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软瞧着库房里的鸡蛋他们都舍不得吃,索性一次领了许多出来。
周望淑看着她要往厨房里拿,心疼的赶紧说:“小夫人,这是留给你们带山上吃的。”
阿软回头看了她一眼,周望淑立即不敢说话了。
“我记得有些陈了的茶叶,你帮我拿一点过来。”
周望淑听了吩咐赶紧去了。
张四婶子见到小夫人拿了许多鸡蛋进来,立即过来接住,她有些心疼地问道:“这么多鸡蛋,都要做了吃了吗?”
“嗯。”阿软答应着,选了旁边的小灶,说道,“四婶帮我把鸡蛋煮一下,将将熟就可以,不要久煮。”
“好,是,小夫人。”张四婶子虽然舍不得,可夫人发话了,自是要听的。
她打了水在大灶里煮鸡蛋。
阿软选了个汤罐子,加了酱油、香叶、桂皮、茴香、花椒这些慢煮。
周望淑没一会儿就来了,拿了一小罐子茶叶。
阿软接过,倒了一些到汤罐子里。
周望淑自觉地给她看火,阿软说了一句,“开了就换小火。”
“好。是,小夫人。”周望淑赶紧答应。
阿软又去大灶那边看了一下,等着鸡蛋将将熟,用笊篱捞起来过水洗干净。转又丢进汤罐子里慢慢煮着。
她拿了个勺子,将鸡蛋壳一个个敲碎。
周望淑瞧着敲得解压,她伸着脖子小心说道:“小夫人,要不我来吧。”
阿软笑着问她,“你想玩?”
周望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阿软把勺子给她,嘱咐道:“每个都要敲开,轻一些,只把蛋壳子敲开就可以。”
“好。”周望淑应着,已开心地敲了起来。
阿软看了一下火,说道:“这些柴烧完也不用添了,敲好盖了盖子把蛋煨在罐子里,过二个时辰就可以吃了。”
“好。”周望淑忙答应着。
阿软忙完用帕子擦手,抬头看到厨房门口挤着许多脑袋伸着偷看。
看到她发现了,大些的小子嬉笑说道:“小夫人,那鸡蛋好吃吗?”
阿软笑着回道:“你们吃了不就知道了。”
“啊,有我们的份吗?”外面立即传来高兴的笑闹声。
阿软忙完回到后院里,看到阮文耀正和卜燕子他们在裁剪红纸,看到她过来,立即兴奋地说道:“媳妇儿,忙完了吗?等你写对联呢。”
阿软刚洗了手,这会儿有些手冷,她搓着手说道:“我写吗?让爹写比较好吧。”
“爹的字,比我写得还丑,还是你写吧。”阮文耀瞧了一眼她通红的小手,走上前捉着她的手塞进胸口衣服里暖着。
阿软吓得一跳,赶紧把手收回来,看了看其它人,她们很有眼色的或转身,或低头,全当没看见。
阮文耀也跟着她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瞧着没人看他们,他又捉着阿软的手贴在脖子上暖着。
阿软红着脸无奈地睨了她一眼,哪有在人前这样的。
阮文耀一副不解模样,他们在家不都这样暖的吗?
他这“暖炉”可不是白叫的。
阿软手暖些了,就赶紧把手收回来,她看着桌上堆起的红纸问道:“怎么裁这才多纸,每个门上都要贴吗?”
“是啊,热闹嘛。”阮文耀说着,也回到桌边,想着这么多都叫阿软写有些费神,他说道,“成双,你也写一些吧,这么多写到什么时候。”
成双心想着,门主你现在才想到吗?
不过又想想,十几副年节用的对子而已,以小夫人的才情自是写得出来。
只是写来有些枯燥乏味而已。
成双想了想说道:“小夫人,要不我写上联,您对下联。”
“好呀。”两人说话间,拿起笔玩起了对对子。
阮文耀站在旁边瞧着,很快瞧出自家媳妇儿吃了亏。
成双先写上联,只要背着惯用的那些对子就行了。阿软后写不只要对上上联,写出的字还要和成双的字相似,不能叫一副对联两种字迹。
他本想出声说什么,可见阿软神采飞扬,应付得游刃有余,顿时收了心思,乖巧给媳妇儿磨墨。
心里不停夸着,我媳妇儿可真厉害。
两人玩闹间很快将对联写完了。
她们又写了些福字,全挂起来晾干。
一时满院子红字黑字,瞧着格外喜庆。
阿软这时才想起问道:“相公,爹呢。”
阮文耀回道:“和卜叔去县太爷家里了,那两丫鬟跑回去一直没出来,爹他们说要去县太爷家里说一声,别到时算我们头上。”
“哦,是得去一趟。”阿软没太放在心上,她说道,“我是想和爹问问,上次的草席子哪里买的。咱们不是想把小灶围起来吗?我想着做个廊亭般的样式,四边挂上厚草席子,冬天可以挡风寒,夏天也不耽误通风。”
阮文耀点头说道:“好主意,就这么办。我这就去买草席。”
卜燕子说道:“门主,让小子们去吧,您跑来跑去辛苦,也让他们学学办事。”
“行吧。”阮文耀这才答应了。
成双想了想,也跟着去了。这是给他们在山上用的东西,自然是要挑好一些的,怕小子们顽皮办事不牢,她也跟了过去。
周望淑看到成双出来,过来问了一句,“又要出门采买吗?早些回来,小夫人煮了茶叶蛋,晚了叫师弟们抢光了。”
“好。”成双应了,赶紧领着两个小师弟一起出门办事。
阮文耀在外门里哪里是呆得住的,没一会儿就有小子隔着院门想他过去指点功夫。
他自是去了,阿软左右没事也一起跟了过去。
如今小子们已经带着大些的孩子们一起练功。
瞧着他们一拳一脚的,打得有模有样。
阮文耀背着手站在前面,冷目瞧着,下面的人练得更是起劲了些。
正打着,突然后面站着的一个孩子突然被人推倒了。
阮文耀瞧得明白,叫那两人到前面来。
“干什么打架?”
推人那孩子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说道:“他不是我们山门的人,在这里偷学功夫。”
阮文耀瞧向被打那孩子,他瞧来是个十来岁的小子,看着皮肤黝黑,衣服上打着补丁,瞧着有点儿机灵的模样。
阮文耀问道:“你哪来的?”
那孩子低头不敢说话。
打人那孩子说道:“门主,他是煮饭婆四婶带来的孩子,总躲着偷学我们的功夫。”
被打的孩子抹着眼泪,这时突然跪下说道:“门主,求您收了我,我也想学功夫,我不想被欺负。”
“你是四婶的孩子?”阮文耀疑惑瞧着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记得张四婶家里是两个妮子,几时有个男孩子了?
阿软在旁边瞧见,也想到这一点,只是一瞬间她就明白了,过来问道:“你是四婶家的二妮子吧。”
那孩子委屈点了点头,跪了下来说道:“求求门主,小夫人,也收我当弟子吧。”
张四婶子听说自家孩子和人打架了,赶紧拿了炒菜的大铁勺子从厨房里跑了过来。
看到门主和小夫人也在,她缩了一下,手里的大铁勺子都不知道往哪里藏。
“门主,小夫人,我家二妮子惹祸了吗?我这就打她一顿,你们是贵人,可别生她的气。”
张四婶子找了这个厨娘的差事也不容易,东家还大方,可不想因为孩子闹事丢了差事。
阮文耀也没生气,问道:“她就是当初帮我送信的二妮子?”
张四婶子忙点头说道:“是,是,她跑得快,平时帮我摘些葱蒜送过来,一般不留在这里。”
“留这里也没什么事,你可是想学功夫?”阮文耀低头问跪着的二妮子,看着一身小子打扮,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又一时想不起来。
张四婶子一听是这样,生气打了二妮子一巴掌,“你一个小妮子学什么功夫,这也是你能学的,功夫只有山门的弟子能学,你个死妮子,真是,真是……”
张四婶子气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二妮子也不反抗,这时突然砰砰磕着头说道:“求求门主,收我当弟子吧,我想学功夫。”
阮文耀看着有些为难,如果是个小子,收也就收了,可是一个女孩子,学功夫总有些奇怪。
至于哪里奇怪,他想了一圈才想到,若从小练功,可能就要和卜燕子一般,长得粗壮,到时嫁人就难了。
如今他已经知道,卜燕子那样在普通人眼里算不得是好看的,卜老大也发愁和他们说过,卜燕子都年过十八了,还没嫁出去,以后怕是只能招个上门女婿了。
他细想了想,其实即使不长得粗壮,一般男人怕也不敢娶一个会武功的姑娘。
村里的男人就总喜欢打媳妇,想想他们那种只敢欺负女人的熊样儿,肯定不敢娶个打不过的姑娘。
这种事,阮文耀决定不了,只得望向张四婶子,看她们自己的态度。
张四婶子也是左右为难,二妮子这时又冲着娘亲磕头说道:“娘,让我学功夫吧,这样姐姐才不会被欺负。”
阿软瞧这情况,说道:“你们先练功,别看着了。”
她将张四婶子和二妮子叫到后院里说话。
“你们自己先商量好,至于能不能收进门,得卜师父看过资质再说,莫要偷学武功了。”
母女两自是千恩万谢地答应。
阿软将母女俩送走,没得多久,阮文耀就回了后院,他四处找着,没瞧到二妮子。
阿软上前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阮文耀心里有些疑惑,却一时捉不到重点,二妮子总让他有一种熟悉感,却怎么也抓不住。他也没去多想,粘着阿软问道,“媳妇儿,鸡蛋呢?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