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三节课上课前,江行简跑过来递给郁桐一张纸,“这是许哥让我给你的。”
郁桐接过来看着自己手里莫名其妙的纸团。
“他人呢?”
“刚才下课被老郝叫去办公室了,”江行简胳膊肘撑着靠走廊的窗台,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冲他挑了挑眉,“你是不是很担心许哥?”
“……”郁桐面色镇定地问他,“老郝突然叫他去干嘛?”
江行简撇嘴:“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上课走神被铁疙瘩逮住了吧。”
“上课走神?”郁桐微微诧异,“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段时间啊,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上着课呢莫名其妙的就自己先乐呵了,他就坐第一排,你说郝健康能不知道嘛。那疙瘩的眼睛堪比火眼金睛,我猜多半是把他叫去逼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之类的吧。”
郁桐把皱成一团的纸团打开,看着上面一行龙飞凤舞的字。
“我去办公室想你。”
郁桐眼角猛抽,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放学,郁桐刚出教室就遇见等在走廊上的许绥。他走过去,望着许绥,“听说下午被老郝叫去办公室了。”
“和你猜的大差不差,他怀疑我早恋了,下课就顺便叫我过去问了问情况。”
郁桐斜眼看他,“然后呢?”
许绥嘴角上挑,“然后啊,你觉得我还能怎么说?”
郁桐嘴角抽搐,慢慢从他身上收回视线,“看你还笑得出来,那就是没事了。不过上课还是得认真点听讲,别总在课上露出一些奇怪的声音,表情也算。”
许绥粲然一笑:“你都知道了。”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郁桐说完还顺带附赠了他一记大白眼,一想到某人那副痴痴呆呆的表情,总感觉有几分猥琐的味道。
他走在前面往教学楼下面走,许绥笑了两声连忙迈开大长腿紧跟上去。
“现在准备先去哪?”许绥问。
“吃完饭去趟操场,平安约了我打羽毛球。”
许绥双手抱在脑后,走在他旁边,语气悠悠道:“那小妮子日子过得倒是有滋有味的,说起来我还是她哥呢,她跟你倒是更亲近点。”
郁桐听到这话微蹙起眉,神情略显冷淡。外人再亲近也终究是外人,许绥怎么说也是跟她有羁绊的人,哪是他一个外人可比的。
他神情自若地想着,歪头偷瞄了眼许绥的反应。两人目光很不凑巧地撞上,郁桐心里骤然一慌,故作镇定地收回视线将目光转向别处。
“我这个周末有点事,到时候就不能一起学习了。”他说。
许绥虽然不想和他分开,但既然郁桐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缠着人。招人嫌是一方面,主要是他还得含蓄点。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你总不能一天忙到晚把我给搁在一边不管不问吧。”
郁桐停下脚,语气幽幽地问他,“你是没断奶的孩子吗?”
“那也得让你先喂我喝一次奶才算得了数。”许绥嘴贱地说。
郁桐眼神微震,嗓音低沉。
“许绥。”
“嗯。”
郁桐笑容友善地朝他勾了勾手指头。
“你过来。”
许绥愣了两秒钟的功夫,摇着无形中的狗尾巴,身体向前倾去朝他的方向靠拢。
郁桐一把精准地揪住他耳朵,“你再满口嘴炮,信不信我拧烂你的耳朵。”
“祖宗疼疼疼……”许绥痛得连连求饶,身体借机往郁桐身上靠,“我错了,我……我下次还敢。”
“死性不改。”郁桐手上原本就没用劲,自然知道这人是装的。他说完嫌弃的收回手,装模作样的在许绥腰上擦了两把。
“宝贝儿,手疼吧,让我来帮你揉揉。”许绥跟他逗笑。
郁桐挥开男生多事的手。
“别搞些有的没的,小心我真的揍你。”
许绥得意,“我知道你舍不得打我。”
“那是你自我感觉良好。”郁桐语气淡淡地说道。
“郁桐,”许绥紧盯着他,不肯罢休地继续追着问,“说真的,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其实我就是想知道,想知道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
郁桐微微抬头望向他,两人目光相撞,“这个答案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他眼神微微闪烁,一脸诚恳又认真地说道:“你说的每一句话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郁桐沉默了许久,才说,“你很好,美中不足的是……”他唇动,紧接着又凉飕飕地补充了句,“要是能少点恶趣味就更好了。”
“我倒觉得适当放松一下也未尝不可。”
郁桐白了他一眼,一想到早上那事,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些许红晕。
“你所谓的放松就是抱着别人脖子啃吗?”
许绥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在他面前装傻充愣,“啊?我有吗?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癖好?难不成是我晚上梦游的时候对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郁桐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淡淡瞥了他一眼,也不戳破,顺便给了他一个台阶,“那可能是梦游了吧,梦里还不忘咬人的狼狗。”
许绥赶忙顺坡下驴,附和着他的话,厚着脸皮点头,“肯定是这样的。”
这人还真敢应,郁桐看见他这副耍赖皮的模样,又气又好笑。
晚上睡觉前,一只蚊子在郁桐耳边“嗡嗡嗡”地叫个不停。郁桐闭着眼睛不去搭理,蚊子在他耳边飞来飞去,扰得他根本没法睡。
“一边去,”郁桐用手驱赶耳边的蚊子,嘴里小声逼逼,“去叮旁边的人。”
“……”许绥搂着他的肩膀笑得身体发抖,嗓音低沉了两分含着笑意,“宝贝儿,我都听见了。”
“那也是你活该。”
“噗嗤……”许绥龇着牙笑出声来,温热的唇在他耳鬓有意厮磨,眼中晦暗沉浮。
郁桐脸上浮出一层绯红,眼神微动,背对着他刻意夹着嗓子故作严肃地说道:“今晚要是再敢梦游就别怪我踹你下床去了。”
许绥唇角微微抬起,“我再也不敢了。”
郁桐含嘴唇,闭上眼睛懒得再搭理他。颈窝忽地传来一股滚烫的鼻息,郁桐心里某处蓦地漏掉一排。
许绥左手环过他腰,把人揽进自己滚烫的怀里。郁桐身体明显一僵,耳廓发烫,咬紧牙没出声。
许绥用下巴磨蹭着他的颈窝,抿唇抵笑,一股压抑带着克制的吐息涌动交缠在两人间,抓挠着少年悸动难平的心。
身体的燥热久久难消,发烫的皮肤接触到面前冰凉的墙壁令人头皮一阵酥爽。总是侧躺压着胳膊很难受,郁桐难耐地翻了个身,好在宿舍已经熄了灯,不至于两个人面对面躺着气氛太过尴尬。
许绥虽闭着眼睛,却还没睡着。
郁桐把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两人靠太近热得他浑身毛汗。许绥不动声色地把他又搂进自己怀里,手臂不断地用力收紧,直接断了郁桐其它多余的想法。
“你靠我太近了。”郁桐闷声道。
许绥嗓音低沉撩人,拖着长长的腔调,在他耳畔轻声低语,“再不睡觉,我可就亲你了。”
郁桐耳根倏地热了起来,然后几不可闻地轻骂了声“流氓”,翻过身背对着许绥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微微勾起,表情轻松地闭上了眼睛。
许平安周五放学都在店里守着店铺,她哥最近忙着工作的事,几乎已经很少来奶茶店了。店里忙起来的时候她一个人周转不过来,常常忙得晕头转向。
门口挂着的三角铃恰好与微风撞了个满怀,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风声里还伴随着林间鸟雀欢乐啼唱的曲调,光穿透幽深的绿叶,随处可栖的蝉声不倦。
无止境的风贯穿了这个绿意盎然的夏天,碧绿的草、远处的山,还有流动的云。夏日涌动的风也有了心跳的声音,强有力的脉搏,穿梭在每条大街小巷里。
周六大清早郁桐就去了奶茶店帮忙。
他周五单独找过许慧,当时许平安也在,不过至于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她就不太清楚了。只知道后来许慧就让郁桐留在奶茶店这边帮忙了。
中午的奶茶店人头攒动,阳光炽热地洒在柏油路面,门前树上筑巢的鸟叫也得更欢了。店里忙了好一阵子人才渐渐少下来。
郁桐手里的工作也一刻没停歇过,直到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店内也稍微安静了些。
他刚缓了口气,抬头还以为是来了客人,直到看清那张脸,“言谨行,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自然是因为有事。”他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有些闪烁,偷偷摸摸像个贼一样,含混不清地问:“许平安没在吗?”
郁桐指了指奶茶店里面的小房间。
“在里面。”
言谨行微微点头,视线好奇地看了看他,最后直接进了奶茶店里面的小房间。
许平安原本正低头专注于手里的事,听到脚步声,她还以为是郁桐进来了。刚抬头就看见略显拘谨,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的言谨行,视线往下落在他怀里娇艳的花束上。
“呐,小聋子,你不是要花吗?”言谨行说着,将怀里娇艳欲滴的花递到许平安面前。
许平安脸上露出一丝意外和惊喜,第一反应是茫然不解:“今天是什么重要的节日吗?”
言谨行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把花又往她怀里递,语气急促地催她:“给你你就拿着,问这么多干嘛。”
许平安抿唇,笑声如银铃般低低笑了两声,虽然不清楚他干嘛平白无故送自己花。但还是满心欢喜地伸出手,接过对方怀里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桔梗花。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言谨行的脸上,随后低头停留在自己怀里的花束上。
“我听说你不是在陪小姑娘吗?怎么会有时间给我送花。
“谁说的老子在陪妹子,肯定又是许绥那狗东西在造谣我。老子哪有陪妹子,我特么还没谈过恋爱呢。”
许平安还没见他像这样爆过粗口,微微有些吃惊。
“哈哈哈哈……”少女笑弯了腰,就当着他的面,这样肆无忌惮的笑出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你自己不也没谈过恋爱嘛!”言谨行一脸傲娇地扬起头颅,那模样活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学校喜欢他的人可多了去,只是他自己一直没有谈恋爱的心思而已。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起来上次收到花还是学长送的呢,好久没见到学长啦,到时候还要麻烦你替我向他问声好。”
言谨行把头一扭,断然拒绝:“才不要呢,你自己去和他说。”男人身上最硬的两个东西他都有,一个是嘴,一个是——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