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软不敢想以后,打起精神先劝好眼前的人,她打趣她说道:“不心疼银子了?”
阮文耀摇了摇头,“不心疼,阿软说的肯定都是对的,我听媳妇的。”
“你以后莫要那么傻了,刚才吓死我了。”阿软是真个吓到了,现在心里还砰砰跳。
“我错了。”阮文耀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也是被爹的话吓到了,他真的很害怕失去阿软。
“以后不许这样了,我会害怕的,知道吗?”阿软真的很怕这种事,她的大姐姐就是在她眼前疯掉的。就那么一下子人就傻了,大夫再怎么用药都救不回来。
那时她听到大夫说,脑子的病是最无从医治的,只能看天命。
阮文耀也知道自己吓到媳妇了,他握着阿软的手,歉意地说道:“我错了,以后都听你的。”
“疼吗?”阿软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
她的脸已经肿得老高,这个阮老三下手也太重了些。
她一时有些气阮老三,怎么什么事都怪阮文耀,明明一开始是他要骗她娶媳妇,这会儿真要娶了,又来打她。
当爹就了不起了,孩子又不是泥团,任他捏扁搓圆的。
她正想着找东西给她冰敷,却抬头看到窗外竟下起了雪。
“哼,你那爹就是个坏蛋,山主都看不下去下雪了,以后咱们别理他。”
“嗯。”阮文耀喜欢此时媳妇儿的偏心。
“我去接点雪给你敷脸,你这脸都肿起来了。”阿软瞧着她心疼,想出去却被她拦住了。
阮文耀犹豫了一下,壮起胆子抱住她,“阿软,下一会儿再接。”
阿软瞧了一眼门外,确实才刚下,那就等他下一会儿吧。
阮文耀扶着她的后脑,紧紧抱着她。
她们第一次贴得这般紧密,阿软轻轻叹了一口气,由着她,这般大的雪,应该下一会儿她就抱够了吧。
外门的事务自有卜燕子在主持处理。
周望淑心里惦记着她的恩人姑娘,想到阮文耀那一身的血,就喊了金桂银枝帮忙烧了洗澡水送到门主房里。
放好了浴桶,阿软关上门帮阮文耀将一身血衣脱下来。
她仔细检查了她身上再没有别的伤,这才放心叫她去洗澡。
却不想那人泡进桶里,却软呼呼地喊着,“阿软,你别走嘛。”
阿软有些无奈地说道:“真是个敏感的小姑娘家,怎么这么粘人。”
阮文耀不管她怎么说他,他就只想和媳妇儿在一起,少看她一眼就怕她没了。
阿软无奈地说道:“你这样,要叫那些小子看到,要笑话你了。”
阮文耀还是不管,他知道在他心里只有媳妇儿最重要。
那些身外之物,都是媳妇儿来了之后才有的。
身外之物可以失去,媳妇儿却不可以。
“你不洗了吗?一会儿水要冷了。”阿软没忍住拿水泼她,这人怎么这么傻呢。
“洗啊,那你看着我啊。”阮文耀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想着你看着,总不能走了吧。
阿软却是被她说得羞红了脸,这人尽说些没脸没皮的话,怎么总叫她看她洗澡,即使她是姑娘家,叫她看着她也会害羞啊,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习惯。
“我去给你拿衣服啊,一会儿水冷了,你快洗干净,我又不走。”这房子也算不得多大,阿软去床铺上拿衣服。
自从知道这里给他们安排了房子,她就备了衣服在这边,现在正好用上。
阿软拿了她的衣服出来,想着外面下雪有些冷,还得问卜老大借件厚衣服给她才行。
那边阮文耀洗完了,见她没拿衣服过来,有些害羞地等了又等,又不好出来,这小小的屋子里也没处遮掩。
即使有个破旧的屏风,也只是拦着外面的方向。
“阿软,衣服给我。”
“你不是要我看吗?”阿软故意逗她,不过还是送了衣服过去,叫她莫冻着赶紧穿好衣服。
她背过身不去看,就听着窸窸窣窣地响动,“欸”她叫了一声。
阿软转过身看去,原来这傻人把衣服落地上了,她忙给她捡了起来。
两人看了个正着,都是红了脸。
阿软背过身不看她,阮文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里都没有架子放衣服。”
“嗯,还是家里方便。”阿软红着脸小声说着,缓解气氛。
“嗯,忙完了咱们就回去。”阮文耀穿好手上的衣服,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
阿软没转身拿了下一件后手递给她。
“可家里浴房没有顶,冬天会冷吧。”
“我回去加上顶盖吧,也不多麻烦的事,就是山上冬天冷,洗澡挺受罪的。”
“在旁边烧个炭炉子就是了,我们平时烧柴火不是都留了炭吗?”
两人细碎的说着家常,一时气氛也没那么尴尬了。
等得她穿好了衣服,阿软还真去外面用帕子包了雪进来给她敷脸。
两人对坐着冰敷着脸说话,阮文耀见她身上衣服也脏了,说道:“媳妇儿,你要不要也洗个澡。”
阿软想了一下,马上摇头,开什么玩笑,她在这里洗澡叫她看到了,还不马上穿帮。
阮文耀才吓成那样,再受什么刺激,她真怕哄不回来她。
她故意说道:“就不洗,熏着你。”
阮文耀笑着看着她,眼里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他哪里会嫌她,喜欢还来不及呢。
“咚咚咚!”外面金桂银枝敲门来拿浴桶。
阿软谢过,要过去,又被阮文耀拽住了。
两人这边玩着你看我,我瞪你的游戏,没注意她们连着阮文耀的衣服也一起收去洗了。
这原也没什么,两人洗着衣服,小声说道:“咱们门主衣服是香的,不像别的男人一身臭味。”
“他们大户人家是这样的,衣服还用香薰着呢。”
“咱们门主不是住在山上吗?也是大户人家吗?”
“大概和山上的神仙一样吧。”
“嗯嗯,也是,咱们门主和小夫人都那么好看,就像仙人一样。”
“只有他们那般好看的人,才配有这样好的亲事吧。”
两人说着,同时叹了一口气。
“别说这些了,现在的日子不是比原来好多了。”
“嗯,谢谢你那天喊我一起去求门主。”
“唉,要是豆娘还活着就好了,小夫人肯定能把我们都买了。”
豆娘是原来二狗的童养媳,那日撞柱死的姑娘。两人提起她又是一阵唏嘘。
“指不定她投胎过了好日子呢。”
“这谁又知道呢,若是投个男胎,不管富贵还是穷人家里,也是命好的。”
两人说着,不由叹气。
许久又小声补了一句,“或者她活着,和我们一起她应该也欢喜吧,豆娘之前那么喜欢门主,总偷偷去看他。”
“这话可莫在说了,你瞧门主和小夫人那么恩爱,听这些要不高兴了。”
“嗯嗯,都过去了。”
两姑娘做事即是妥帖,还拿了洗好的衣服到厨房里烤干。
于是等阮文耀再出来时,满院子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件绣着小老虎的肚兜。
小子们都瞧着他偷笑。
阮文耀被笑得愣了,还以为是脸肿了让他们笑话。
却不想一个小子过来贴脸开大,“门主,你是不是穿了你媳妇儿的肚兜啊。”
“哈哈哈。”其它小子跟着哄笑起来。
阮文耀被他们闹得红了脸,生气想回去,正瞧着媳妇儿从后院出来,他撅着嘴对媳妇说道:“媳妇,他们笑我。”
“啊?谁敢笑你,我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阿软一副护夫的模样走到她前面。
“嘿嘿嘿。”小子们笑嘻嘻的更要笑话他们门主了,哪里有叫媳妇儿撑腰的。
“笑什么呢?”阿软凶了起来。
小子们还是知道怕她,缩到老远问:“咱们门主是不是偷了你的衣服穿啊。”
几个小子躲在后面小声说,“你不敢说肚兜啊。”
阿软疑惑问旁边周望淑,这才知道原来是金桂银枝在厨房里烤阮文耀的衣服时,叫那些小子看到她有一件肚兜。
那些小子还坏笑问:“真是门主的吗?”
周望淑向来护她恩人,大声说道:“这是多大事啊,大户人家里男人本来就穿肚兜的。”
“啊,周账房,你不是诓我们吧。”小子们一时疑惑了,他们自是不穿的,热起来直接打着赤膊,这下雪天里,这些小子们都热得敞着衣服露着肚子。
阿软勾唇一笑,说道:“唉,真可怜,你们师父没给你们做啊,成双啊,库房里有一批红布吧。”
成双马上接话说道:“是的,小夫人,昨晚上扯了一些分给他们包头的就是。”
“好。”阿软笑着说道,“正好收回来,姑娘们都来帮忙,每人给他们做一件红肚兜,以后天冷天热了都可以穿。”
于是一个个笑话阮文耀的小子,都被迫穿上了红肚兜。
大冬天的敞开衣服就要露出红肚兜,不敞吧,他们又热。
不穿吧,哼哼,小夫人冷笑两声,就看你敢不敢。
这下就该阮文耀笑他们了,一个个打铁小子羞耻地捂着肚子像鹌鹑一样,别提多好笑。
阿软看到阮文耀放肆地笑起来,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她眉眼一转,瞧向那些打铁小子,小声说道:“哼,敢欺负我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