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耀正听得仔细,突然见她不说了,疑惑问道:“怎么了?可是还有什么顾虑?”
阿软瞧着她,阮文耀眼眸澄澈,每望向她时都是全无遮掩,一点儿心思全写在脸上。
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想嫁就想嫁吧。
“没什么,你平时行事注意些,莫给人抓到把柄。”阿软终是不放心她,还是早些嫁给她好点,能帮她看顾着。
“哦,好。”阮文耀向来听媳妇儿话,京城里这些事,她又不懂,自是高兴答应。
阿软想着京城局事,更不放心了,又提醒道:“身份可别泄露了,要被人知道你是姑娘家可是要杀头的。”
“嗯。”阮文耀这一声答得有些不情愿,她也知这里比不得龙雾山,不是她说了算的,只能暂时低头。
她怕媳妇儿担心,老实交代道:“我和咱们山门的人说了。”
阿软听得愣了一下,这人真是坦荡得让她害怕,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别人要想害她,几条命都不够丢的。
阿软不由扶额,“你不许再往外说了!我们赶紧把事办完回山上吧。”
她怕阮文耀危险,语气也凶了些。
阮文耀有些委屈,“我不是傻子,咱们山门的人是山主选的,都能在山里活下来,我自是能相信他们。”
阿软也是关心则乱,她顾不得其它,抓着阮文耀的手说道:“我只是担心你。”
她其实有些心虚,阮文耀并不是傻,她只是被困在山上,见的世面少。
骗她的又是她最信任的人,这才被蒙在鼓里。
阮文耀在京城里这么久,不是活得好好的,还把人安排进江府里,哪里是要她担心的。
“你不用担心我的,我是你相公,自己的命肯定能保住,也能保护你,你要相信我。”阮文耀自信说着。
若不是顾忌阿软的意愿,她早把阿软带回去了。
“嗯,我相信你,我等你。”阿软握着她的手说着。
二妮子挡在后院的方向,看到花芷端着冰粉回来,立即说道:“姐姐,我来端。”
这边阿软听到声音,这才把手收回来。
阮文耀笑着看着她,低头继续吃冰粉。
这冰粉做得精细,里面加的几种果子是煮过后再放去冰镇,口感软和冰凉,阮文耀这种怕热的人最是喜欢吃。
阿软这碗,她说完话,几口就吃完了。
花芷端来的这碗,阿软也端给了她,怕叫人发现,她又把自己那只碗拿回来放到自己跟前。
花芷端了碗冰粉回来,发现这世界她更看不懂了。
这什么情况?
这个小将军是把她姑娘那碗吃了?
这青天白日的,怎么能做这么孟浪的事儿?
她正想着要不要鼓足勇气质问他,却见到她家姑娘拿了自己的帕子递给那个小将军。
那小将军也不客气,两口喝完冰粉接过帕子擦了嘴就站起来了。
他看了一眼帕子上绣的小老虎,直接给揣到自己衣兜里了,她家姑娘也不说他。
花芷的眼珠子差点都给瞪出来。
“我走了。”小将军说着,眼睛还望着她家姑娘。
两人竟有些依依不舍似的。
好容易那位小将军总算是走了,周姑娘带着丫鬟回来了。
花芷只得赶紧收拾了桌子退到一边。
周锦摇着扇子坐到阿软对面,用团扇遮着面看着江二姑娘偷笑。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阿软只当听不懂,“喜欢什么?”
“好了,跟姐姐我就别藏着了,不是给他尝冰粉了吗?”周锦笑着说道,“我可听说,你对沐二少可是冷冰冰的,面都不愿意见。”
阿软才不会认,这种敏感时候,更是不能叫人抓到把柄。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她想尝,就给她盛了呗,这是你家里,我可不好怠慢客人。”
这话瞧着没什么,周锦却是无奈地笑了:“是是是,谁叫我们家客人,喜欢的却是你呢。我瞧你在这里,这客人怕是还要来。指不定我娘亲能喝杯媒人茶。”
两个狡猾的小女人,打着趣就把底给摸透了。
若是周夫人肯帮阮文耀保媒,那该头痛的就是他们江家了。
两个小姐妹高高兴兴地乘凉,乏了又去泛舟采莲。
阮文耀就辛苦了,不过换了个巡城御史,京城里就不安定起来。
上午有人在东市酒馆有人打架闹事,下午城南的粮铺子叫人烧了,晚上有采花贼,盗贼作乱。
隔天沐二少爷难得约了江林越,两个少爷得意坐在文府旁边不远处的酒楼上,等着看笑话。
“翊轩兄,还是你厉害,我看这小子这官位坐得不两天就要被捋下来。”
“哼,也不看看这顺天府谁管,我舅舅能让他好过?”沐二少爷得意拿起酒杯,正准备喝。
突然“唰唰”几声,几个黑衣人飞上了屋顶,阮文耀领着几人骑着马从楼下飞驰而过,马上有男有女,带着文家和相似画样的黄铜面具。
几只猎狗在马前飞快跑着,追咬着一个花衫的男人。
后面的马匹上,一个清瘦的女人一边骑马,一边拉弓,就听“咻”一声,羽箭射在花衫男人的大腿上,几只猎狗立即扑上撕咬。
卜阿大跳下马上前叫住猎狗,大声说道:“大家不用怕,这个就是昨天闹事的采花贼。”
民众这才从角落里出来,一个带黄铜面具的女人领着几个差人沿街走着,统计刚才抓捕时,马匹踩踏造成的店铺损失。
现算现给,还叫领钱的在纸张上签字画押。
领头的阮文耀没有停下,继续骑马巡城抓捕其它闹事的。
不出半天功夫,她就抓了十来个闹事的。
直接捆了丢到菜市口当街审问,卜燕子早有准备,辣椒水蘸鞭子,当街“啪”一声震天的鞭响。
抽得半座城的人都醒了过来。
不少来参加春闱的举子也围过来观看,书生们小声议论,“怎么当街审人?”
有人指着那群黑衣人最前面那位,肩头绣着虎纹的青年说道:“那位是巡城御史,文家小将军。巡城御史听天子号令,这种闹事的小案子当然审得。”
旁边卖菜的小商贩说道:“文小将军可真厉害,昨天闹事的全给抓到了。”
成双在旁边听到,偷偷扭过头,其实并没有全抓了,只是抓了两个而已,其它的是抓了几个闹事的凑数,要的就是个震慑效果。
卜燕子江湖里学来的审问本事,又有了用处。
抓着那两个审问,才几鞭子下去就全招了。
原来是收押的犯人逃了出来,阮文耀听着,嘴角慢慢上扬。
沐二少爷一杯酒没喝好,差一点儿全倒在脸上。
这时他的跟班上来小声和他说道:“二少爷,不好了,舅爷叫上面抓去了。”
“噗!”沐翊轩精准地将一杯酒全泼在脸上。
江林越默默起身,偷偷离开。
看来酒不能乱喝,还是待在家里安全。
江大少爷正等着娶亲呢,可不能出乱子。
江大少爷这没出息的,娶媳妇全想缩在家里等着父母安排,哪像阮文耀会自己主动出击,才没几天已经和周府上下混得熟悉。
她一来周家,周小少爷就跑过来,要跟她学骑马射箭。
阮文耀板着脸,一副正经模样说道:“弟弟,我还有公务。”
周小少爷立即叉腰说道:“这样啊,那我就不告诉你姐姐们去采莲子了。”
“学什么骑马射箭,师父今天教你划船。”她说着,拎起周小少爷就去了湖边。
卜燕子无奈跟着她,这人怎么还一副孩子王的模样。
一叶扁舟行在湖上,湖中姑娘打着油纸伞在荷叶丛中穿过。
阮文耀远远看着,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周小少爷无奈地叹着气,蹲着马步问道:“师父,你是真给教我功夫吗?”
“不然呢?”阮文耀看着湖里的人傻笑。
周小少爷叹气,“那你倒是看我一眼啊,我要晒糊了。”
阮文耀回头看了他一眼,阳光下周小少爷晒得发红。
她无所谓地说道:“晒晒好,不能当小白脸。”
“师父,你看看自己的脸呀。”周小少爷叹气,“我奶娘都来偷看你。”
阮文耀得意地说道:“那还是好看点好,媳妇喜欢。”
周小少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咬牙说道:“要什么媳妇,哼,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就你,拿得动刀吗?”阮文耀嫌弃看了他一眼,飞身去旁边摘了一片荷叶,又一个跟斗飞了回来。
周小少爷本来还嫌弃师父有个恋爱脑,看他这么俊的身手瞬间又变成星星眼。
阮文耀把荷叶当帽子扣在他头上,又专头看她媳妇儿去了。
阿软和周锦摘了许多莲蓬,让人划着船回到岸上。
“回来了?”阮文耀欣喜地就过去接人。
周锦由着丫鬟扶下船,故意说道:“嗯,有些人好好的,就懒得摘了呢。”
阿软有些不好意思,落在后面。
阮文耀伸手扶她,她红着脸半天才将手搭上去。
“热吗?”阮文耀抬手给她遮着阳光。
周锦捂眼不想看了,“唉,林婉妹妹,要不你带他坐坐船,你这会儿肯定不累了。”
阮文耀看着小舟有些跃跃欲试。
二妮子举手说道:“姑娘,我会划船。”
“我也想学!”小豆子手脚麻利地把莲蓬全拿了下来,连地方都帮她们腾出来了。
阿软的手还搭在阮文耀的手臂上,这下好了,直接继续搭着又回到船上。
看着两人泛着舟慢慢远去,周锦剥着莲子,浅尝了一个,皱眉说道:“真苦。”
卜燕子转头看她,给她挑了个嫩些的莲蓬,“这个不苦。”
周锦看了她一眼,伸手接了过来,“谢谢了,卜副将一直跟着文小将军吗?”
卜燕子一个混江湖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叫人探了口风。
她顺手剥了些嫩莲子给她,“这个甜。”
周锦也没介意,伸手接了过来,笑着说道:“应该叫他们再摘些菱角。”
卜燕子顿时有了兴趣,“可还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