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卜燕子回到后院却没找到人,这一转眼功夫还能飞了不成。看到他们紧闭的房间,她走近了些正想敲门,却听到门里隐隐传来有些奇怪的声音。
她立即红了脸,抬头一看天色还大亮着,哪有大白天就这样的。
她又羞又恼,只得扭头走了。
走到院门口时,还遇着金桂和银枝正说说笑笑地进来,她立即就黑了脸说道:“别进去!”
金桂和银枝好好的被她吓得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吓得抖了起来。
卜燕子这才反应过来,有些过激了,改了话放轻了语气说道:“刚才那乡坤送了些花布过来,你们也去挑点儿过年做身新衣服吧。”
“不,不用了,我们有衣服穿。”两人向来怕人,特别是粗壮的,和卜燕子说话都不利索了。
“让你们拿就拿,那是花布,就你们这几个姑娘能穿!”卜燕子心里一急,说话就大声了些。平时对小子们这样也没什么,这样和姑娘家说话又把人吓得抖成了鹌鹑。
许是阮文耀的嘲笑让她听进去了,看到金桂和银枝的反应她反省了一下,放轻了声音说道:“去拿吧,都有呢。”
“好。”两人这才哆哆嗦嗦去了。
卜燕子叹了一口气想走,想了想在院门口停住了。
没过一会儿,周望淑和成双端着一套茶杯过来 ,两人一边走一边亲热说着:“这套杯子成色不错,给小夫人用正好。”
成双冷着脸应了一声,“嗯,放外面让他们摔碎了。”
周望淑生气说道:“听说老门主会雕木碗,要不让他老人家帮忙多做几雕几套木碗,最近碗越来越少,全叫他们摔了还把碗片到处藏。”
“应该是最近练功,手抖。你腿怎么样?”成双自己也是腿脚酸痛,走路都有些不自然。
两人正说着话,准备回后院,却见到卜燕子门神一般杵在院门外。
周望淑本还缓和的脸立即沉了下来。
成双加快了些步子,走在前面问道:“师姐,可是有什么事。”
卜燕子面色有些尴尬,往里望了一眼说道:“先别进去。”
周望淑跟在后面有些好奇地往后院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门道,她询问地望向成双。
成双也是疑惑看了后院一眼,没瞧到门主他们小两口,又看到他们紧闭的房门,隐约想到了什么。
她瞧着卜燕子的神色,红着脸又一副尴尬模样,似乎是对上了。
可是以她对门主和小夫人的了解,他俩不像是能白日宣淫的性子。
周望淑一副懵懂模样扯着成双的袖角,小声问道:“怎么了?干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没事。”成双小声回她,复又回头看着里面的院子。
正好两人从房里走了出来,阮文耀扶着阿软,脸上带着坏笑。
阿软娇嗔地撇了她一眼,心想着,有什么好笑的,她又不是真的走不了路。
这人就知道笑她,真是讨厌。
“小夫人,那乡坤送了一套茶杯,您看看,成色还不错。”成双说着就往里面走,她已经瞧出来了,这小两口就没做什么。
卜燕子不好再拦她,只得放她进去。
周望淑赶紧跟着进去,路过卜燕子身边时,还瞧了她一眼,眼神里有那么点儿挑衅。
卜燕子叹了一口气,只得放她们进去,她也跟着进了后院里。
阿软在桌边坐下,故意对阮文耀说道:“你继续练字啊。”
阮文耀坏笑说道:“我要歇一会儿,手酸。”
成双本没有想歪的人,听到这话都不由的要想歪了。
阿软瞪了阮文耀一眼,捶着自己的腿这才对成双说道:“什么茶杯,你们自己用呀。”
“我们有呢,您看要不要带山上用。”周望淑说话间望了卜燕子一眼,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听少东家说,山上你们用的是木头杯子,虽然好看,喝茶总是不太合适。”
阮文耀由着她们说话,自己乖巧地拿起笔认真练字。
成双瞧了一眼,怎么说呢,那字瞧着有些一言难尽。
显然是平时没怎么写过字,也只有他们小夫人有这个耐心从头教起。
她又瞧了阮文耀一眼,他一副未经人事的青涩模样,一看就是不懂人事的。
所以他们刚才到底在干嘛?
这边阿软总算把茶杯收了。
木杯子始终有木头的味道,也一套新茶杯也行。
阿软想着,对阮文耀说道:“相公,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阮文耀放下笔回道:“想回家了吗?我瞧着雪也化了呢,要不我们现在回去。”
“别!”
三人几乎同时发声,送一套茶具怎么还把他们送走了呢。
周望淑着急地赶紧看成双,想她出主意。
卜燕子瞧见了,心想着,怎么着就不能指望我呢?我是个摆设吗?
她出声说道:“阮叔这两天也该回了,要不等他回了再看看。”
“我们也可以先回去。”阮文耀一但起了想回家的心思,就像个孩子一样,是一刻都呆不住了。
成双这时说道:“门主,小夫人,我从外地采买了一批新碗,还有瓦罐这类陶器,这两天应该到了,应该有适合你们山上用的。”
阿软想到家里难清洗干净的木碗,转头看向阮文耀。
她的小相公哪里有不懂的,叹气说道:“行吧,再等两天。”
周望淑感激地看着成双,还是她厉害能留住他们。
成双淡淡回望了她一眼,心想这人也真是有些痴,多留两天又能怎样呢?唉!
阿软这时叹了一口气说道:“唉,那明天继续早起练功吧,唉,就是这腿酸疼得受不了,你们怎么样。”
她不问还好,一问大家就想起身上的酸痛来。
周望淑痛苦地说道:“疼,特别是腿肚子,一早起来只能和螃蟹一般走。”
阿软说道:“捏一捏会好些。”
她说着,站起来走动了一下,似乎是真的好了许多。
阮文瞧得意扬起嘴角,深藏功与名继续低头练字。
成双瞧着他俩,总算知道他们刚才在做什么了。
晚上吃过晚饭,大家早早的回房睡了。
只有卜燕子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蹲在漆黑的院角,借着天上一点月光在水缸边磨着刀。
阿软听着“刷刷”的磨刀声,闲闲地绣着衣服陪着阮文耀写字。
蜡烛的火光闪动了一下,阿软停下手里的活忍不住问道:“你说燕子姐和周账房到底什么情况?她这样半夜磨刀也太吓人了。”
“没事。”阮文耀认真练着字,安慰她道,“磨刀能让人心静下来,我心烦的时候也喜欢磨刀。”
阿软想起这人原来半夜磨刀,比现在还吓人,她抱怨道,“你们这是什么爱好,你之前这样磨刀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杀我。”
“我怎么舍得杀你。”阮文耀停下了笔,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她不会是喜欢上谁了吧,难道是喜欢上周账房了?”
“啊?”阿软听得惊了,“她一个女子喜欢上姑娘家?”
阮文耀不懂这些,疑惑问道:“不行吗?”
阿软想了一会儿,随即又觉得正常,卜燕子之前还喜欢阮文耀呢。
门外,成双低眉将手拢在袖子里慢慢走向院角恐怖的磨刀人。
“师姐,你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卜燕子的心思被打断,有些慌张地说道:“没有啊,就是这刀钝了,我没事磨一下。”
成双只当瞧不到她突然红了的脸,淡淡说道:“可是半夜里磨刀,总有些吓人。”
卜燕子立即说道:“那我不磨了。”
她不算是个跋扈的人,也懂得体谅别人的心情。
成双瞧她这样,有些看不下眼说道:“师姐,你可是想和周账房和好?”
“才没有。”卜燕子试图掩饰,她心里有些乱,一直在想之前最迷茫的时候,是周望淑在她身边,陪她说话,还教她认字。
那时的周账房那样的温柔耐心,就像阿软对阮文耀一样。
她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心里甚至开始惊慌起来。
这才半夜里磨刀,想静下心。
“你真不想和她和好吗?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吧。”成双耐心说着,虽然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卜燕子却被蛊惑了,问道:“怎么和好?”
“你给她揉揉腿吧。”成双想着,门主也是这么哄小夫人。虽然这个例子好像有哪里不对。
卜燕子听着奇怪,喃喃问道:“啊?为什么?”
“你做就是了。”成双挥开脑袋里古怪的想法,继续说道,“明天功完练的时候。”
不知道卜燕子有没听进去,她听完拿着刀风风火火地就回房去了。
成双回房看了一会儿记事的本子,想着后面的安排。忙完正准备睡下,突然房门被拍响了,她疑惑打开门却见周望淑冲了进来。
“怎么了?”
“没,没事,我今晚和你睡可以吗?”周望淑说着,先冲了进去。
“?”成双向外看了一眼,看到她的卜师姐一脸无措地站在院子里,脸上一副疑惑的表情。嗯?我做错什么了吗?她怎么又跑了?
成双瞧着她的傻师姐无奈摇头,唉,怎么教都教不会啊,说了是明天啊,不会刚半夜要去给人揉腿吧。
这师姐可真会吓人。
她这师姐明明一个聪明又利落的人,怎么就不会和姑娘家打交道呢。
她回头看了一眼,周望淑已经钻进她的被子里。
还缩在最里面,一副怕被人轻薄的模样。
她顿时有些头疼,她可真不习惯和姑娘家一起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