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燕子她们敬着江远礼是他们小夫人的父亲,这才维护了他的面子,没叫场面太难看。
送走了两人,周望淑就着急拿了礼物重新回到楼上。
成双好一通拽,就差叫卜燕子把她架下来。
“好了,以后多的是见面的机会,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卜燕子的话是在劝周望淑。
成双却听出其它意思,确实也不用急在一时。
江家肯定放了人在外面盯着,他们还是赶紧找机会安全把人送回去才是。
这样想着,才没去拦着周账房。
周望淑抱成一大捧礼物,着急冲到楼上,推门进去着急找着,喊道:“小夫人,你们在哪里?”
柜子里“哐当”响了一声,阮文耀揉着磕到柜顶的脑袋先从里面出来。
“喊什么喊,还能跑了。”阮文耀对其它人就没那么好脾气了。
她这会儿想把这个账房丢楼下去。
阮文耀生气板着脸挡在柜门前面,阿软用手掌贴着脸颊,等发烫的脸缓和些这才从里面出来。
周望淑这个神精大条的往里面看了一眼,疑惑问道:“咦,门主,你们怎么没去暗房,柜子里多挤啊。”
阿软回头看了一眼柜子里面,这才注意背板处有缝隙,还真是块活板。
她回头瞪着阮文耀,哼,才多久不见,这人就学坏了。
卜燕子这个大条的是看懂了,她无奈地白了周账房一眼。
成双早帮忙想好了借口,这时说道:“机关活动时会有声响,门主只是怕惊动外面的人。”
“哦,是这样啊。”周望淑反正是信了。
她这脑子也就记记账了。
阿软她们这会儿也没什么谈情说爱的时间了,卜燕子说道:“小夫人,我刚才叫小十二带着你的人去对街吃豆腐脑去了,他们也不知道会不会找过去。”
阿软淡定说道:“没事,我有个几个铺子在附近,一会儿我过去那边。地契印章我下次带过来,阿耀你要不懂,就叫成双帮你管着。”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
京城这一带都是旺铺,他们掏了所有积蓄也只盘了一间。
可他们小夫人有几间,众人偷偷转眼望向阮文耀,她那小脸挺白的,这软饭也吃得。
阿软轻咳了一声说道:“莫随便找人借钱,咱们不缺钱。”
这般霸气的话,叫大家惊得忘记合上嘴。
只有周望淑一副早知道的模样,他们小夫人可是江家嫡女,从小就聪明讨喜,随便过个生辰,世家长辈送她礼物都是够普通人吃几辈子的珍品。
她自己又懂得经营,早早置了些铺子田庄。
阮文耀看着媳妇儿,也觉得她有些金光闪闪了,她还以为自己出息了呢。
结果还是那个穷山沟里出来的小傻子,“我没借钱。”
阿软问道:“那你钱哪来的?”
阮文耀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我劫了赵家的银子。”
阿软暗暗吸了一口气,这小相公是真的学坏了,不过赵家就是个依附着县太爷吸民脂民膏的玩意儿,劫了就劫了。
她瞧着也没外人,小声说道:“咳,以后莫做这样的事了,容易留下把柄。”
“哦,好。”阮文耀这人不管在外面多威武,在媳妇儿面前就又成了听媳妇话的乖巧模样。
阿软瞧着卜燕子她们都瞪着大眼睛疑惑看着阮文耀。
这才想到,有些丢了她的面子。
忙收了话,说道:“我先回去了。”
阮文耀几乎是立即就捉住了她的袖子,低头不舍。
成双瞧了一眼,“我们先下去收拾。”
说完硬是把两个没眼色的拽走了。
阮文耀靠近了些,委屈问道:“你不和我一起吗?”
“这是京城,咱们行事小心些。我家那些人容得我去庙里当姑子,早死散财,却不会放我好好嫁出去。”
一个世家嫡女出嫁,能带出的嫁妆是相当丰厚的。
阿软的嫁妆,主要不是父母添置的,而是家里爷爷奶奶这些长辈早早就给她添了。
阮文耀也看出来了,想娶阿软很难,想带走她也不容易。
阿软的身份在这里,要带走她,太惹眼了。
阿软瞧她眉头不展的模样,故意说道:“要不咱们当姐妹。”
“不要,你答应嫁我的,你都给我写情诗了,不许耍赖。”阮文耀拽着她的袖子,不愿意放人。
“好了好了,我逗你的,等我哥哥成亲了,我大概就能出府了。到时……”阿软话到嘴边,却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阮文耀已经懂了,她惶惶不安了这么久,这一刻才真正安心下来。
她抱着媳妇儿,亲昵地蹭着她的脸。
“媳妇儿,我等你一起回去。”
“好。”
“你别再不要我了。”
“你这样叫他们看见要笑你了。”
文夫人每日里都盼着孩子回来,因为说亲的事,阮文耀回来得也频繁一些。
她才坐下,文夫人就叫嬷嬷端来鱼翅羹。
嬷嬷很有经验地说道:“小少爷,试试我们厨房刚做的粉丝汤。”
阮文耀接过喝了一口,疑惑愣了一下,“这不是粉丝吧。”
她放下勺子,认真说道:“娘,我知道你想给我补身体,可是谁也不喜欢被人骗。”
文夫人有些汗颜,嬷嬷立即说道:“小少爷,这是老奴的主意,都怪我擅作主张,您要怪,就怪我吧。”
阮文耀也不多纠结,只说道:“我不用补的,我爹从小给我吃了好多补药,身体比一般人好一些。寻常吃饱就行了,大补耗气,这些东西,于我身体没有益处。”
文夫人怕惹她不快,忙说道:“好,娘以后注意些。”
“不用这么客气的,嘿嘿。”阮文耀今天和阿软和好了,正高兴着,脸上难得挂上了笑容。
文夫人瞧她笑得这般开心,问道:“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阮文耀收敛了些,认真问道:“娘,若说亲不行,有没有别的办法啊。”
文夫人没想到她这般开心,原来又是因着那个江二姑娘。
她不好扫她的兴,只得说道:“朝堂上的事,我不太懂,我让你父亲想想办法。”
阮文耀听着,高兴说道:“那谢谢将军和娘亲了,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
文夫人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虽然叫她一声娘,可是和她并不亲近。
想和她亲近些,只能找她喜欢的事帮她,至于这事情对错,或是其它的,只能以后再慢慢谋划。
阿软回到闭塞的小院子里,却没再感觉似中蛊般的浑身无力。
想来脖子上的长命锁还有用,心情好了,什么毛病都没了。
今晚厨房做的海鲜扇贝汤,她家里别的不行,吃食向来在京城里排得一二。
这些海鲜扇贝怕是借宫里的路子来的,海鲜汤里的虾肉甜鲜弹滑,阿软喝得第一口,就想着,好想和阮文耀一起吃。
那人天热时,食欲会差一些。
今天见着,她明显是瘦了。
她才喝完一碗汤,就听到院外传来鸟哨声,小豆子竖着耳朵听着。
赶紧上前小声说道:“小夫人,是您父亲那边的人。”
阿软点了点头。
花芷正在喂狗子,看到老爷那边的李嬷嬷来了,吓得差点儿打翻狗盆。
每回李嬷嬷来了准没好事,她家姑娘最后都要被罚去跪祠堂。
果然李嬷嬷走近来,冷着脸就说道:“姑娘,老爷请你过去。”
阿软抬目冷冷看了她一眼,说道:“身体不适,去不了。”
李嬷嬷没想到她还敢反抗了,冷笑说道:“那就得罪姑娘了,我叫人抬您过去。”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即上来要抓人,金桂银枝立即拦在小夫人前面。
她俩经过一段时间历练已经算得半个练家子。
两人随手一推,就把那两个婆子掀翻到地上。
“大胆,你们哪来的,敢动主院的人。来人啊!”李嬷嬷咋咋呼呼地就要叫侍卫。
阿软笑着说道:“你只管闹,我明日约了周锦周姑娘,若去不了,你替我去好了。”
李嬷嬷一听这话,不敢再闹,赶紧退了出去,向江父江远礼禀报。
江远礼没想这女儿已经这般大胆了,他一个当爹的叫不来人,也不好自降身份去女儿院子里抓人。
只得又去找他夫人生气,江夫人正为儿子屋里出了蛊虫的事生着气,他这当爹的也不管,她索性也扶额装晕,不想管了。
和周家的婚事正谈着,可不敢有不好的话传出去。
这双父母都不想出头,只得互相埋怨。
江家前院里顿时鸡飞狗跳,吵得饭也吃不成。
阿软冷漠喝着海鲜汤,想起之前对父亲的唯唯诺诺,她很是后悔。
她从小被父亲叫过去,就吓得要死,随便找个借口罚她跪祠堂,她也乖乖认罚不敢反抗。
这种父亲有什么好怕的,纸老虎而已。
阿软悠闲吃着饭,难得的还多吃了一碗。
花芷呆愣了半天,这时才反应过来,她本想责怪两个新来的得罪了前院的人。
可看到自家姑娘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不由疑惑了。
咦,难道是姑娘授意新来的两个反抗的吗?
她更不解的是,她家姑娘怎么连老爷也不怕了?
京城里,大家来往都近,在阿软坐着小轿去周锦家的时候,谁能想到京城的天已经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