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人烟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虚情假意的都不知道骗了多少人,想也不可能动真心。
虚情假意的日子才容易过,芙蓉一直这样想着,可是偏偏有些人见过之后,像印进脑子里,不自觉已经念念不忘。
“你不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吗?”芙蓉靠着成双失落说着,“他年纪不大,可和咱们不一样,他好像……”
芙蓉一时形容不出来。
“像个太阳,充满生机。”成双替她说着,他们被生活打磨得死气沉沉,门主和他们相反,他好像精力充沛,像是充满着生机的小太阳。
“嗯,是,好想着从他身上吸点阳气。”芙蓉坏笑说着,像自己真是个女妖精似的。
“你别招惹我们门主了,他可不是个好脾气的。”成双无奈劝着她。
芙蓉失望地叹着气,手指搅着成双的头发玩弄着,“他和他那媳妇关系好吗?”
成双注意着她的神色,把握着分寸,将小两口的关系说了一些。
芙蓉听着,免不得生出些嫉妒来,她有些怨恨地说道:“都是女人,怎么他那小媳妇这般好运。”
成双耐下心来说道:“听说他们初相遇时,我们门主只是山里一个又瘦又脏的穷小子,是小夫人将他打扮得这般好看。若是你我怕是没耐心把一块破石头打磨成玉吧。”
芙蓉听着,心里的不快这才消减些。
她也听说过,那俊俏小郎君就是个山里的穷小子。那没用老头也是说他是个臭猎户小子,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这样厉害了。
芙蓉叹气说道:“你说咱们这样的人,还能找个一心一意的男人吗?”
成双目色淡淡看着她,问道:“若想安心下来,好好生活,又为什么非得找个男人?”
“不找男人还能找女人不成。”芙蓉懒懒说着,没太放在心上。
成双垂下眉眼说道:“就非要找个人依靠吗?明明谁也靠不住,自己活着不行?”
芙蓉扭着腰说道:“那日子多没滋味,我可受不了素着的日子。”
成双轻声说道:“嗯,我瞧你现在过得应该也还好,如鱼得水一般。”
“唉,我的苦你不懂。你说那些世家少爷的身体怎么也那般不行,唉。”芙蓉唉声叹气说着。
成双听着,捕捉到一些讯息,他们这种小县城哪里有世家少爷,想来芙蓉要说的消息定然和这位世家少爷有关系。
她顺着芙蓉的话风往下引着,“世家少爷吗?听说一般世家里更是杂乱,宅子里比外面还复杂,对姑娘们管得严格,但对少爷们可宽散得很,只要不影响读书,收几个通房都是常有的事。”
芙蓉被她勾起了兴趣说道:“听说少爷们连身边俊俏的小书童也不放过。”
成双无甚兴趣的模样回道:“嗯,是有这种事。”
芙蓉怕她睡着了般,赶紧坐直了身子,抓着她说话:“真的呀,你还知道什么,说我听听嘛。”
果然这世道唯有八卦最得人心。
成双顺着她意讲道:“一般那些贵人身边,俊俏些的男子很多是能同绔的关系。”
“什么,同穿一条裤子吗?这么刺激啊,这些男人玩得可真花。”芙蓉蛮有兴趣的模样,想着就说道,“那沐少爷跟前只有一个贼眉鼠眼的张师爷,想着应该不是这等关系。”
成双顺着问道:“张师爷?是你家老爷的兄弟吗?”
“是啊。”芙蓉这等精明的人,自是看得出成双是在打探,只是哄得她心情好,她顺水推舟就说了,“他可是个阴狠的角色。”
“哦,是要找我们门主报仇吗?”成双也顺水推舟问着。
芙蓉说道:“我看不只,他们像是冲着小郎君来的。”
成双听着,心中有不解,问道:“哦,我们门主有什么叫他们记挂的地方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芙蓉是真不知道,她虽然可以提供一点讯息 ,但也不会为了个吃不到嘴的小郎君冒着危险去打听。
成双瞧出她的神色也懂了,消息既然问了出来,她也该赶紧回去了。
她将袖里那颗金豆子取了出来,还给了她,“我这趟来,是想把这个还你。”
“哼,不要。”芙蓉生气扭过头,“让你们门主来还!”
“他还在山上呢。”成双无奈说着。
“那就叫他别下山呗,省得被人惦记。”芙蓉似真似假的说着,虽然是个吃不到嘴的小郎君,可谁叫她喜欢呢,可不能看到他被人宰了。
成双目色微闪,听懂了意思。
这会儿她是真有些急切要走了,她将金豆子塞到芙蓉手里,从椅边挤了出来,“不早了,我先走了。”
“诶,怎么这样,好歹陪我一晚啊,我正难受着呢。”芙蓉消息也给了,换了一副口无遮拦的样子。
成双才得了消息,也不好不给脸面,冷着脸说道:“不方便,我师弟还在外面等着。”
谁想芙蓉立即说道:“师弟啊,可俊俏?”
成双吓得一跳,这人这般饥不择食吗?她忙说道:“他还小呢。”
“切,没意思,白得我的消息,也没好处。”芙蓉懒懒说着,生气极了,“早知道叫卜阿大来了,哼,你这个无情的女人。”
成双怕了她了,赶紧说了几句好话,从厢房里逃了出来。
一出门外面冷风袭来,这才知道房里的有多暖。
成双下了楼,看到小师弟蹲在夜里也不觉得冷,正从怀里拿了个饼子出来,一边吃一边等着。
“咱们先回去,下次请你吃牛肉面。”成双说着,赶紧和他一起回去。
卜老大也打听了一点消息。
瞧着情况不对,他们赶紧蹭了早上运货的车子回去了。
他们把打听到的消息整合了一下,都不容乐观。
阮老三和卜老大显然是知道什么,两人收了神色没说话。
成双瞧出他们可能有话要聊,说道:“老门主,师父,没什么事我先去歇一会儿,有些困了。”
她奔波了一晚上,马车颠得人都要碎了,也确实是累了。
卜老大说道:“你先歇着吧,辛苦了。”
她出来时正遇上过来的卜燕子,两人打了个照面,卜燕子打了个招呼就过去了。
成双呼出一口气,疲惫回到后院里。
周望淑立即迎了上来,问道:“你去哪了?不会一晚上没睡吧,我说你大师姐怎么让我端吃的过来,原来是给你留的,你来先吃饱再去睡会儿。”
金桂和银枝本来在打扫屋子,看到她回来,打了热水拿了帕子过来,让她先洗把脸。
看着熟悉的同伴,成双不安的心稍稍沉淀下来,不管他什么惹不起的世家少爷,若想破坏她如今难得平静的生活,她就要打回去。
“谢谢。”她打起精神,接过帕子洗脸。
“来,吃碗鸡蛋羹,我特意去鸡窝里拿的新鲜鸡蛋。”周望淑等她洗完了,赶紧给她递上勺子。
山上阮文耀和阿软也正吃的早饭,小灶上热着的肉馅饼子正慢慢鼓起,冒着气。
阮文耀正吹着碗里的八宝粥,里面煮着红枣、红豆、核桃、皂米,他喝一口粥,又咬了一口手里的肉馅饼,傻笑看着媳妇儿。
阿软被她盯着不好意思,低着头慢慢喝着碗里的粥。
“阿软,你要不要一起下山啊。”阮文耀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
“不去。”阿软还是低着头,实在受不了她灼热的目光。
“唔。”阮文耀失望说着,低头喝着粥。
阿软瞧不得她不开心,终于抬起头,看着她温柔说道:“我等你回来,要注意安全。”
“嗯。”两人目光对视,立即害羞地都低下头。
这下阮文耀也老实了,低头专心吃着饼喝着粥,脸红得比炉子上的饼子都热气。
“你慢些吃。”阿软喝得一碗八宝粥就饱了。
她没走远,坐在旁边收捡着干货 。
山里潮气重,遇上有天晴的日子,要把家里的东西尽量拿出来翻晒。
阿软瞧着薄雪才下一会儿就停了,很可能是连着的晴天,她想着把书本和药材都拿出来晒晒。
冬日里瞧着没什么事,天晴下来,也得忙一阵子。
阮文耀喝着粥,看着媳妇儿,想着昨晚落在唇角的吻,他现在吃什么都是甜的。
他光顾着看媳妇儿,不小心饼没咬着,咬到手。
“嘶。”他尴尬想掩饰,却早叫阿软瞧见了。
阿软红着脸说道:“别看了,好好吃饭,一会儿出门晚了。”
“哦。”阮文耀赶紧低头喝粥,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天都见不着,又不让我看。”
“哪有你这么粘人的。”阿软说着,想起提醒道,“你记得和爹一起去,两个人一起有个照应。”
“啊?”阮文耀也没答应,低头掩饰地喝着粥。
“你不会想自己去吧。”阿软抬起头,担心说着。
“唔。”阮文耀低头喝粥,一副心虚模样。
“你让爹陪你一起去吧?”阿软哪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估计这人就是嫌麻烦,想自己跑去找人打架,这哪里还是切磋了,那些可是土匪,万一别人使阴招,逮了她可怎么办。
阮文耀却想着,他如今都是门主了,哪有带着爹去找人切磋的,这不是要叫人笑话吗?
阿软见她不答应,顿时不安起来,阮文耀如今功夫厉害了一些,可她的情况毕竟特殊,她怕一时疏漏出了什么乱子。
她今天本就有些心绪不宁,现在更是有些燥了,“你要敢一个人跑去打架,我以后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