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桂如今胆子大了一些,顶撞说道:“我们早上要去外面收拾院子,你们要喝茶不会自己泡吗?”
银枝不想招惹她们,赶紧泡了茶端给他们。
没想那两人还挑上了,只尝得一口就生气把茶泼到金桂她们身上,“这茶怎么喝,都是凉的。”
账房里的周望淑听到动静,气不过就要出去找她们理论,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成双赶紧拽住她,“别冲动,这些宅子里的手段我见得多了,这是故意要给小夫人的人难堪,我们要做了什么,这两个丫鬟正好有借口说,是小夫人性子差,苛待她们这两个下人。”
周望淑生气说道:“这也不能是她们一张嘴随便说吧,到底谁欺负谁啊?”
成双劝道:“咱们小夫人人微言轻,还是别给她添麻烦了。”
卜燕子转着手里的毛笔,说道:“说到底是欺负咱们小夫人娘家没人。”
“她娘家……”周望淑心想,要和江姑娘比娘家地位,这破县城的县爷哪里比得过,省城里的老爷来了都比不过。她气得胸口起伏,可又不能说出江姑娘的身份,小夫人那句忘了过去,也是提点她。
正如成双说的,宅子里的事复杂,她不懂最少做到不要惹乱子。
她气呼呼说道:“让她们作,等小夫人来了,看她不收拾她们。”
卜燕子瞧着也叹了一口气,“女人这辈子真不容易,嫁不好,一辈子毁了,即使嫁了个好的,还得防着有其他人惦记。唉,还是不嫁好。”
成双疑惑看向她问道:“大师姐,你真准备不嫁了吗?你还这么年轻。”
“受那罪做什么。”卜燕子无所谓地说着,她从一开始起就没想过嫁人。
成双瞧着她大师姐怕是真的不想嫁人了,她偷偷瞧了一眼周账房,那位似乎没注意听,还在气呼呼地替小夫人生气。
卜燕子也不会由着外人欺负他们山门的人,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黑着脸走了出去,“你们吵什么呢?”
她黑着脸瞧着那两个姑娘,她身形高大突然凶起来,叫那两姑娘吓得一跳。
但那两姑娘很快又瞪了回来,估计是想到她们是县太爷的人,这些泥腿子要敢动她们,自不会有好果子吃。
卜燕子也不会真个儿对付她们,她黑着脸转向金桂银枝,看到她们头发上还挂着茶叶沫子,大冬天的叫人淋了一身水,她当即气得握紧了拳头。
这两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也太欺负人了。
她当即就想把这两个东西丢山里喂狼。
金桂银枝见她神色不对,赶紧说道:“大师姐,我们这就打扫库房。”
两人说着,低眉顺眼地过去,赶紧把卜燕子拉到账房里。
卜燕子生气说道:“这两个狗东西也太欺负人了,都是女人,她们的良心是被狗吃了!”
成双站到门边,向外望着,那两人得意地回了房里。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到金桂银枝身上的茶渍,她也是气得冷了眼。
周望淑赶紧拿了帕子给她们,“快擦擦,过来烤火,这大冷天的可别冻着了。”
成双倒了热茶给她们。
账房里新砌了泥炉子,周望淑添了些柴,把火烧旺了些。
卜燕子压低了声,和成双商量道:“咱们把她俩引到山上,弄死得了。”
成双赶紧阻止她,“别乱来,她们出了事只会算在小夫人头上。”
“可这样也太气人了。”卜燕子生气说着,她在江湖上也遇上过歹人,但是大家明刀明枪的打就是了。哪像女人院子里的事,这般的憋屈,打又打不得,杀又杀不了。
成双无奈说道:“宅子里的事是这样的,斗来斗去的,有得麻烦。还好小夫人他们住山上,嫌烦了不过来就是了,那位表姑娘总不能一直等着不嫁吧,拖一段时间自然就厌了。”
“哼,小夫人会有办法对付她。”周望淑生气说着,这些宅子里的小手段,江姑娘哪里会怕,更不稀得去躲。
金桂银枝瞧他们越说越严重,说道:“我们没事的,大不了躲着她们就是了,可千万别给小夫人惹麻烦。”
她们几个避着那两姑娘,那两姑娘没地方折腾又想去前院里捣乱,可小子们不是那么好说话的,瞧她们过来,直接脱了衣服就穿个小红肚兜,在那里把铁棍子耍得呼呼风生。
她们靠近不得,正这时,外面来了三人,小子们眼尖,立即迎了上去。
“小夫人,你来了。”
带着铁面具的姑娘微笑看着他们,“在练功吗,辛苦了。”
“不辛苦,小夫人,我们最近跑了好多活,给山门赚银子了呢。”
“小夫人,我们屋子收拾得可干净了,大师姐都不骂我们了。”
“小夫人,我们做了鸡圈,现在养了好多鸡。成双姐说还可以养猪,要等你来定位置。”
阿软点头听着,听到这句说道:“好,我再规划一下。”
“嗯嗯,年底我们正好没事,把猪圈建起来,小夫人,不是要扩建吗?咱们正好没事。”
阿软劝道:“明年再说吧,年底建材干不透,容易塌。大家辛苦了一年,该休息就休息一下哦。”
阮文耀和阮老三面面相觑,他俩是透明人吗?就没人来理他们吗?
还真有。
两个陌生的姑娘齐齐走到阮文耀跟前,娇滴滴地行了礼。
阮老三走到一边,偷偷拉着卜老大看热闹。
这边阮文耀冷着脸,也没叫她们起来,瞧着她们问道:“你俩就是县太爷家送的丫鬟吗?”
“是,爷。”两人齐齐回着,微微颔首偷瞄着阮文耀,心里有着惊喜,还真如传闻一样俊俏呢,她们小姐果然有眼光。
“你俩怎么这么闲,是没干活吗?”阮文耀叫来一个小子,“去把燕子叫来。”
那小子马上领命去了。
没一会儿卜燕子和成双都过来了,周望淑她们则是躲在后院小门边偷偷看着。
“门主。”她俩抱拳行礼,“可是有什么吩咐?”
阮文耀指着那两个姑娘说道:“她们不是县老爷送的丫鬟吗?怎么没给活干?你们是想孤立她们吗?不管谁送来的人,都要当一家人知道吗?”
卜燕子面上起疑,一时没明白。
成双怼了她一下说道:“是,门主,我们明白了。”
那两姑娘立即说道:“爷,舅老爷让我们来照顾您的。”
“那不一样吗?我夫人也要干活啊。”阮文耀脸不变色,说着,“会做饭吗?去把大家今天的饭做了。”
两个姑娘面露难色,他们这里吃的大锅饭,那大锅大灶的全是体力活,哪是她俩能做下来的。
她俩是小姐跟前有体面的丫鬟,平时也就陪陪赵小姐,做做简单的活,连洗碗打扫这些都不用她们做。
阮文耀冷着脸说道:“怎么,不会啊。唉,做饭都不会,我夫人都得给小子们做饭呢。”
那些小子们听到,立即大声附和,“是呢,小夫人做的菜最好吃了。”
阿软瞧了阮文耀一眼,自家乖巧的小相公到外面就变了个模样,不只变凶变冷漠了,还会睁眼说瞎话。
她总共就给外门做过一次饭,还烧得不是很好吃。
阮文耀装得还真像个小爷的模样,嫌弃地冷哼说道:“你俩做饭都不会吗?那洗衣服总会吧。”
两人虽然不愿意干,但也不想被看扁了,立即应道:“爷,会的,您可有衣服要洗。”
“洗我的衣服?”阮文耀冷哼了一声,他的衣服,他可宝贝着呢,还怕被她们洗坏了,“你们瞧着不像会干活的人,我们这种山门比不得富贵人家,即使是我夫人,什么活也得干,做饭都不会,洗衣服还要挑。你们这是来伺候我,还是指我伺候你们?”
两个姑娘被他说得不敢吱声,阮文耀这时缓了语气说道:“我知道县老爷也是好心,把你们送给我,不过我这种粗人常年要在山里练功,要伺候我,洗衣做饭肯定要会吧。燕子啊,你带她们去学学,学会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带山上去。我夫人一直这么辛苦,有两个伺候也不错。”
“是,门主。”卜燕子配合装着。
要不是她知道山上一般人活不下来,她都要信了。
阮文耀给她打了个眼色,卜燕子点了一下头,领着两个姑娘就去了水井边。
小子们很懂的送来了脏衣服,没一会儿就堆了一盆。
小子们还火上浇油地说:“你们可别嫌我们衣服脏,我们门主之前和我们一个模样,都是小夫人照顾得好,才有现在这样干净贵公子的模样。”
卜燕子咳了咳,也说道:“嗯,还真不是我们为难你们,要伺候咱们门主,最少能做到夫人这地步才行。咱门主可是要建山立派的人物,在山里练功的日子苦啊。”
他们这些话也做不得假,那位赵小姐或是城里的小姐夫人们,怕是受不了这样的苦日子。
果然洗不得半个时辰衣服,那两姑娘就偷偷跑了。
院子里小子们自是当作看不见,由着她们跑了。
成双也些不放心,还叫了两个小师弟跟着,不能叫她们在路上出事,勿必将她们送回去。
叫两个老哥俩头痛的姑娘,一下就被阮文耀解决了。
卜老大不解地说道:“这就解决了?”
卜燕子不是很懂,转头将询问地目光看向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