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小院子里,阮文耀一早就像做贼似的躲着阿软,阿软由着她,没什么事就想着把换季的衣服收到柜子里。
两人冬天衣服厚重,屋子里那个柜子已经放不下了。
阿软一边收拾,一边想着,要不要找爹再打个柜子呢,反正阮文耀那张小床也不睡了,正好空出地方放柜子。
想着她想起昨晚那人的举动,她一个姑娘家到底想干嘛啊。
想着她不由的都脸红,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
她脸红想着把薄衣服收到柜子上面去,正收拾着衣服底下突然落出一本精致的画本子。
她低头捡起一看,脸不由的更红了。
真是越不想碰的事,越往眼前跳,她赶紧捡起来想再藏到柜底。就在弯腰的瞬间,她发现那本春宫册子展开的未页里居然有许多字。
打眼看到的,居然还是“经络”这样的字样。
她一时有些好奇,这东西难道还是本医书不成。
阿软偷偷看了一眼窗外,爷俩正围着小灶搭棚子,正会儿正忙着。
她犹豫了一下,关上门落下窗回到床边,打开了那本书。
书页依旧是那么精致,她迅速翻看了一下,里面的图依旧不堪入目,只是翻到最后几页全是密密麻麻写的蝇头小字。
瞧着是手写的,像是个女子的字迹,阿软深吸了一口气,仔细看了下来。
依着里面文字的描述,确实是个女子写的。里面略微提到笔者的生平,她家里是太医院出生,惹了点事全家下狱,她被迫进了教坊司。
她从大夫的角度,讲述了女子床事,从生理和心理上将人们忌讳,不愿提的事情解释了一番。
阿软起先看得面红耳赤几次看不下去,可看到后面渐渐认真了些。
这些小字里并不是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是真正在写些女子成长过程中身体上会遇到的问题。
以一个医者之心,告诉教坊里的女子怎么照顾自己身体,保护自己。
可能因为是女子写的,心思细腻的写了许多成长过程中心理上会出现的问题。
阿软看到后面,渐渐认真起来,看到不懂的地方反复推敲着一句话里包含的意思。
许是看得太认真,没注意房门被推开了。
“阿软,爹问你外面的棚子要做大一些吗?”阮文耀推门进来,就瞧到阿软手忙脚乱地要藏东西。
他疑惑问道:“你在干吗?”
她人已经进来了,阿软想藏也藏不住了,索性只能大方的把书拿在手里。
阮文耀瞧清她手里的书面,那不是那本画着春宫的小册子吗?
他心里惊了一下问道:“阿软,你怎么看这个书?”
“不能看吗?”阿软转眸瞧着她,红着脸也强行叫自己镇定下来。
阮文耀挠了挠发烫的脸,这些好像正经姑娘是不能看,可是媳妇儿做什么都是对的,他小声问道:“媳妇儿,能让我也看看吗?”
阿软眼眸一转,瞧着她问道:“你看了,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那还用问吗?
一下被猜中坏心思,阮文耀的心脏猛烈地跳得飞快,他咽了咽口水,小心问道,“我,我不能吗?那成亲以后可以吗?”
阿软瞧着她,想着这人吧,什么都还不懂,就已经起了这些心思,还真是不知怎么说她好呢。
阮文耀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昨天的记忆又冒了上来,未完成的事清晰地冒出脑袋,想起昨天闻到的阿软身上的馨香,好想亲媳妇儿。
正想着,鼻子好像有什么涌了出来。
阮文耀赶紧捂着鼻子往外跑,跑到水缸边他熟练地拍着自己的后脖子。
阮老三跟过来瞧了一眼,用力地大巴掌拍他的脖子,“你这狗崽子,火气有这么旺吗?”
阮文耀被她打得脖子都要断了,他赶紧躲开,“爹,你别借机打我。”
阿软这时也从屋里出来,阮文耀不等她走近,赶紧想躲开。
他丢人的模样可不想被媳妇儿看到。
阿软耐心地把她从水缸后面揪出来。
“别躲了,一会儿血出多了,要头晕了。”
阮文耀这才听话由她牵着在旁边的条凳上坐下。
“又生气了?”阿软看她撅着嘴,笑着揪了一下她的脸,让她自己把鼻子捏着。
她拧了个湿冷的帕子给她捂着额头。
阮文耀委屈低着头,丢人得都不想抬头。
阮老三瞧着他有阿软照顾了,又去炉子那边围棚子。
阿软抬头说道:“爹,棚子稍微做大一些,咱们冬天可以在里面吃饭。”
“好!”阮老三答应着,又埋头干活去了。
阿软扯开阮文耀的衣领,用冷帕子擦着她的脖子。
阮文耀觉得好些了,偷偷松开手试了一下,鼻子果然不流血了。
他故意装不知道,由着媳妇儿继续擦他的脖子。
阿软低头问她,“止住了吗?”
“没有。”阮文耀有点慌张地说着,那点儿小心思全写在脸上,哪里骗得了人。
阿软故意靠近些,在她耳边小声问道:“小相公,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我……”阮文耀耳朵痒痒的,想到刚才……
才止着一点的鼻血又开始流,阮文耀心里委屈,撅着嘴看着媳妇儿。他能感觉到,媳妇儿眼里隐隐坏笑的模样,她肯定是故意的。
阿软看她模样也不好再逗她了,换了话题说道:“山下那两位,你想到主意了吗?”
“想到了啊,你过来些,我偷偷告诉你。”阮文耀捏着鼻子,贼贼看着她。
阿软不疑有他,靠近了些侧耳听着,却不想这时阮文耀使了个坏,轻轻勾了一下她的腰带。
阿软本就身子前倾听她说话,突然被拽一下,立即向前栽了下去。
“嘿嘿,你下盘不稳……”阮文耀接着她,坏笑说着,却突然静了声。
他脖子间跳动的脉搏上覆了一样温温软软的东西,清香的呼吸扫过,脉搏跳得更快了。
阮文耀一手赶紧捏着鼻子,一手将阿软扶正了。
血一滴滴,滴在地面上,两人顿时不作声了。
这哪里是止住,这都要弄出放血的架势了。
阿软不敢再招惹她,赶紧重新拧了冷帕子,直接覆在她的脖子上,又拧了个帕子敷在她的额头上。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古怪地安静着。
阮老三本来忙碌挖土准备打木桩,突然感觉旁边那叽叽喳喳的两个崽子不作声了,疑惑向这边看了一眼,就瞧见地上滴了许多血。
“嘶?上火这么严重吗?”阮老三不解地说着,“你小子是不是偷我的补药吃了?”
“没有。”阮文耀嘟囔着,耳朵烫得要冒出烟来。
“都跟你说了,你这崽子小时候吃过的补药已经够买下半个山头,别没力气就偷补药吃。”阮老三叨叨训着,都不信他说的。
阿软清了清嗓子问道:“爹,她小时候吃了很多补药吗?”
“嗯,他小时候叫土匪射了一箭,当时已经断气了,还好山主保佑,用山里的山珍草药吊命,这才活过来。”阮老三又挖了一个土坑,絮絮叨叨说道,“他可能就是小时候吃的补药太多了,身子热气比较重。”
两个小的心虚没作声,热气重是一回事,有没有别的原因,就不好吱声了。
阮老三叭叭了几句,没人接话,也就没说下去,他挖得累了,回头吼道:“小崽子,你血止住了吗?过来帮忙,你想累死你老子吗?”
阮文耀起身想过去帮忙,被阿软伸手按住了。
“爹,让她歇一会儿吧,流这么多血会头晕。”阿软轻声细语说着,“棚子晚些盖也没关系。”
阮老三听她这么说,也没说什么了。
姑娘家身子娇气,他自是宠着,都要忘记自己养大的那只也是个小姑娘。
阮文耀也没什么惯着自己的自觉,又要站起来说道:“流这么点血没事,早点把棚子搭起来方便坐旁边烤火。”
结果还没站起来,又被摁了回去 ,阿软凶她说道:“坐下。”
阮文耀一听,立即乖乖坐回去了。
呀,媳妇儿好凶。
“你好好和我说,要怎么对付外面那两个。”阿软对她也只是装凶,没说得两句,语气又软了下来。
阮文耀乖巧坐着,仰头看着她说道:“这事其实简单,为什么你们觉得麻烦?”
阮老三听得愣了一下,简单?哪里简单了?
他和卜老大急得头发都抓掉了,这兔崽子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莫非他们老哥俩个是真的老了?
阿软却像是猜到阮文耀的办法,微笑着说道:“还是小相公聪明,那就全听小相公处理了。”
“嗯,放心交给我吧。”阮文耀自信说着,终于扳回一局,可以忘记刚才飚血的狼狈了。
阮老三有些不信了,放下铲子说道:“什么办法?赶紧给她们处理了,放几个外人在外门总不放心。”
他是个急性子,哪里还等得,赶紧叫俩个小的收拾下山把那两个麻烦处理了。
却说这两个姑娘被安顿在后院里,成双打听到他们是县太爷表妹的贴身丫鬟,不好得罪,只能好吃好喝地先养着。
两丫鬟住得几日,不见那位传说中的俊俏小公子过来,渐渐有了怨言。
她们不敢欺负其他人,打听到金桂银枝是那位什么“小夫人”买了的丫鬟,便对她俩颐指气使起来,俨然将自己当成了主子。
“叫你们泡茶,怎么泡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