得更快。
于是下一口饭的速度也更快。
呜。
【作者有话说】
番外我设置成专门的番外了,应该不用为了全订买_(:з」∠)_
是一些没头没脑的小碎片,如内容提要无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