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阳这一觉并没有睡上多久,虽然幸运的赶在大雪再次来临前完成了保暖衣物的制作,但没有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带来的安全感,他始终无法进入快速恢复的深层睡眠。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徐墨阳便没有再继续这种事半功倍的活动,稍稍缓解了疲惫的精神和眼球后,他便熄火带狐的果断起身继续向前。
往哪里走不重要,走到哪里也不重要,重点是他得在自己猝死之前找到一个安心睡觉的地方休息,才有机会参与接下来的残酷竞争。
现代调侃山海经是食谱,这话听听就好,但凡真的进了山海经,那就是一碰一个不吱声,也不说别的,就那只鹿蜀一脚下去踹到岩石上,都是一蹄子一个坑。
这是现代大学生能碰瓷的对象吗,也不怕一个滑铲给人家喂了七分饱!
徐墨阳能切瓜砍菜,一靠自己没有痛觉可劲儿浪,二靠手上的破防刀无视防御直接制造伤口,三靠白狐友情赠送的妖力各种buff加持,四靠他按照现代的科学搭配努力进食保持基础的身体素质。
但即使在这么多的优势覆盖下,徐墨阳也只能跟鹿蜀战个平手,要不是之前追捕狸力的时候练了些本事出来,又靠着一股子狠劲硬生生压住鹿蜀,之前的战斗胜负还不一定呢。
“所以我得先找个地方恢复一下,不然后面只能比谁跑得快了。”
徐墨阳把自己看似风光无限其实如履薄冰的处境跟白狐说清楚,云飞玉跟小灯泡一样的眼睛啪一下就暗了,蔫蔫的缩在背包里不肯动弹了。
从大杀四方的剧本到一苟到底的老六,总是需要一段时间接受的。
徐墨阳能解,他很宽容。
“你想吃鸟头乌龟吗?”[1]
徐墨阳戳戳白狐的脑袋,看着前面长着蛇尾巴的乌龟兴致勃勃的问道。
“不吃。”
什么鸟头乌龟,人家有正经名字的,叫玄龟!
“玄龟,对耳朵好,还能治疗脚下的老茧……”
定了契约就要把该干的活干了,白狐尽职尽责的开始日常科普,在看到徐墨阳的眼睛越来越亮的时候,它慢吞吞的补上了最后一句。
“活的才有用。”
啊,果然还是蔫了的徐墨阳看着更顺眼一点。
一点都不小心眼的,更没有记尾巴被徐墨阳当枕头的仇的白狐微笑着想道。
“哦,那捉两只吧。”
储物戒指只能带死物出去,徐墨阳一下便失去了兴趣,但出于全图鉴的习惯,他还是准备捉两只扩充一下收藏范围。
要是西游里还有活着的玄龟,他倒是可以高薪聘请,对耳朵还对老茧有效,这不是天生的修脚采耳吉祥物吗,回头女子推拿也可以搞起来了,又能创造一大批工作岗位。
嗯,多抓两只带回去给几个娘子瞧瞧,没准她们就见过呢。
徐墨阳起了制作标本的心思,下手倒是轻了很多,全点了防御的玄龟跑不快,被撵的四处乱爬,发出劈柴一样的叫声。
“走吧。”
徐墨阳精挑细选了几只玄龟,便带着背包继续上路,云飞玉从摇摇晃晃的背包中探出脑袋,又被寒风给抽了回去。
太冷了太冷了,还是窝着吧。
“那是什么?”
徐墨阳用气音问道,白狐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嘴巴还没张开就被徐墨阳捂住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以示抗议。
“小声点,它冲过来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徐墨阳的神情紧张,白狐看了眼跟黄牛一样大的魼,识趣的点点头。[2]
“魼,肉能治疗肿病。”
这次的介绍出奇的少,徐墨阳低头看白狐,白狐抬头看他,两双眼睛是相似的迷茫。
“肿病是啥?”
肿他知道,病他也知道,但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实在是超出了徐墨阳的知识范围。
“我也不知道。”
白狐摇摇头,她甚至没有生病这个概念,因为能开灵智的妖一般都是经过洗精伐髓的,只要不往死里折腾自己,就不会有生病的可能性。
受伤了就去找丹修,一粒或者一些药丸下来,扛过去的活蹦乱跳,抗不过去的魂飞天外。
徐墨阳没找到让自己心动的点,又看到魼这么大的尺寸,已经有了避让的心思,奈何那魼的视线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投了过来,腋下的翅膀忽闪两下,整头魼就这么直接冲了过来。
这下真的是不战也得战了。
“这么大一只,不尝尝味道可惜了。”
徐墨阳听着耳边跟牛有八成相似的吼叫,直接冲着魼冲了过去,那大眼珠子里的恶意和疯狂是他瞎了才会看不见,今天这场战斗避不开免不了,只有一方死去才算结束!
白狐吓得闭上了眼睛,一阵天旋地转后发现自己没被晃来荡去,才意识到装它的背包已经被徐墨阳随手甩到了树上。
不是,这哪来的树?!
白狐目瞪口呆的四处张望,在发现方圆十里就这么一棵树后,吓得嗷呜一声赶紧爬出了背包,也顾不得冷,四肢抱住一根粗壮的树枝就不动弹了。
下面的战斗已经飞快的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魼的身躯庞大,本应该是笨重的存在,却因为那腋下双翼而灵活无比,徐墨阳在它冲撞过来的时候已经快速闪开,却冷不防被那蛇尾抽到了背上,顿时便是一口血吐出来。
但徐墨阳也不是好惹的,借着前冲的劲儿,他反手将匕首抛射出去,恰巧扎在魼的一个翅根上,堪称恶毒的血槽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很快便有红色的液体顺着伤口流下。
魼惨叫一声想将匕首拔出来,但徐墨阳的运气着实不错,匕首所在的地方四只脚够不到,嘴巴咬不着,就连向来如臂指使的尾巴也差了那么一点儿,只能任由鲜血流淌,带走原本充足的生机。
“哞——”
魼怒吼一声,原本便利落的速度又加快不少,本以为这是上天再次送来的小点心,没想到倒是那收人性命的阎君。
徐墨阳随手抹掉嘴角的血迹,轻巧的一跃而起,退出蹄子的攻击范围,又避开刚刚让他吃了大亏的尾巴,手上的刀在半空划出一个弧度,却只是从猛然收拢的翅膀旁边擦过。
徐墨阳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就差一点,魼就只有一个半翅膀了。
不过没关系,现在只需要拖延时间就好,他的防身匕首相当凶悍,魼的活动越剧烈,流出来的血就会更多,现在的攻击越猛烈,凶兽倒下的便会越快。
要知道,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会使用工具。
战斗的时间比想象中要长,不过最后的结果的确毫无悬念,庞大的兽不甘的倒下,长刀分离了还在挣扎的头颅。
“下……我勒个去?!”
徐墨阳将魼收入储物戒指,又将匕首和长刀上的血液擦拭干净,才到了那颗已经毁了小半的树下,准备接白狐上路,谁知一抬眼,就看一个影子砸下来,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在看清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差点没把它给扔出去。
这看着跟野猫一样,却长着人类头发的东西是个啥玩意?[3]
好像还是海兔体?![4]
徐墨阳的san值在急速下降,这种似人非人的恐怖谷效应对他远比物攻击造成的伤害要大,就像是现代常说的,宁可面对十个丧尸也不愿意面对一双绣花鞋。
“还想着浑水摸鱼?我看你像条鱼!”
狐狸骂骂咧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徐墨阳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觉得肩膀挨了一下狠的,然后又是一下。
得,这白狐连着背包一起下来了。
“类,肉吃了不会产生嫉妒心,这瘪犊子刚刚还想把我当点心吃了,我瞅着它像是点心。”
白狐没等徐墨阳问,就气呼呼的把事情给说了出来,大概就是徐墨阳那边战斗的时候这只类想捡漏,被她发现以后迷上了白狐的肥美,试图来个一箭双雕,结果被达成了小饼干的故事。
野兽的身躯已经冰冷了,明显死了不短的时间,脖子上的尖锐血洞昭示了死因,徐墨阳没在这方面纠结,他更关注的是另一方面——
“你有黑水的亲戚?”[5]
徐墨阳纠结了一小会儿,还是问了出来。
“你咋知道?我三奶奶就是在黑水那边的,整了不少东西回来呢。”
白狐有些惊讶,但这些信息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徐墨阳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结个善缘总比交恶好,不是她吹,就那红狐要不是习惯与人为善,早就被那些情债牢牢锁在床上了,哪里还能到处浪。
“嗯……”
徐墨阳看着完全没意识到不对劲的白狐有些纠结,他该怎么说?这口音也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些。
“你要吃吗?”
徐墨阳试图用手里的类转移话题,白狐果断摇头,这东西一看就不好吃,她又不缺这一口,还是送给徐墨阳吧。
“我也不想吃……回头把它卖了吧,应该有不少人愿意出高价。”
徐墨阳看着那些跟头发别无二致的毛发就有些瘆得慌,虽然知道这是山海经中特有的物种,但他还是不怎么能接受,至少没办法将它们加工后放入口中。
“那是不是我逃跑的三头鸡?”
随手将类扔进储物空间,专门划分出一片地方安置有类似人体部位的动植物后,徐墨阳看着远处问道,白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瞧见六只肆意张扬的鸡爪,好几个上面都带着眼熟的草编环。
“是,它是尚鸟付鸟,吃了会精力充沛。”[6]
徐墨阳点点头,确定了今天的菜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