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一直躲得很好,我没有发现你的话,那我估计会疯的比那个关了二十年的还厉害。”
徐墨阳把虾捞到石头的凹陷处,里面已经挤挤挨挨了许多河虾,新伙伴的进入引起一阵波动,很快就又恢复了挤挤挨挨的懒洋洋模样。
石头是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的,原本是想做个石锅,但是在没有稻米的情况下徐墨阳做不出除了石锅拌饭以外的石锅菜,所以只是浅浅用了两次就将其丢进空间落灰,只是抱着以后可能有用的心思才一直带着。
结果现在居然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我能看到你,可能不会那么快变得不正常,但你要是哪天嘎了,我也没法苟活。”
倒不是不想,而是保不住自己的狗命,呸,狐狸命。
白狐很有自知之明的,没了妖力的它就是个小卡拉米,只能靠着本能和以前的少少训练进行战斗,唯一的优势就是强化过的身体,但强化并不等同于无敌。
它这些日子没少帮着徐墨阳补刀,也大概摸索出了自己的实力,是有点奇妙的按照提醒划分:小于自己它无敌,比它大的一换一。
当然了,能被一换一的动物也是有极限的,比如要是碰上野猪老虎金雕之类的,白狐就可以直接躺平任吃了。
“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啊,要是被人听到了,还不知道怎么瞧我们呢。”
徐墨阳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喂喂喂”给咽了下去,带着几分认真的摸摸狐狸的脑袋,他不知道妖族的风俗是什么样的,但这种话无论在什么场合,都带了几分暧昧。
“要是你喜欢的人对别人说了这种话,你的心里是什么感觉?”
徐墨阳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绯闻这种东西,以前注重距离感更多的还是为了保护女孩子,观念分裂的大唐各地习俗差异极大,有些地方真的就是碰了女孩的手,女孩就要嫁给那个人,或者自尽表示清白。
为了防止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背上人命官司,徐墨阳在这方面便有些敏感过度,甚至显得略微极端。
他不清楚妖界的亲近限度在哪里,但白狐是有喜欢的人的,相对于赌一把不同物种的风俗,徐墨阳宁可成为惊弓之鸟。
“你说的对,是我欠考虑了。”
白狐略略思索一下,便发现了其中的不妥当,认真的跟徐墨阳道谢后,又把不要随意口花花的规矩记在心里。
她可是有姐姐的人,怎么能对别人随意说这种话呢。
小水沟里的虾越来越少,它们似乎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看到捕捞网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在原地傻头傻脑的不动弹,而是一哄而散,但两边的水流出口早就被一人一狐堵死了,它们再怎么挣扎也跑不掉。
徐墨阳知道,云飞玉也知道,但是河虾们不知道啊,所以他们在面对捕捞网的时候依旧在各种大鹏展翅,虽然也有被捕获的,但比起没抓上来的就是九牛一毛,大大降低了捕捉数量和效率。
于是面对长脑子的虾们,徐墨阳决定来一招釜底抽薪——他比划了捕捞网的大小,然后将这条小河沟分成许多块,每两块中间用土隔开,每一块刚好够徐墨阳捞一网。
靠着这种不讲武德的战术,徐墨阳没过多久就将水沟里的青虾捞了个干净,在最后一只虾被叼进狐嘴的时候,淳淳流水转眼结冰,只是转身的功夫,一场雪已经覆盖了所有痕迹。
“所以你就没有试着把这只虾放回去?”
徐墨阳震惊的看着白狐,云飞玉努力做出一副傻白甜的样子,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对上徐墨阳的视线。
这只虾当时可能蹦跶了,白狐的视线根本没法从河虾上移开。等到它想起来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水沟早就被冻结实了。
它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也是……要不是我们车上有热水,回头卧冰求水的就是这狐狸。”
徐墨阳翻了个白眼没有追问下去,要想在西游的世界好好生存,就得学会在恰当的时间中放弃牛顿,毕竟光是一个仙人腾云驾雾就足够烧干科学的CPU。
可能后世的科学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可以解释这种现象,但徐墨阳的那个时代还没达到这种水平。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白狐捅了这么大篓子,徐墨阳觉得必须给点教训,他轻轻地揪着狐耳讲了大半个时辰的道,弄得白狐晕晕乎乎只知道保证没有下回才算作罢。
虽然觉得徐墨阳有点啰嗦过头,可云飞玉也知道徐墨阳是为了它好,加上又惹了祸,对小郎君的唠叨也只能全盘接受了。
自己挑的同伴凑合过呗,还能分开咋滴?
十米限制在这摆着呢。
“你想怎么吃?”
徐墨阳看了眼缓慢结冰的石中水面,大方的给了白狐一个选择权,见云飞玉迟迟不开口,猜测可能是狐狸不知道做菜手法的多样性,又说的更直接了些。
“白灼?水煮?清蒸?油炸?还是别的做法?”
红烧不行,剩下的调料就够烧最后一次菜了,得郑重选择,最好是找到盐以后再拿出来,才算是没糟蹋了它们。
徐墨阳说一个做法白狐就吞一次口水,之前吃过的美食在它面前排着队的转圈晃悠,让云飞玉陷入了从未想过的选择困难症中。
其实徐七郎的手艺也就那样,但架不住后世的烹饪手法新奇,而且云飞玉没尝过多少人间烟火,才会对徐墨阳的厨艺赞不绝口。
“炒虾仁。”
云飞玉在纠结了好一会儿以后,终于做出了选择,炒是它第一次尝过的人类烹饪技法,不管后面有多少的美味,第一次总是有些特别的。
“你倒是会挑。”
徐墨阳想拍拍白狐的脑袋,看到自己手上的水后又止住了动作,看着石头里面凹陷已经结了一层薄冰,赶紧在旁边又生了一堆火保温。
有活着的新鲜河虾吃,他可不想吃冻货!
炒虾仁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剥肉的时候有点麻烦,不过没了去虾线这道工序,食材准备的难度也算不上高,徐墨阳把摘下来的虾壳虾头熬了虾油,给白狐来了个原汤化原食。
白狐对这道菜很满意,肚子鼓的连喘气都不行,只能幸福又烦恼的缓慢呼吸,生怕力气大了,自己就跟个球一样砰的炸了。
徐墨阳也吃的心满意足,这次的原材料实在是过于新鲜,白嘴吃也让人停不下口,要是有足够的食材和调料,他高低给搞个三菜一汤。
更多的就不行了,他不会做那么多菜。
这虾的滋味实在太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死了以后口感要差上三分,这虾又实在是太多,徐墨阳没法没有工具的情况下一起推走,便跟狐狸琢磨起找头拉车的大牲口。
“要是之前没把那些老虎打死就好了。”直接拖着走该多方便啊。
徐墨阳说起来的时候很有些可惜的味道,白狐尾巴一甩一甩没有做声。
嘎都嘎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呢。
可能是一人一狐的运气都用在发现河虾上了,他们以这块大石为中心,花了几天的功夫探查方圆百里,最大的猎物也没超过野鸡的大小。
“看来天都不让我们拉着跑。”
徐墨阳看了眼依旧挤挤挨挨的河虾,悲伤的叹了口气,白狐用同款可惜的眼神看着石头,它的肚子也快要炸了,真的再吃不下哪怕一只了!
“收起来吧。”
白狐说这话的时候都带上了哭腔,但是能怎么办呢,味道差上三分总比彻底没得吃要好啊。
至于放回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经历才到自己手上的,要是放回去,那不是白费功夫了吗!
“唉。”
徐墨阳又叹了口气,熄灭了石头旁边的火堆,凹陷处微热的水一点点凝固成冰,河虾逐渐成为一幅无生气的画。
这个过程略显漫长,但没有什么时间是睡一觉度过不了的,如果有的话那就睡两觉,一闭眼再一睁眼,河虾就已经可以连石头带走了。
因为失去了一种美味,一人一狐上路的时候都有些蔫巴,更让他们悲伤的是,之前到处晃荡都没瞅到一只能用的大牲口,这次只不过是走了一个多时辰,就看到了一只牛![1]
虽然这个动物的信息极其有限,连白狐也只知道它的名字,脾气秉性对人利弊一概不知,但看着这健硕的身形,庞大的体格,就知道它被驯服以后有多好用。
但它出现的太晚了。
徐墨阳几乎是痛心疾首的把牛的脑袋砍了下来,这个过程相当艰难,那牛角跟刀子一样锋利,长长的伤口从背部一直到尾椎,差一点露出惨白的脊骨。
这还是徐墨阳反应过来及时转身的结果,不然上演的就是开膛破肚剧本。
徐墨阳看不到后背,白狐将止血疗伤的草药泥啪叽一下糊到伤口上,让青年的身体情不自禁的微微颤抖起来。
“很痛吗?”
徐墨阳没让云飞玉参战,白狐也把自己保护的很好,虽然从资料里知道这些草药效果好但是有点刺激,却因为没有亲身经历想象不出来严重程度。
“我不知道。”
凤眼青年诚实的摇摇头,他一直处于痛觉缺失状态,现在只觉得自己背上的肌肉有些不听使唤,握拳的时候也用不了太大力气。
“……没流血了,先把鹿蜀皮披上,回头再把伤口包上,省的一会儿伤口黏着布料。”
白狐用爪子抓抓脑袋,从薛定谔的记忆力捞出一些零碎的知识点,一边观察伤口状态一边说道,听天命的前提是要先尽人事,云飞玉决定让徐墨阳努力一下。
希望这个草药是真的有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