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要去那么偏远的地方?”
金刀有些好奇的问道,那傲来国在东胜神洲的犄角旮旯,之前那花果山倒是天生地养的无二灵脉,可那二郎真君一把火下去也被毁了大半,上面的灵气也成了鸡肋。
非要说有什么好东西的话,也只有些猴子了。
“还一份因果。”
徐墨阳答的简单,金刀也没有再问下去,能谈的事情多了去,何必在不想说的地方纠缠。
金刀自觉换了话题,徐墨阳也配合的接了下去,他们没有大圣的筋斗云,长路漫漫,谈天算是一项打发时间的重要活动。
“吃吗?”
一部分时间在闲聊中消耗,一部分时间被牙齿咀嚼掉,至少对徐墨阳来说是这样。
“不吃。”
安娘子的手艺不错,但徐墨阳不能暴露空间又没什么厨艺,中途还不打算补充食材,安娘子就算有再多的点子,一道道门槛筛下来也没多少选择了。
小灶台里点火,锅里倒一瓢水,手工的挂面放进去,莱菔削几块,再夹两块纯瘦的坛子肉剪碎,舀一勺混合调料就等出锅。
“真不吃?”
别看卖相不怎么样,但有荤有素,卡路里蛋白质一点不少。
“我吃两块点心就好。”
金刀依旧摇头,她对连汤带水的食物不太感兴趣,倒是那些黄色的香甜点心更合胃口,就是名字不太好记,叫什么蛐蛐?
这东西长得跟虫子也不像啊。
“曲奇饼干都有,你自己拿。”
金刀不吃,徐墨阳也懒得洗碗,抄了筷子直接往锅里怼,说实话味道也就那样,但有口热乎的他就不想吃冷食。
“此间是我保……”
徐墨阳正洗锅呢,正前方就出来好几个人,金刀双眼发亮跃跃欲试,徐墨阳却已经做了决定。
“绕过去。”
徐墨阳也是到了东胜神洲才知道,这边竟然发展出了极具特色的空中盗匪,而且遵循了经济学原,从京都到傲来国的这条路上,他们的聚集数量和队伍也随之先增多再减少。
他们甚至还发展了自己的打劫特色口号!
果然是好一只市场的无形的手!
徐墨阳不欲浪费时间,奈何避让被当做软弱可欺,几个盗匪不断换着方向挡路,实在是活够了要硬闯鬼门关。
“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徐墨阳看向蠢蠢欲动的金雕,发了最后一份善心。
跟折磨人要浪费时间没有任何关系。
“好。”
短发的女郎一跃而下,转瞬化为一只庞大的金雕,几个贼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鹰爪剖开了肚子,一堆肠子争先恐后的涌出来,仔细一瞧还冒着热气。
这一幕看起来其实有些吓人,但金刀的动作太过利落,几个盗匪只觉得脑袋一凉,就在空中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一边喷血一边下坠。
开玩笑,金刀的姓氏来源于品种,但那个刀字讲的可就是鹰爪的锋利了,一爪子没有人首分离,回去可是会被嘲笑几十上百年的!
“让开。”
徐墨阳的声音传来,金刀利落的换了角度直冲云霄,下一秒,这几天刷锅洗脸的残水全都冲着盗匪泼了过去,主打一个死都死不干净。
从头到尾灵兽没有停脚,徐墨阳能把角度找这么准全靠熟能生巧。
“把爪子洗了再上来。”
徐墨阳舀了些水在盆里,示意金雕稍稍清一下,金刀配合的沾沾水,才重新变了人形坐下。
以金刀的实力对付这些贼子其实有些大材小用,但徐墨阳没有战斗力,金刀也只能顶一顶。
跟徐家郎君给的太多了没有任何关系。
灵兽往上飞了飞,到了徐墨阳睁大双眼也看不到盗贼落地的的高度,小郎君便收了视线往后一靠,抓了个烤馍嚼起来。
血肉横飞的场景虽然刺激神经,但见多了也就麻木了。
他并不担心自己会掉下去,因为他并不是直接坐在灵兽的背上,而是在灵兽背着的,类似马车车厢的空间内。
车厢被牢牢锁在训练良好的灵兽身上,赶路的时候并没有多少颠簸,而且外面还被安了防护罩,除非他主动将手伸出边缘,不然一丝风都吹不着。
也不知这防护罩的制作者是怎么做到的,人体只要超过防护罩大概三成,就会被直接弹回正中间,完美规避一不小心掉下去的可能性。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
“噗通。”
“您怎么又去抓云了?”
徐墨阳尴尬的把手缩回来,假装没有听到金刀说话。
虽然,但是……那云就这么一大团一大团的在身边,他控制不住很正常吧。
退一万步说,它们那么像棉花糖就没有错吗!
***
傲来国孤悬海外,却并非是那不知魏晋的世外桃源,只因他们这能买到一样别处都没有的好物——猴子。
那花果山的猴子常年有人高价收购,也不拘是断手少尾还是破相,总之只要活着,都能卖出个好价钱,若是有那猴中统帅,一只千金也是常事。
也因着有这么一桩生意在,傲来国堪称家家有猎手,户户做船只,只等碰上那好天气,便跳上小舟去花果山寻猴。
不拘那老少雌雄,只要能带回来一只喘气的,便是一大笔银钱。
“我听说那猴子也是有个妖王的,你们就不怕报复?”
徐墨阳将那千般骇浪都压在心底,做出一副好奇的公子哥模样。
“哈哈哈……小兄弟你倒是有些见识,不过也就是碰上了我,不然也注定是解惑不成的。”
大汉拍拍徐墨阳的肩膀,有些得意的说道。
徐墨阳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一叠声的叫店家上了好酒好菜,又当了捧哏给与了大汉充分的精神价值,才终于让大汉松了口。
“我们跟那边的猴子是有仇的。”
大汉将碗重重掷在桌上,一句话直接将徐墨阳炸蒙了。
猴子能跟他们有什么仇,双方的连生活环境都没有多少交集啊,除非……
徐墨阳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凤眼睁的滚圆。
不会那么巧吧……
“说起来这也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在男人的口中,徐墨阳听到了一个故事。
几百年前,花果山跟傲来国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或许高层会有往来,底层百姓也会为了搏出路去花果山找高价药材,但总体来说,双方依旧处于基本没有交流的阶段。
直到那一天……
“你知道那风多大吗,百年古树吹折好几颗,有些草屋直接被连根卷起,脑袋那么大的石头就在空中不停的转!”
男人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试图让徐墨阳领会到那风的厉害,这场景其实有几分可笑,但徐墨阳却笑不出来。
这故事实在是有些熟悉。
“好容易等风停,再一瞧,那满当当的兵器库都能跑耗子了!”
男人说到这里又压低了嗓子,徐墨阳配合的凑近了些。
“我听说啊,有人在那库房的角落发现了几根猴毛。”
徐墨阳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装的。
大圣学成以后根本不掉毛,这傲来国估计也摸不清楚是何方所为,便随意寻了个最近的充作凶手。
当然也有可能是真的有人看出了什么,只是说出来不好引人信服,才将这猴毛做了证据。
“真的啊?!”
心里不管转了多少念头,徐七郎在面上依旧当着合格的捧哏,那壮汉被劝了几杯酒下肚,便更是藏不住话了。
“那可不,不光是那兵器丢了,连那国库都空了!”
这些事情算不上什么秘密,壮汉说起来也并不避人。
“那上面的官儿有一个算一个,少了一半家当都是好运气,有的是那祖传的金银,历年的积蓄都被风刮干净了的。”
壮汉越说越起劲,徐墨阳越听越震惊,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他家猴哥还真是个平账大圣!
虽然平的是傲来国的账。
壮汉的嘴巴嘚啵嘚啵说个不停,徐墨阳听完了整个故事,发现后半段跟他想的差不多。
因为上层人都受了“很大的损失”,他们肯定不会自己承担,所以朝廷决定加税,底层的人不敢去恨君王百官,便恨上了那带来妖风的花果山。
只是那花果山跟傲来国隔着二百海里,云遮雾绕不说,还时常有身影踏空而来,寻常人一看便知招惹不起,于是那份恨意只能憋在心里,直到听着风灾的那一代人长大,那山上突然竖起一张大旗。
平民百姓不知道大圣闹天宫,但二郎神火烧花果山的动静太大,他们这边也看得到那冲天红光,于是所有人都知道,那花果山没了庇护成了焦山,又有那商人千里迢迢到来,高价收购那山上的活猴——
前往焦山的人从一两个到成群结队,兵器从木棍麻绳到枪弓斧戟,几百年下来,国中捉猴已然成风。
左牵黄,又擎苍,千骑入山;鬓微霜,又何妨,弓开满月,捉猴金银忙。
“就没人觉得那风不是花果山来的吗?”
徐墨阳小声问道,壮汉已经有了八九分醉意,含糊着半天才做答。
“当然有,那金银谁不喜欢。”
一猴换千金,财帛动人心啊。
“而且那山上可真有几件残损的器械。”
我说你吃了两碗粉,你说你只吃了一口,就算将肚子剖开也没用,因为里面有粉。
大圣只拿了兵器没有金银珠宝?
谁能证明?!
它们是一起丢的,兵器在这边,金银肯定也是花果山拿的,至于到底在哪里重要吗?重要的是有合的借口抓值钱的猴子!
别说有证据了,就算没有证据他们也能创造证据,仿着打造几件兵器,做成毁损的样子再丢到花果山,不就是明晃晃的铁证吗!
当时是假的又怎么样,几百年下来,现在双方也结了死仇!
仇恨成了常态,谁又会探究最初的起源呢?
徐墨阳没再说话,只是拿出银锞子结账出门,看着灰蒙蒙的天叹了口气。
这个月的天气都不怎么样,没有船只敢在这个时候出海,不然那大汉也不会有空跟徐墨阳扯闲天。
“我要去花果山,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花果山和傲来国最初的是非已经掩盖在了时光的洪流中,徐墨阳暂时抽不出时间去寻那雪泥鸿爪,抽丝剥茧还原真相。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在所谓的狩猎季到来之前,把剩下的猴子连带着花果山一起护住。
“没有。”
金刀摇摇头,这边的东西她都看不太上。
“那就动身。”
徐墨阳将灵兽寄存在邸店,故意没栓绳,悄悄叮嘱它见势不妙就直接回去,便跟金刀出了城,到了人少的地方,金刀便化了原型,准备背着徐墨阳过海上山。
飞行灵兽在这二百海里是用不了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因。
“我要飞了。”
金刀不适的扭了扭脖子,转瞬便腾空而起,徐墨阳下意识的抓紧手中的鞍绳,却还是险些落了下去,好在他提前将自己捆在金刀背上,保住一条小命。
冷。
这是徐墨阳唯一的念头,提前穿上的冬日衣物也没多少御寒能力,寒风跟刀子一样吹过徐墨阳的脸侧,他睁不开眼也张不了嘴,彻底明白了防风摩托头盔的重要性。
已知海拔每上升一百米,气温就会下降零点六摄氏度,那他现在的海拔是多少?
徐墨阳不合时宜的想起一道高中的基础数学题,然后被自己逗笑了。
***
孙不饿是花果山的一只小猴,爹娘给起了这个名字,就是希望它能一辈子不挨饿,但孙不饿大半的时间里还是饿着肚子。
花果山的树长得很快,结出来的果子也又大又多,但也架不住那些捉猴人一来就放火烧山,所以孙不饿总是找不到吃的。
爹娘总说等大王回来就好了,但直到他们被捉走,孙不饿都没看到大王的影子。
山里有趣的事情实在少见,那崩芭元帅,马流将军最喜欢讲的就是他们大王的故事,孙不饿也喜欢听,听了一遍又一遍,都能背下来了。
但大王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孙不饿摸摸干瘪的肚子,仔细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果子。
一年也就这个时候他们能光明正大的在花果山出现,那些船只跨不过掀起风浪的大海,他们会抓紧每一个时间储存粮食,等到那些捉猴子的人来了,藏起来的时候可就得全靠这些存粮了。
海岸边有一棵新长起来的椰子树,孙不饿爬上去寻摸半天,还是没瞧见一个能吃的椰子,就在它想下去的时候,突然看见远处有一只大鸟直冲过来。
孙不饿的眼神很好,一下便发现那大鸟背上的颜色不对,仔细一瞧,竟然是个趴着的人!
孙不饿的毛几乎是瞬间就炸了起来,在这几百年中,会来花果山的人只有一种,就是捉了它们去卖钱的猎人!
要赶紧去告诉元帅和将军!
孙不饿想的很好,但大鸟的速度实在太快,它爬到树的半中央的时候,那大鸟已经在树下停住,立起来的鸟头跟它的猴头处于同一条线上。
这鸟怎么这么大!
孙不饿还没从金雕的体型中回神,就看到那鸟背上的人抬头坐起,露出一张比雪还白的脸。
“小猴儿,我是来帮大圣守山的,你们这可还有能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