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我听你的,别生气。”阮文耀不想和媳妇吵架,马上认输,只是心里总有些不自在。
可阿软并没因为她听了,就安心下来。
她隐约感觉要发生什么,心神不安地给阮文耀穿着皮袄子,也并没注意这人神色的变化。
给她系腰带时也是魂不守舍的没看她一眼。
阮文耀乖乖站着,腰腹突然一下被束得很紧,有些喘不过气。
他侧头看着媳妇儿问道:“阿软,你是在担心我吗?”
阿软嘴硬说道:“我才不担心你呢。”
“哦,那你把我捆这么紧,是绑粽子吗?”阮文耀无奈说着,吸了吸肚子。
阿软这才回了神,赶紧解开她的腰带给她重新系。
“紧了也要和我说嘛。”阿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她也不知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成日和她在一处,突然分开就有些不安吗?可也不至于这般六神无主吧。
她原来在宅子里时,听到那些女人说什么离不开夫君,狠不能将他栓在身边时,总觉得那些女人是颠了。
可如今她也成了这样的人吗?
她一时没理清自己的情绪。
阮文耀对媳妇过度的关心有些无奈,他想着,要不阳奉阴违,偷偷去。
可他又不想欺骗阿软,想了想,他深吸了一口气,想尝试一下。
“阿软,我们做个约定。”阮文耀伸出小拇指要和她拉勾,“这回你听我的,你什么也别想,我保证天黑前回来,你能相信我吗?”
阿软才不和她拉勾,刚才还答应她,现在又来这招,当她傻吗?
阮文耀瞧她不信,也没急,耐心说道:“阿软,我是个大人了,有自己的判断,我不是乱来。”
阿软整理着她的腰带,心想着,我才不信你。
“哼,我每回都听你的,你都不肯信我一回,你哪里是想要我当相公,你是在养听话的小狗。哼,我不去了,蹲家里给你看门算了。”阮文耀生气说着,还真鼓着脸蹲到门口去了。
阿软哪想到真把她惹生气了,她走过来喊道:“阿耀。”
阮文耀生气冲她“汪”了一声。
阿软本还有些愧疚,可看她生气时是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哼,嗷呜呜。”阮文耀生气扭过头,小狼狗似的嗷呜抱怨叫唤着。
“好了,别生气了,我只是担心你。”阿软放软了语气说着,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我知道呀。”阮文耀仰头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可是我是你的相公啊,我有自己的判断,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还是你真的只喜欢一只听话的小狗。若是我真是个什么都听你话的废物,你又真的会喜欢我吗?”
阿软对上她澄澈的目光,突然像是被看穿了一般,有些无所遁形。
阿软自知自己如今对她的心思已经不简单了,可喜欢她,不是控制她。
阮文耀显然发现了她的意图,却也愿意装狗子哄她。
“阿软,外面的事,我不懂,我听你的。山里的事,你试试听我的可以吗?”阮文耀耐心地劝着她。
阿软看着她情绪稳定地想着办法哄她劝她,不禁有些自惭形愧,阮文耀能杀野猪,能一个人在村里救那些姑娘,能领着大家围剿土匪。
她却总忘记她的光芒,仗着她喜欢,打着为她好的借口,控制她。
“相公,你去吧。”
“嗯,我会早点回的,你不用担心我。”阮文耀知道她不生气了,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
阿软看着面前这个笑得温暖的人,发现自己可能是真的有些颠了。她好像真的已经很喜欢,很喜欢阮文耀了。
她忍不住靠近抱着她。
“媳妇儿,可以亲一下吗?”阮文耀是个得寸进尺的,回抱着她开心地问道。
“不行。”阿软将脸闷在她肩头,闷闷地说道,“你安全回来,才可以。”
“好。” 阮文耀立时高兴得笑得露出两排白牙,他捉着媳妇的手和她拉勾,“这次你听我的,下次我听你的,嘿嘿。”
他这个心眼多的,这是算计上了,反正他基本都要听媳妇的,有这种约定,他才有机会让媳妇儿听他几回。
阿软哪里瞧不出她这点儿小心思,可她脑袋里却只想着,刚刚为什么要拒绝,其实是想亲她一下的。
阮文耀没腻歪多久就出门了,他想着早些回来亲媳妇呢。
阿软回到院子里,却依旧很是有些不安。
山下卜老大把县城里问到的消息和阮老三、卜燕子两人讨论了一番。
三人面色都有些凝重,卜燕子问道:“这个张师爷是想抢山头吗?怎么还弄个官家少爷来?”
“不管他们是想占山当土匪,还是为着别的目的来的,我们始终是他们的阻碍。”阮老三很快冷静下来,说道,“还是照之前的计划,和其它山头结盟。小子们先不动,孩子女眷做些准备,看到情况不对先躲山里去。至于山上,有我们父子在,一般人也不是那么好上去。”
卜老大叹了一口气说道:“嗯,也只能先这样了。燕子你安排一下,先准备,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进山,那些孩子还小,身体怕撑不住。”
阮老三说道:“这事你办吧,燕子,你上山一趟,把这事告诉阿软,叫她想办法把阿耀留在山上别乱跑。那个张员外对他这么大恨意,肯定会先拿他开刀。”
卜燕子自是答应,她问道:“这事要告诉门主吗?”
阮老三几乎立即就说道:“不用!”
卜老大父女疑惑看着他,有些不解,阮文耀虽然年纪不大,可性子沉稳,不是承不了事的人,这样大的事为何要瞒着他?
“我怕他沉不住气。”阮老三这理由说得有些无力。
不过他这当爹的要保护孩子也能理解。
卜燕子收拾了一下,当即就去了山上。
卜老大领着几个小子提前带了些物资藏到山里,半山腰处有一个山洞,之前遇上打不过的土匪他们也躲过。
只是山里总有瘴气,毒虫蛇蚁也多,卜老大的几个兄弟和孩子就折在山上,不是万不得已,他不愿意住在山里。
阮老三从库里领了批粮食,带着几个小子到其它山头拜会。
其实自从他们从县太爷那里回来后,他们两个老哥俩就去其它几个山头串过门,只是那几个山头没给他们面子。
若不是他俩有功夫傍身都要被打出来。
土匪头子们都是气红了脸骂他们,“你们这一年截了我们多少生意,如今我们都揭不开锅了。你们跟谁哥俩好呢?”
阮老三想着老脸微红,他看着小子们背着的那些陈粮,心里有些没底。
唉,无非是豁出张老脸,试试呢。
他吸了一口气,领着几个小子往山上爬。
龙雾山这一片,只有他们那座山满是生气。
其它的小山头,山上树木稀少,也没多少动物,越往山顶走越秃。
守路口的几个土匪见有人来,本还一副凶恶模样,一看到是阮老三,立即扭头就跑。
阮老三疑惑跟了上去。
土匪头子顶着一张青肿的脸凶神恶煞地走了过来,抱怨说道:“怎么又来了?”
阮老三不解,眼睛转动着暗暗打量,一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试探着说道:“我来给你送点粮。”
土匪头子捂着肿起的脸,委屈地说道:“别来这套,什么都听你的,行了吧!叫你家小祖宗明天别来了。要收编我们就直接说,弄什么比试,把我打成这样,我不要面子的吗。”
“小祖宗?”阮老三小心试探问道,“我儿子吗?”
“除了他还有谁,一大早跑来要和我比试,你们做个人好吗?哪有跳到人床头比试的?是不是想抹我脖子?”土匪头子委屈得不行,要不是脸肿成这样,脖子又还在,他都以为是做梦了。
还没醒就被叫起来比试,打完就走了,完全没有一点儿尊重。
打完就跑,想叫人抓阮文耀又来不及。
阮老三这才懂了,他家狗崽子才将功夫册子学完,估计是到瓶颈了。
嗯,找土匪练手确实是个好办法,他家崽子还真机灵。
打得好,打得好,打得还及时,阮老三打着眼色,叫小子们把米收起来。
“胡老大,咱们来聊聊收编的事。”阮老三拍着土匪头子的肩膀,开始谈心。
阮老三找的这个胡老大,是被逼上山头,平日里不会烧杀掳掠的莽汉子,白捡的小弟干嘛不要呢。
在龙雾山众人拉起防御的时候,被众人关注的沐少爷正坐在窗前听着戏。
张师爷劝道:“少爷,咱们去龙雾山附近走走吧,那里地势复杂,土匪多,我们可以先收编一些……”
沐少爷正听着“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就被张师爷难听的声音打断,不耐烦地扔了个茶杯过去。
“你烦不烦!这些破事是我做的吗?”沐少爷转目看着旁边一脸陷媚的张员外,“张大,我叫你打听的人打听到了吗?”
张员外上前来,恭敬地说道:“爷,已经出去打听了。不过您说得宽泛,像这种会琴棋书画,长得还漂亮的落难小姐,我们这里很多,闹匪患的时候,很多小姐过龙雾山时就被土匪抓了。您说的姑娘可还有别的特征?”
“这叫我怎么说,江家的姑娘落难了,可不能让外人知道。”沐少爷听着小曲,一副恋起旧人的模样,从怀中掏出个帕子。
他叹气说道:“只怪我和她有缘无分啊,如今只剩下她送我的这个帕子。”
张师爷一听他这酸话就知道,这位爷也不是真心想找人,不过凹一下痴心的模样感动自己罢了。
张员外却是盯着沐少爷手里帕子上绣的花样,心里有了疑惑。
“爷,您这帕子能让我看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