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家是真不养闲人,阮老三爷俩这边的柴棚做好了,阿软那边饭也做好了。
阮文耀赶紧洗了手过去帮忙端菜,阿软做了一碗腊肉烧干菌子,一盘蒸小鱼干,还有一碗荠菜炒蛋,菜香得口水都要流出来。
阮老三也赶紧洗了手过来吃饭。
“这荠菜可真香。”等不得饭上桌,阮老三先夹了一筷子荠菜炒鸡蛋尝了尝,鸡蛋金黄,荠菜清香,入口满口浓香。
那腊肉一片片晶莹剔透和鲜浓的干菌子一起炒,想着都好吃。
“嗯,这菜好,必须喝点酒。”他说着,放下筷子去拿了酒过来,他问道,“小崽子,你们喝不喝?”
阮文耀看着酒坛子,又看了一眼媳妇儿跃跃欲试。
阿软不想扫她的兴,说道:“不是泡了梅子酒吗,你喝那个吧,比较好入口。”
“好,我去拿。”阮文耀立即跑屋里去拿来小酒坛子,“媳妇儿,你喝吗?”
“喝一点吧。”她想尝尝清甜的梅子酒。
这梅子酒确实清甜好入口,但也容易喝多。
等两人回房时,阮文耀已是一副红着脸盯着媳妇嘿嘿傻笑的模样。
阿软为人克制,酒喝得不多,就是菜比平时吃得略微多一点。
好在收拾完院子已经消化得差不多子,她抖开被子爬到里面睡下了,没想阮文耀也跟着爬了过来,钻进她的被子嘿嘿傻笑说:“我给你暖床。”
阿软正嫌被子冰凉,就由着她了。
阮文耀的身子向来比她暖一些,每回都是给她暖了床就回自己被窝去睡了。
阿软也没在意,打着哈欠有些困了。
迷迷糊糊间那人蹭了蹭她的脸,暖暖的,是比火炉子好用。
阮文耀抱着冰冰凉的媳妇儿果然很舒服,貼着阿软的脸蹭了蹭,好滑。
嗅着怀里的小人儿,媳妇好香,比梅子酒还香。
阮文耀嗅着嗅着,发现脖子上最香。
许是贴得太近了,唇好像触到她的脖子。
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阮文耀突然翻身,将媳妇儿压在身子下面。
就在阮文耀低头要靠近她的脖子时,突然听到媳妇儿严厉的声音,“阿耀!”
阮文耀猛地惊醒,顿时不敢乱动了。
阿软这会儿已经清醒过来,她不是个傻子,自然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虽然也不算完全清楚是什么情况。
“你……不睡吗?”
阮文耀赶紧下来,钻进自己的被子里缩成一团。
可缩得没一会儿,就把被子掀开了,实在是有些热。
阿软完全被她吵醒了,本也不敢招惹她,可感觉她呼吸有些急,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阮文耀脸貼着凉凉的褥子说道:“热,难受。”
阿软试着问道:“酒喝多了吗?”
许是真喝多了,阮文耀大胆了一回说道:“不是,原来也会。”
阿软像是听懂了,问道:“你这样多久了?”
阮文耀委屈地低声说道:“好久了。”
阿软听着暗暗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以为她只是喝多了。
这……这算什么情况?
她不太懂,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惹你,你别讨厌我,我,我……”阮文耀背对着她,不敢乱动,又委屈又难受。
阿软有些迷茫,可看她这委屈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她伸手摸到她的脸,在她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轻声说道:“睡吧。”
“嗯。”阮文耀轻轻应了,心里不再那么委屈,他知道阿软没有怪他。
只是阮文耀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呢?
是因为没有成亲吗?还是有其它原因呢?
他感觉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挡在前面了,再往里走就是不许他进去的禁区了。
他很想去问他爹,阿软不是你给我找的媳妇吗?为什么我想娶她,你反而要打我?为什么和媳妇亲近反而不对?
阿软也不明白,阮文耀不是个姑娘吗?为什么也会这样?
她也没处去问,这种问题可能没人能给她意见,家里唯一的大人,阮老三是个不靠谱的。
若叫他知道,指不定要把阮文耀打死。
两人默默地都叹了一口气,这时还有谁有功夫管外面那两个姑娘啊,自己的事更棘手。
这一对比,那两个姑娘都算不得是什么麻烦了。
外门那边,周望淑着急得也想去城里打听,被成双拦住了。
“有个事。”成双叫住周望淑。
“怎么了?”周望淑一脸天真望着她。
成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最近别出去。”
“啊,怎么了?”周望淑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说着,说话间还拿了一盒药膏跃跃欲试着要给她抹脸上的伤疤。
“城里有个小倌,和你长得像,你莫出去惹了麻烦。”成双迅速说完,拿过药膏走了。
“啊?那药膏是张郞中做的,一天抹两次,你可要记得涂。”周望淑好容易,总算是把药膏送出去了,她坐回桌边拨着算盘,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成双话里的意思。
小倌?是说的周望文吗?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的他不是去了那处勾栏地方。
当初土匪杀了他们父母,非要捉他们这对双生子,也是为着他俩一齐卖到勾栏地方,可以卖个好价。
她那作天作地的蠢弟弟,若老实安份些好好过日子,又怎会沦落到那里去。
周望淑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放下了。随便了,以后的苦日子,是他周望文该受的。
成双领着两个小子准备去城里小心打听,她看着手里的药膏,已经想到了好地方。
她先去兰姑娘那边的铺子走了一圈,这地方平时姑娘妇人来得多,最容易打听到消息。
成双稍稍打听到一些消息,顺便还收获了许多姑娘家喜欢的香膏香脂。
兰姑娘他爹送给阮文耀他们的有足足一箱。
“我去给你打听,这些帮忙带给门主,都是新做的,铺子里卖得可好了,都说好用。”
成双自是收了,兰姑娘一家将自己也当成他们门里的人,办事很是尽心。
这些日子他们铺子里的生意渐渐好了起来,树挪死,人挪活,如今他们一家都有了精神气,再不是小村子里动不动要受欺负的模样了。
他们三人出了铺子,两小子赶紧跟成双说道,“成双姐,咱们去吃牛肉面吧,我听兄弟说可好吃了,我们早盼着来了。”
成双本不想去那里,可两个小师弟这般期盼着,她也不好拂了他们,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果然才坐下没得一会儿,就叫一个枣子砸中了。
她抬头看到楼上的芙蓉。
成双不想惹得两个师弟主意,只得硬得头皮上了楼。
两个小师弟呼呼吃着面,一副心大的模样说:“成双姐,你和你的小姐妹,慢慢聊,我们吃面等你。”
成双心里暗暗叹气,原来她怕和这些粗壮的男子靠太近。
如今竟更怕心思深沉的女人。
她咬牙推开房门,厢房里香气扑鼻。
芙蓉拽着她的衣领将她勾了进去,栓上了房门。
“这么久不见,可想死姐姐我了。”芙蓉妖娆说着,如蛇一般缠着她。
成双一动没动,表情和脸上带着的铁面具一般冰冷。
“哟,这么些天没见,你不只混成管事了,怎么这身子还结实了。”
芙蓉说着,少不了上下其手。
成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能好好说话吗?”
芙蓉甩着香帕扫在她脸上,娇嗔说道:“真扫兴,还以为能和以前一样,好姐妹交交心呢。”
成双心里冷哼,你当我还傻呢,脱衣服交心是吧。成双也不想完全惹恼她,找了椅子坐下,挑眉问她:“姐姐,你打听我们山门的事做什么?可是你那夫君对我们山门有意?”
芙蓉本想坐下说话,可心痒痒地又扭到成双身上坐着,手臂环着她摸着她的脖子说道:“唉,你们那门派,如今不算小了,可都盯着呢,是不是得感谢姐姐,给你找了个好去处。”
“哟,你这腰是腰,腿是腿,你们真要练功夫啊。”
成双被困在椅子间,想躲都没处躲,“门派里肯定要练功。”
芙蓉水蛇似的扭着,占尽便宜,嘴里说着,“你们那门主的小身板不是更有力气,难怪一堆小姐夫人惦记。”
成双正想挣开她,一听这话,脑中顿时一亮,她忍下来问道:“哦,是哪家看上我们门主了?”
“咱县太爷有个表亲,家里从商的,他们一家跟着县太爷一起过来咱们这个小县城。”芙蓉勾着她的下巴说道,“这其中门道你懂的吧。”
“是赵家姑娘?”官商勾结,成双懂的,她知道城里有个赵家,霸占着整个县城的赚钱买卖,卜老大带她过去拜过码头。原来这赵家和县太爷是表亲,还是特地带过来敛财的,确实是硬关系。
芙蓉吹着她的耳朵,笑着说道:“赵家有个姑娘云英未嫁,家里娇宠着长大,听说你们那俊俏小门主爱妻如命,这不就瞧上了。听说送了两个丫环去你们那里,怎么样,不好应付吧。”
成双冷着脸问道:“那两人是赵姑娘的丫鬟?”
“嗯,可不是呢,先给她们小姐探路呢。你们那位门主夫人可应付得了?”芙蓉毒蛇般咬着她的耳朵玩弄。
成双听到这消息,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她也是宅子里出来的,虽然是大富的商人家里,比不得官家院子复杂,可是这些腌臜手段也没少听说。
这看似是给门主送了两个姑娘,却是给小夫人设的死局,一但她沉不住气做了什么,麻烦可就大了。
“你是个木头吗?带着这个铁面具,性子也变铁疙瘩了。”芙蓉不满地说着。
楼下两个小子一碗牛肉面吃完,对视了一眼,打着眼色,“咱们还能再吃一碗吗?”
“应该可以吧,他们几个都说是成双组请的。”
“嘶,那要不咱再要一碗,我那点例钱早吃完了。”
“一碗应该不要紧吧,要不咱给成双姐多干点活。”
两小子说着,心虚地赶紧又要了一碗面,“老板,再来两碗,多点肉。”
旁边的小楼里,成双整理着衣服从厢房里出来。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面上更冷了些,芙蓉怕真是蛇妖转世来的,就不会正经说话。非要动手动脚一番才能说话。
她走回卖面的小摊子,才要说话,又一颗枣子落在头上。
芙蓉靠在窗边,低头瞧着成双,甩着帕子,妖娆说道:“再来玩啊?”
成双冷着脸没说话。
两小子瞧得哆嗦了一下,“成双姐,你怎么像是逛了趟窑子。”
“瞎说什么,逛窑子能这么快?”
两人口无遮拦的,说完才看到成双的脸都要黑了。
“快吃吧,吃完咱们得赶回去了。”成双催促着他们。
两小子疑惑问道:“打听到了吗?咱们不等兰姑娘家的消息了吗?”
“不用了,咱们先回去。”成双急着回去,她得提醒小夫人,可别着了别人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