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然而藤丸立香一点也不想听他的长篇大论,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这些家伙是为什么要毁灭迦勒底的,现在也一样不关心,“你的宣言没有听下去的必要。”
狼王罗伯率先扑向了这位身材高大壮硕的长生者,然而汪达尔萨维奇不知如何强化了自己的力量,竟就那么徒手接下了狼王的冲击,甚至快速地将狼王甩开,在以极快的速度避过贞德alter紧随其后的一剑后,又将岩窟王的火焰远远弹开。
“可笑。”傲慢的长生者嗤笑,“这些英灵是靠着残留在你们迦勒底的魔力以及自身的能力得以现世的,如今的你连和他们缔结契约的能力都没有,就算我无法做到消灭英灵,只要他们魔力耗尽,你幼稚的复仇也就到此为止了。你这样短视又浅薄的人类,果然不配为拯救世界的英雄。”
“所以我不是。”藤丸立香也笑了,脸颊的肌肉抽动着,嘴角咧得扭曲,“也不打算是。”
贞德alter他们的魔力早晚会用尽,所以他没有如同汪达尔萨维奇所想的那样躲在后面,而是挥舞起手中机械的盾牌,在喷气推动下,狠狠地击向了敌人:“我只是一个复仇者而已!”
“愚蠢至极!”汪达尔萨维奇看他的神色更加轻蔑,以至于几乎到了怜悯的程度,对于得到了诸多力量强化的他来说,仅仅是依靠装甲得以成立的亚从者藤丸立香才是最容易对付的存在,他只是轻易地就接住了藤丸立香砸过去的盾牌,然后重重地一拳打在了藤丸立香的腹部,将他整个人击飞了出去:“区区一个活了二十年不到的小鬼,居然妄想着用自己一腔的仇恨来杀死我。我本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你的攻击就像是挠痒痒一样。”
“但是……”鲜血从口中溢出,仅仅一击就给予了藤丸立香重创,但是此刻,藤丸立香的大脑却无比清明,他挣扎着爬起来,盔甲上雪白的花瓣闪耀,魔力指数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并且义无反顾地,向着他汪达尔萨维奇再一次冲了过去,“这仇恨,这怒火,若不亲自将你消灭,是绝不会熄灭的——”
其它一切都不重要了……
火焰仍燃烧着……
番外万象之伪誊抄
战斗并不漫长, 伴随着魔力的消耗,avenger职阶自带的回复魔力的能力逐渐无法再支撑这样接连不断的输出。
身上最先泛起金光的是狼王,野兽咆哮着, 撕咬着,直到消失前的最后一刻, 尖锐的牙齿都深深刺在汪达尔萨维奇的血肉里。
贞德alter的魔力消耗也不少, 哪怕长剑以及因为魔力缺失而失去了实体, 她也要拼尽最后的力量,将旗尖重重插进汪达尔萨维奇的肩膀。在仇敌的怒吼声中,她回头看向了藤丸立香, 挥了挥已经看不清形状的右手:“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可要好好地为我们的憎恶喝彩啊!”
藤丸立香没有回答,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再一次挥舞着盾牌冲了上去, 尖锐的盾侧直指汪达尔萨维奇的心脏,然而即便一侧肩膀已经被贯穿,手臂被狼王撕咬得鲜血淋漓, 这位存活了漫长岁月的古人也依旧快速躲开了这一击, 转手趁着藤丸立香无法收住冲劲的时候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别说笑了,小鬼, 你, 你们,不过是诞生于人类文明之中的虫豸, 你们被歌颂的伟业,在我数万年的累积面前, 仅仅是最微末的一笔。”
“看来、数万年……你只长了个子、啊……”即便呼吸困难,藤丸立香依然是笑着的, 连他的灵魂深处都传来了安格拉曼纽夸张又辛辣的嘲笑,于是他艰难地开口讽刺道,“这里哪个英灵……有什么、伟业……”
话音未落,岩窟王已经迅速地击在了汪达尔萨维奇的手臂上,然后在汪达尔萨维奇手松动的瞬间拉着藤丸立香退开。他回复魔力的途径要更多一些,因此撑到了现在。即便如此,他的魔力也所剩无几。
“我的征途乃是无尽之路……”他轻轻摁住了藤丸立香的肩膀,语气里竟然还有几分轻松,“既然已经知晓了自己要去往何方,就亲眼见证吧,所谓恩仇的彼方,究竟在何处——”
而后,他转过身,对着没有了牵制所以加速袭来的汪达尔萨维奇,决然地释放了宝具:“绝望吧,此处即是地狱——虎啊,煌煌燎燃!!!”
高速移动创造的分身将汪达尔萨维奇团团包裹住,幽蓝的光芒在刹那间变得盛大,火焰之中,汪达尔萨维奇发出愤怒的咆哮。藤丸立香用盾牌支撑着站起身来,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刺眼的光线,以及在那光线中缓缓消失的岩窟王的身影。
但是——没有结束。
“闹够了吗?”汪达尔萨维奇的声音里终于也带上了更深重的愤怒,他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狼狈,华丽的衣着上尽是破损,一头本来就蓬乱的卷发被火焰烧得坑坑洼洼,身上也带了不少伤,看起来倒真像一个远古时期的野人——但他还没有死,他还不会死,他是活了数万年,不死不灭的存在,他只是愤怒,愤怒于这些英灵居然胆敢让他陷入如此狼狈的境地,“闹够了的话……”
“还没有!”
不等他把话说完,藤丸立香已经再一次扑了上去,盾牌被击飞了就用双手,拳头的力量太弱了就用双脚,肩上的甲刺,膝上的尖角,一切都是可以用来攻击的手段。
但是汪达尔萨维奇只是不紧不慢地和他对抗——他明明能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但此刻被真正激怒了的长生者只想继续戏耍他的敌人,以此来彰显他的游刃有余,仿佛这样就可以盖过他此刻狼狈的模样一般。
他知道他已经胜利了,他超乎常人的生命力是他傲慢的资本,那些英灵已然退场的此刻,藤丸立香的一切都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就算那些英灵还在此处,他也不是可以被轻易打败的存在,说到底,即便是人类之中的英雄,也比不上他这个自远古时期就获得了智慧的真正的“伟人”。他这样想着,好整以暇地看着藤丸立香疯狂的攻击,几乎是随手一挥,能量束就重重地击打在了藤丸立香的肩头,让他的一只手臂软软地耷拉了下去。
“你看,你所做的一切,最终都是徒劳无功。你亲手毁掉了迦勒底,带着你的——该说家人吗?来这里送死。”他嘲笑着,在藤丸立香用膝盖顶过去的时候一把将人掀翻倒地,然后狠狠地踩在了藤丸立香的腹部。这盔甲倒是十分坚固,他想,可惜一直没法使用,还让正义联盟夺走了,“你已经没有挣扎的余地了,如果你现在向我投降,向人类应有的主人跪地求饶,或许我可以饶你一命,让你和你这副忠诚的盔甲一起,活到我能为我的军队批量制作灵基外骨骼的那一天。”
“……做梦。”两颗不知从何处掏出来的雷弹被甩向汪达尔萨维奇的脸,然后被他轻易地击开,藤丸立香则是迅速一个翻滚从汪达尔萨维奇的脚底脱身,唯一还能使用的一只手再一次摸到了落在地上的盾牌。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将盾牌举起来了。
“好吧,看来你选择了死路。”看出他已经失去了巨盾的能力,汪达尔萨维奇故作遗憾地耸耸肩,“我会杀死你,碾碎你这一身盔甲,再收拾掉剩下那些家伙——”
藤丸立香却只是借着盾牌的助力站起来,紧接着,一柄奇型短剑出现在他的手里,伴随着乍现的绿光,藤丸立香用最快的速度将它投向了仇敌,用于纠缠敌人的左齿啮咬已经因为他的左手重伤而无法使用了,但用于斩断敌人的右齿啮咬尚可以做出最后的反击。
汪达尔萨维奇没料到这一出,只能仓皇之间闪避开来,但那匕首依然扎进了他的手臂。
“看来你真的很渴望死亡,小鬼。”长生者拔出匕首,发出了因为更加愤怒反而平板得失去了语调的声音,“那么我就成全你吧。”
这一次,他将能量光束的输出提升到了最大限度,向着藤丸立香轰击而去。
藤丸立香只是站在原地,甚至露出了一个微笑,盾牌静静地躺在他脚边,仿佛他真的已经放弃了一切的希望,准备迎接死亡的来临。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在汪达尔萨维奇的脑海中炸开。
但能量束已经发射了出去,穿透了藤丸立香的胸腹,留下了一个巨大、骇人的窟窿。
但是藤丸立香仍然站着,依然微笑着,破损的面甲下,那仅剩的蓝色眼睛里也看不见半点的痛苦或是对死亡的恐惧。莹莹的绿光围绕在他身边,却没有带来丝毫的生机,而是自那血肉之中榨取最后的能量。
那原本是属于安格拉曼纽的技能【四夜终末】,能赋予安格拉曼纽生命力清空以后继续战斗的能力,补足了他受到致命伤后无法释放宝具的缺陷,但在和奥特瑙斯融合之后,作为亚从者的藤丸立香所得到的这个技能,其名为【梦之余韵】。
或许他早已在梦碎的那一天死去,余下的一切,不过是愤怒与痛恨与不甘构筑出的梦的余韵。
危机意识让汪达尔萨维奇再度向藤丸立香发起了攻击,然而藤丸立香只是就那么承受着,像是感觉不到丝毫一般,哪怕双臂粉碎,双腿折断,这一切伤害对显然已经不可能存活的藤丸立香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但仍然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倒下。
“我不关心你的目的,不关心你的想,上一个跟我念叨他想的人可能没你活得久,但最后还是被我打死了——嗯。我想告诉你的是,即便是被你碾碎的蚂蚁,也有可能反过来将你啃噬干净……”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只剩下气流了,却无比清晰地传到了汪达尔萨维奇的耳中,“这都是你的自作自受而已。”
在最后一刻,他突然抬起本应已经无法使用的手臂,牢牢抓住了汪达尔萨维奇的手,不知由来的恐惧吞噬了长生者,藤丸立香看着他那张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脸上的笑容再一次加深。他轻轻念道:“Verg- Avesta ”
——万象之伪誊抄
——将自身所受创伤直接反弹给对手的起源的诅咒。
野兽的身影自他身后出现,将最深重的冤仇和诅咒降下给他的敌手。
“什么……不……”
惊恐变为了愤怒,再转而变为痛苦和绝望,汪达尔萨维奇为了戏弄自己的敌人,几乎是在用最痛苦的手段碾碎他,而此刻这一切的痛苦都返还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再也没有了从容的本事,只能疯狂地四处发射他的能量光束,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企图停止这不断出现在他身上的伤口。
若非他连大笑的力气都没有了的话,藤丸立香几乎要为这场面大笑出声。身上的伤口早就失去知觉,甚至已经不再流血,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自那空洞之中漏过去的风。
最终,宝具释放完毕,藤丸立香终于晃了晃,倒了下去,恍惚中,他看见汪达尔萨维奇艰难地、一瘸一拐地挪动到了他的面前,浑身是伤痕,胸腹也和他的一样被洞穿,然而那家伙的脸上却带着狂喜的神色,他一把将地面上的藤丸立香揪了起来,疯癫一般地大笑着:“你以为用这种办法能消灭我吗!?不,会杀死你这种弱者的,不会杀死我!你的计谋破灭了,因为我是如此的强大,如此的伟大,如此的——”
温热的气息喷在了他的后颈,随后是高亢嘹亮的狼嚎,以及——眼前的画面变了,视野翻转之间,天旋地转,汪达尔萨维奇看见自己的身体,脖子上空空如也,除了涌出的血液以外,什么也没有。
为了对抗长生者不死不灭的特性,黑森罗伯利用自己的不可视性隐藏到了最后,直到他的一切强化,一切能力都被贞德alter、岩窟王和藤丸立香消耗掉之后,对仇敌实行了最后的斩击——
没有所谓的逆转因果,只不过是将对仇敌的憎恶化作了无坚不摧的刀刃,只不过是对自诩人类之巅的汪达尔萨维奇的傲慢进行的判决,只不过是“对遥远之辈的斩罪”而已。
“活了再久你也是个人类,你自己都这么说了……”在狼王退场时悲怆的长啸中,藤丸立香故作叹息道,“能打特攻为什么不打特攻,你的不死不灭好像也扛不住这一次即死了啊?”
“怎么会……”那被斩下的头颅发出了最后的不甘的声音,“你不是……要亲自……”
“所以我才说你……不长脑子啊……”再次落到地面的藤丸立香最后吐出了一口鲜血,哼笑道,“看着你的脑袋掉下来、我就、满足了……”
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耳畔仿佛传来了战斗的声音、脚步声、呼唤他名字的声音。但是这一刻,藤丸立香只觉得无比、无比的安静。
汪达尔萨维奇已死。
于是他放任自己落入了那恒久的安宁之中。
番外如此便是永别
身体变得轻盈, 像落潮的水,像颤抖的花瓣。像是在漂浮,又像是在下沉。
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远远传来的欢声笑语回荡在耳畔, 但无论如何都辨不清其中的字句……
好困,还没有睡够, 那就继续睡吧, 虽然记不清楚, 但记不清就证明已经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了吧?
那就睡吧,睡吧……
慢慢地,意识逐渐消失的时候, 感觉到有什么暖和又毛茸茸的东西在一下一下地蹭着自己的脸。藤丸立香伸手挡了一下,下意识呢喃道:“别闹了,芙芙, 很痒……”
然而当耳边真的传来了迦勒底小兽轻轻的叫唤声时,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原本眯着不愿睁开的眼睛瞬间睁大,眼前金色的天空之下, 长耳朵的白毛小兽正在用自己带着湿润感的鼻子亲亲拱着他, 而指尖触摸到的绒毛触感是如此真实。
“芙……芙?”
“哎呀哎呀,你醒了呀。”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藤丸立香缓缓仰起头, 便看见白衣白发的caster揽着那把造型奇特的法杖,正蹲在自己脑袋跟前。
大脑像是生锈了一样, 根本运转不了,他迟疑了很久才道:“梅林?”
“没错!就是你们的花之大哥哥梅林噗——”
原本趴在藤丸立香旁边的芙芙猛地蓄力起跳, 一脚踹在了梅林的脸上,直接将梅林整个人踹到了空中, 旋转了好几圈之后又一头栽进花海里,扬起一片花瓣。
藤丸立香:“……”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环顾着四周,温暖的金色阳光下是一片无垠的粉色花海远远能看见一座巨大的高塔。
是乐园之塔。藤丸立香心下了然:“我怎么在阿瓦隆?”
“这里不是阿瓦隆,是你的梦。”梅林顶着一头乱翘的头发和满头的花瓣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把仍然在对着他的脸输出的芙芙拎得远一点,一边回答,“或者说,是‘梦之余韵’。”
在藤丸立香怔愣的目光中,梅林弯着眉眼,还和曾经一样老是挂着那副笑呵呵的神情,他抬起手,轻轻地抚过青年的脸颊,指尖蹭过眼睑,藤丸立香知道那里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窝:“就这样死去的话,你的故事,即便是作为一个梦,也太短暂了吧。”
“是啊……”藤丸立香别过头,“就像做了个梦一样。”
去到迦勒底,遭遇爆炸,而后被迫成为了人类最后的御主,背负着全人类的希望踏上旅途——在三年后的今日看来,那段经历太短,短得像一个人的转身,像写下却来不及寄出的信,像南极洲漫天风雪中散去的那些未能说完的话,未被人记住的故事。
故事结束了。
“我还活着吗?”藤丸立香往下看向自己的手,梦里的自己还穿着迦勒底的制服,白色的袖口,和看不见伤口的手掌,如果不是上面布满的老茧,他只觉得自己闭上眼睛再睁开,又会看见蹲在自己面前,焦急地关心他的玛修,以及走廊玻璃墙外灰暗的暴风雪。
“嗯,还活着噢。”梅林所当然地点点头,“有很多人……不希望你死去。包括那个用自己的残魂弥补了你的灵魂的孩子。”
“迦勒底的其他人呢?”藤丸立香又问。
梅林只是说:“他们已经获得永久的安宁了。”
“这样啊。”藤丸立香感慨了一句,停顿了一会儿,又喃喃道,“这样啊……”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好半天之后,梅林突然开口:“你会恨我吗?”
藤丸立香看过去,那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自梅林的脸上淡去了,半梦魔看着他,眼里的神色复杂又纠缠,藤丸立香看不懂,梅林自己大概也解不了,他只是这样问:“你会恨我吗?明明我一直注视着你,却一直,一直没有去到你身边。”
“梅林……”
花之魔术师打断了他的话,似是为自己开脱,又似是自嘲一般道:“说到底,现实就是这样残酷的事情,作为救世主的你已经完成了使命,因此,就算迦勒底迎来悲伤的结局,也不会影响到人类的命运。我是和人类截然不同的存在,即便有着人类的外貌,也丝毫没有人类的感情,因此也不会在乎人类续存以外的事情,只要知道人类不会灭绝就行了……”
他应该只是出于好奇想见证救世主的伟大故事,才会去接触藤丸立香的。因此,在结束了人拯救的道路之后,故事落下完满的帷幕,一切应停止在最美好的一刻,观众们不会在意那之后的剧情。
——应该是这样的。
出于这种由,他又一次逃跑了。
但是…
“但是啊,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忘记你的存在。”面对着沉默不语的青年,像忏悔一样不断地诉说着这样的剖白,梅林凝视着青年仅剩的独眼,感觉自己灵魂的某一块像是被梅雨季侵蚀过的墙纸一样折叠了起来,并不致命,但足够醒目,“因此我依旧继续着观测。每个看着你流泪的夜晚,我都想要去到你的梦里,但一想到我是个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却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做不到的人,就没办法鼓起勇气去见你。”
每每看着藤丸立香挣扎着活下去的模样,梅林都会不断地想,该对那绝望又迷茫的孩子说些什么吧?该对那悔恨又痛苦的孩子说些什么吧?该对那个跋涉在看不见尽头的忧伤之中的孩子说些什么吧?
但是,说些什么好呢?
就这样徘徊着,纠结着,直到故事最终迎来结局,悬着的心得以放下的此刻,梅林才终于鼓起勇气,来到了藤丸立香的梦里。
该说些什么呢?
最终他只是说:“我应该去见你的……对不起。”
但藤丸立香只是郑重其事地说:“谢谢你,梅林,至今为止也仍然铭记着我们旅途的故事……谢谢你。”
说着他扭过头,看着这铺满鲜花的仙境,多么美丽,多么虚幻,他开玩笑一般地说:“还有,这是你给我造的梦吧,这一点也要谢谢你,如果你造出的是迦勒底的幻象,我大概就要哭出来了。”
梦魔睁大了眼睛:“不讨厌我吗?”
“怎么会。”藤丸立香摇了摇头:“只是……作为救世主的藤丸立香,已经死去了。”
“属于复仇者的故事也结束了,梅林,姑且也算是你想要看到的happy ending吧。”他张开手,感觉到匆匆的风掠过指缝,触动着他的灵魂。现在,梦要醒了,他要回去了,“而我会走向自己的结局,所以……以后也别再看着我了。”
梅林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再发出声音:“那么,这就是永别了,对吗?”
男孩眯起眼睛,那笑容倒映在梦魔的眼里,像一个镜花水月一般的梦。
那一定是世界上最苦涩的梦,仅仅是看到,都会让人感觉苦味在嘴里氤氲。
“是的”他说,“永别了,梅林。”
而后梦境消散,独留梦魔一人伫立高塔之上,久久无言。
——从今往后的日子,大概,会有些寂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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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丸立香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石窟,飞来飞去的超级英雄,正在和劫掠者斗嘴的复生,以及占据了大半视线的蝙蝠侠。
“你醒了。”蝙蝠侠说,“在你倒下去的时候有某种带着魔法的粉色花瓣包裹了你,治好了你身上大部分的伤口——我们对你做了检查,应该没有大碍。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藤丸立香眨了眨眼,企图委婉地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作为医疗陪护人员有一点吓人,我可以申请换人吗?”
蝙蝠侠:“……看来你没事了。”
他退开几步,藤丸立香刚刚准备坐起来,就被复生一下子扑过来又扑到了地上,没等他挣扎着向劫掠者伸出求救的手,这位和他相处不多的姐姐也扑了过来,两个白脑袋压在他胸口,藤丸立香差点又吐出一口血。
“你吓死我了……”复生的声音带着点愤怒,但更多的还是庆幸和后怕,“你胸口开了那么大一个洞,换成拉斯奥古来了都活不下去。”
“我真以为你要死了。”劫掠者紧紧抱着他,语气里也满是担忧,“你是不是根本就不考虑自己的死活?”
“没有,没有……”藤丸立香一边艰难地在他们的拥抱之中呼吸一边告饶,“抱歉,以后再也不会了。”
最后丧钟走过来,把三个孩子挨个儿从地上拎起来:“好了好了,搂搂抱抱的像个什么样,那么多英雄都看着呢,我超级反派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这有什么?”夜翼打趣他,“你应该过去给他们一个爱的抱抱,如果你不抱的话,我们这边也可以……”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了蝙蝠侠,蝙蝠侠立刻低下头检查自己的通讯器,好像突然之间多了无数紧急联络要处一样。丧钟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下:“去你的,别惦记我家小孩。”
然后又弹了一下藤丸立香的脑门:“结束了?”
“结束了。”藤丸立香用力点点头,“迦勒底其它流落出去的东西,交给达芬奇去处,正义联盟会帮忙的,他们接手我放心。”
“哼……你可别太放心了,正义联盟时不时又被打散一遍。他们英雄的事情,没个准话的。”丧钟哼笑了一声,又去揉他的脑袋,“还有什么打算?”
“怎么,我现在有奥特瑙斯,本事比以前更大了,你反而嫌弃我了?”藤丸立香轻轻调笑道,而后又收敛了笑意,认真道,“过去的事情终于可以让他彻底过去,而明天,明天我还有你们呢。”
“小混蛋。”丧钟笑骂,“行了,差不多就收拾收拾回家吧,烂摊子交给英雄去处,我们等着收钱就行。”
他扭头要走,蝙蝠侠这会儿才终于走了过来,站定后沉默了半晌才说:“正义联盟将会计划重建迦勒底,将其纳为联盟的一个观测点,达芬奇lily将会负责维持其运作,继续进行对人的观测。”
当年从雷夫教授策划的爆炸之中,迦勒底遗留下来的工作人员本就不多,被袭击之后也只剩下藤丸立香一个人还活着,交给正义联盟去运转本来就是最好的选项,于是藤丸立香点点头:“那就拜托你们了。”
蝙蝠侠又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任何时候,如果有需要帮助的时候……都可以来找我、我们。”
“……嗯。”藤丸立香抬起头,目光越过蝙蝠侠,看见不远处的夜翼、红头罩、红罗宾和罗宾,甚至被拉来帮忙的搅局者和遗孤都在偷偷地关注着这边,便也对他们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我记住了,不过我有一种预感。”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们有需要我帮助的时候应该更多,所以同样的话还给你们,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来找我。以及,我会坐地起价的。”
复生在旁边探头:“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劫掠者:“……你别学他。”
番外又到哥谭
夜风习习, 城市的轮廓在昏黄的街灯下若隐若现,红头罩站在空旷的楼顶,俯视着下方亮起幽幽光线的老旧烂尾楼, 像是在等谁。不一会儿,一个身着铠甲的人影落在了他身后, 发出了与那一身重甲形成鲜明对比的轻微响声。
“所以我就不喜欢来哥谭, 黑漆漆的, 大都会那种地方就比较好一点,晚上也灯火通明的。”藤丸立香半抱怨半调侃地说着,迈步走到这一次行动搭档身边, 抬起手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回神了。”
红头罩被他拍得怔了一下,好像还是没回过神一样, 喃喃自语一般附和道:“是啊, 这破地方……”
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藤丸立香有些担忧:“你要是累了的话,不需要跟我一起, 我自己也能解决。”
这话一出, 红头罩倒是猛地回神了,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藤丸立香在护目镜底下翻了个白眼:“就是个小型魔力反应, 你怎么比斯莱德还啰唆。”
“嗯、我是说……这里毕竟是哥谭, 老头不会放心你一个人在哥谭胡来,我又是家里唯一的魔法侧, 过来多多少少能帮得上忙。”红头罩顿时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瞬间的翻译,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抬起手像是想要挠头,却又在反应过来自己戴着头罩之后尴尬地放下, 找补道,“……总比蝙蝠侠来跟着你好吧。”
这么一说还真是,藤丸立香点了点头,还不忘抱怨道:“所以我就不爱来哥谭……要不是稀奇古怪的魔力反应老在哥谭出现,达芬奇亲那边又大方得有点OOC了,我才想来趟你们哥谭的浑水。”
听着他这么抱怨,红头罩心里忍不住吐槽——达芬奇代表正义联盟雇佣藤丸立香这件事,倒是获得了正义联盟的一致同意,觉得怎么都比跟着斯莱德去干一些杀人越货的事情好。但想要和斯莱德的雇主竞争出价?结果钱还不是某哥谭著名傻阔佬在出。虽说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钱也不算进了别人家的口袋,但人财两空的蝙蝠侠每每看着藤丸立香跟在斯莱德身边的模样,还是难免心里憋闷得慌。
但他是谁,他是红头罩又不是蝙蝠侠,看蝙蝠侠难受比他自己享受还令人开心。于是红头罩顿时又心情好了起来,甚至连带着斯莱德都顺眼了起来:“蝙蝠侠那边脱不开身,不用担心今晚他来打扰,倒是你,今天怎么一个人过来?复生和那个鬼魂不是一直很黏你吗?”
藤丸立香叹了口气:“斯莱德放弃了对我战斗技巧的精进,不代表他连复生也能放弃,他这段时间在给复生加训。我和罗斯都有任务,杰里科经不住我们的劝说,还是决定用我造的壳子复活来照顾一下弟弟妹妹,不过他死得有点久了,需要更多时间来适应新身体。”
“挺好。”想想威尔逊一家子居然变得如此其乐融融,红头罩咂咂嘴,“不说那些了,你之前发的坐标就在那栋空建筑里,不过里面的魔力已经浓郁到我在这里都能感觉到的地步了,很奇怪的波动。”
“吸引鬼魂的特殊魔术手段,估计是想拿鬼魂来炼制什么东西。”在天台上站的这么半天也不是就光闲聊了,藤丸立香倒是已经看出了几分端倪,“难怪一路过来幽灵这么少,应该是都被吸引到这儿来了。一般活人不受影响,你我也算半个死人,会察觉到不对很正常。”
“也对。”红头罩感觉了一下,发现自己还真不好说那栋楼里的气息到底是在吸引他还是在排斥他,他对这方面的感知远没有藤丸立香灵敏,所以只是察觉到了怪异而已。
于是他打开终端投影,作为本地人,给藤丸立香提供了详细的周边地形和烂尾楼的平面图,两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这种魔法侧的阵地不适合兵分两路进入,容易踩到陷阱被挨个击破,于是决定在套上护身魔术之后直接走正门杀进去,要是谁踩到陷阱还能搭把手救一下。
商议结束,闲聊结束,两人悄无声息地荡到了对面楼顶。乍一走进建筑物内部,本应空荡荡的烂尾楼顿时变了个模样,跳动的火光勉强照亮着走廊,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墙壁上斑驳的油漆绘制着奇怪的图案,一看就充满了黑魔法的感觉。
“果然有魔术工坊……”藤丸立香凑近观察了一下,“不算特别高级的布防,但肯定有陷阱,这里魔力混杂,还有很多幽灵的碎片,我们小心点。”
红头罩已经抽出了大种姓之刃,听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别靠太紧。”
以他们两个的自保能力,魔法侧的东西很难对他们一击毙命,所以最重要的是间隔开一点,免得一个人触发陷阱波及两个人,会耽误很多时间。藤丸立香一身对魔力防御A的盔甲,自然承担起了打头阵的责任,在解除了几个陷阱之后,两人才刚刚下了两层。
愈往下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难以言明的诡异气息就愈浓重,让人不自觉地加快呼吸。耳边不时传来细微的响动总让人觉得是隐藏在暗处的什么东西在移动。两人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前进,直到一阵轻微的吱哑从身后传来,两人应声回头看去,发现原本用魔术封死的门,竟然在他们身后缓缓打开了。
而后,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个混合着人类肢体、布料、金属和稻草的诡异人形从那些房间里走了出来,向着两人不断逼近。
“这是什么鬼东西?”红头罩一手握紧手里的大种姓之刃,一手摸上了腰间别着的手枪,一时间不知道用哪个合适,“气息太混杂了,傀儡?僵尸?”
“傀儡……弱点在胸口和脑袋,应该是用幽灵炼制的傀儡核心。”藤丸立香皱着眉头,抬手召唤出了盾牌,虽然敌人不算强大,但数量众多,比较适合用盾牌一扫一大片,“省点魔力,用枪打应该也行。”
红头罩懂了,弱点明显还没有物抗,那就不需要祭出大种姓之刃这种对灵魂特攻的武器了:“胸口正中央?”
“嗯。”藤丸立香点头,屈膝微微俯下身体,和红头罩两个都看不见眼睛的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冲了上去。
——原本动作迟缓的傀儡在受到第一下攻击之后,全部都像是被激活了一样,行动比之前快了不少。如果不能迅速打爆两个要害的话,哪怕是从中间被拦腰斩断,也可以在几十秒内快速恢复。好在两人都不是吃素的,藤丸立香负责掩护,红头罩负责精准地爆破核心,一波配合下来,没多久就清空了这里的傀儡。
“这东西我们对付起来倒是不复杂。”红头罩蹲着检查了一下傀儡,叹了口气,“但数量这么多,这儿的肯定还不是全部,要是都让他放出去,哥谭又要乱个一阵子。”
藤丸立香扯了扯嘴角,很想说哥谭哪天不乱,但还是忍住了没说,只是将其中几个虽然被打碎了,但残存的部分还比较多的核心捡起来:“我联络了达芬奇,把这个扫描给她,她说不定可以解析内部的构造,然后想办法一次性无效化掉这些核心。现在……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找到搞事儿的那个人。”
“行。”红头罩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沾上的脏污和碎片,又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过都闹成这样了,魔术工坊的主人应该察觉到有人入侵了吧,会不会直接跑掉?”
“或许,但这些傀儡被释放也只是机关的一部分。”藤丸立香对此倒是比较乐观,“那个人在这里放置了这么多傀儡,设置了这么多魔术陷阱,肯定不肯轻易舍弃这地方,就算发现了我们入侵,应该也会想着把傀儡全堆上尝试把我们收拾掉——核心虽然好携带,但带着那么多已经做好的傀儡,以及其他的材料,就算跑也跑不到哪去,那家伙应该舍不得。”
红头罩想了想,觉得也对,加上这里可是哥谭,反派看着闯进自己据点的义警反而更兴奋了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于是两人继续向下走去,但是很快,两人就意识到,好像他们在绕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之前迎战那些傀儡的地方,而先前已经空空如也的房间里,已经又冒出了新的傀儡。
“特殊的循环陷阱吗……”藤丸立香有些苦恼,本以为这个魔术工坊设置的陷阱都没高明到哪去,谁知道真正的陷阱潜藏在那些看似简单的机关后,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们绕了进去。
这里气息太混杂了,连藤丸立香都看不出循环是从哪里开始出的问题,红头罩就更是没有办法,只能在又清掉一波傀儡之后,拿着大种姓之刃对着墙壁来回比划:“从墙上直接砍出去能行吗?”
“不好说……”藤丸立香摇头,“这种空间类的魔术,就算砍出去,说不定也只是到下一层了而已。”
于是红头罩只能遗憾地收起刀,头都没回地抬起枪又崩掉一个傀儡:“那还真是没完没了了……你能联络上达芬奇那边吗?”
“通讯没有断,但她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藤丸立香也在思考对策,“刚刚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楼栋外侧也是有魔术防御的,哪怕蝙蝠侠现在过来轰炸这栋楼,应该也没什么办法。”
“也就是说,现在得靠我们自己了。”红头罩摸着头盔的下巴部分,“再回忆一下,刚刚有没有错过什么……”
就在两人停下思考的时候,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突然从走廊里的某一扇门内传来:“喂,喂!藤丸立香,这里!”
藤丸立香扭过头去,并且惊讶地发现站在他旁边的红头罩也一并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些惊讶:“你能听见?”
“听见有声音。”红头罩摇摇头,“但听不清楚……那边好像有什么不属于这个魔术工坊的气息。”
那气息让他感到有些异样的排斥感,但看藤丸立香的动作,不像是做出的敌对反应,于是他警惕地问:“是敌人吗?”
“不是。”藤丸立香推开护目镜眨眨眼,在他的视线落点,眼熟的小幽灵半截身体穿过那扇门探出来,正在向他招手,“是来帮我们的哦。”
番外你是杰森那我是谁?
直到藤丸立香松开拉着他的手, 红头罩才长出口气,原本绷得死紧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甚至不自在地退了一步。
“没事, 可以睁眼了。”藤丸立香安抚了一句,重新戴上手套, 他要带着红头罩灵体化跟着前来帮忙的小幽灵穿墙深入工坊内部, 就必须和红头罩保持肢体接触, 为了确保对方不迷失,红头罩还只能闭着眼睛跟着他走,紧张也是正常的。
工坊的设施复杂难缠, 但那个魔术师本人并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所以为保险给自己留下了一条只有自己才能通过的道路——却没想过有拥有自我意识的幽灵会钻了他这个空子。
“我之前也是一不小心路过的时候才被卷进来的,谁知道就出不去了。”小幽灵杰森还在对着藤丸立香絮絮叨叨, “他抓不住我, 那些法术好像也没法把我的自我意识去掉,但我也做不到什么,就只能在这里晃悠, 把他这里的路都摸清楚了。”
说着他又放心一般地拍了拍胸脯:“还好你来了, 不然不知道要啥时候才能出去。”
藤丸立香见曾经还对自己充满警惕的小幽灵此刻这副安心的样子忍俊不禁:“放心吧,我和红头罩会解决的。”
红头罩听不清那个小小虚影在说什么, 对他来说就像是听着一阵模糊的乐声, 他适应了一下从灵体化脱离带来的眩晕,也把手套重新戴好, 目光却不自觉地往藤丸立香的手上飘:“呃,咳咳, 所以我们现在去哪?”
他们周围已经完全是一副怪异的样子,似乎是个宽敞的大厅, 但从看不见的顶部垂下来的绸缎像是蛛丝一样遍布整个空间,末端在地面上堆叠,半透明的面料上刻着多看两眼都会感觉头痛的纹印,让整个氛围变得压抑又沉闷。
“继续往里走。”藤丸立香道,“到这里之后我已经能感知到那家伙的位置了……不过得小心,他大概还留着后手。”
“哦,对,他还有一个最大的傀儡,可能有三……五层楼高吧。”小幽灵想起了什么,“反正很大,而且好像还装了什么……盔甲?”
藤丸立香简单对红头罩转述了一下小杰森的描述,又问:“能感觉到傀儡上有灵魂吗?”
“这个倒是没有……”小杰森摇头,“那家伙在这里吸引亡魂就是为了做一个宝石,把宝石装在傀儡的胸口。”
“……就纯巨大化啊。”听完藤丸立香转述的杰森翻了个白眼,“好吧,至少胸口是一个弱点可以确认了。”
“用灵魂炼制的宝石,大概率会需要特殊的攻击。”藤丸立香点点头,对小幽灵叮嘱,“一会儿我们打起来之后,你躲远一点,如果还有神志不清的亡灵被吸引过来,就帮忙拦一会儿。”
“我可拦不住太久,他们最后不会听我的。”小幽灵噘起嘴,想来这些天在这里做过不少次尝试,却始终只能看着那些意识保留不多的灵魂被魔术师捕获成为燃料。
“我们会速战速决。”藤丸立香对他保证道,“相信我,这次会解决的。”
红头罩忍不住看了那个小幽灵一眼,看身形完全还是个小孩,藤丸立香的态度也更像是对待小孩……奇怪,为什么他会下意识感到排斥呢?一般来说,他不会排斥小孩子,何况对面是来帮他们的好幽灵。
但这不重要,他摇了摇头,抛开那些纷乱的思绪,先解决眼前的魔术师比较重要。
穿过层层叠叠的绸缎,诡异的气息更加浓郁,直到小杰森口中的巨大傀儡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胸口的宝石里燃烧着炼狱之火,在室内不应存在的风呼啸而过,红头罩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在为这风声中夹杂的嚎叫做出愤怒的回应。
——果然是炼制灵魂。
不论听了多少,见了多少,都会在听见那灵魂哀嚎的时候感到无边的愤怒,何况大种姓之刃本身就是他灵魂的愤怒的具象化身。
藤丸立香也深深皱起眉头:“一会儿我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看准时机,攻击要害——别忘了也攻击一下头部,我怀疑那里也有弱点。”
红头罩默了两秒,曾几何时,藤丸立香还是个脆皮刺客的时候,他们也合作过,那时候他们的战斗分工完全相反,往往是他负责牵制敌手。现在这样说不上坏,毕竟奥特瑙斯的硬度可比他的肉身要大得多,红头罩想,他就是有点不适应。
但无论如何,在藤丸立香看过去的时候,他还是认可了这个安排:“你一定小心。”
“当然。”
于是红头罩安静下来,看着藤丸立香熟练地触动了巨型傀儡,盾牌翻转之间,已经将巨大的傀儡削掉了几根手指——但很快,傀儡的手指又复原了回去,果然还是得攻击要害。红头罩想着,只在藤丸立香攻击的间隙对着傀儡的关节补上几枪,没有拔出大种姓之刃。
还不到时候。
等藤丸立香灵活地挥舞着盾牌,用锋利的边缘配合着红头罩的子弹卸掉傀儡的一侧膝关节,让巨大的傀儡向前倾覆,不得不用手支撑周边的墙壁保持平衡的时候,红头罩动了,他从翻飞的绸缎后冲出,高高跃起,藤丸立香甩出了盾牌,作为他的踏垫,让他得以再次跳向更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