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软疑惑看着偷瞧她的人问道:“怎么了?”
阮文耀粘着她,小声说道:“阿软,你今天没涂胭脂。”
“嗯,怎么了?”阿软才问完,腰间的手臂轻轻收紧了些。
阮文耀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可以亲久一点吗?”
阿软的手还捏着她的衣领,有些坏的笑着说道:“你一个姑娘家,成天只想着这些事吗?”
“嗯。”阮文耀闷闷的答得倒是坦荡。
“你知不知道,他们可都等在外面笑话我们。”阿软揪着她的脸,无奈说着。
阮文耀失望地低下头,“那我们出去吧。”
“笑都笑了,下回早点说。”阿软伸手搂着她的脖子,踮起脚吻了上去。
阮文耀愣愣眨了一下眼睛,这才反应过来,紧紧抱着她。
这边小两口浓情蜜意,那边小两口在暗自较劲。
阿软的哥哥江林越还想逞威风,梗着脖子不道歉,只是他是个没出息的,才跪得一柱香功夫就跪不住了。
他叫来小厮,想去向江母求情,没想江父跟前的李嬷嬷直接过来,冷着脸说道:“传老爷的话,少爷您老实跪着吧,什么时候少夫人消气了,你什么时候起来,我替老爷在这儿看着您。”
刘嬷嬷这时也来传江夫人的话:“少夫人,夫人说明天回门,礼物还没准备,请您抽空去库里选。这是钥匙,您随意挑,看上是那些东西的福气。”
“行吧。”周锦也不好真的叫两家难堪,叹气说道,“那就由相公替我跪一会儿,我去选礼物。”
江林越一听她要走,立即就要站起来。
没想周锦立即转了头对身边的嬷嬷说道:“你帮我看着,若是姑爷不愿意跪,我回来跪就是了。”
江林越恨恨瞪了她一眼,只得跪下了。
周锦领着刘嬷嬷在库里看着情况挑了一圈,江家库房里好东西不少,但是好卖出市价的不多。
她不知怎么的,就看到那卷乌蚕布了,径直就走了过去。
刘嬷嬷一看,冷汗都滴了下来。
那卷布她偷偷裁了一半,要给少夫人发现,她的脑袋要保不住了。
没想,想什么怕什么,周锦还真上前摸了摸那布,“这么硬,手感不好,刘嬷嬷,你可识得哪种好,选几匹送到二姑娘那边,她要出嫁了,得提前给夫家做些衣服,我这个当嫂子的女红不行,送她些布吧。”
“好。”刘嬷嬷都要喊天爷了,还有这等好事,她赶紧选了几匹好布,外加那卷乌蚕布一起拿走了,“就这些送给二姑娘,您看行吗?”
“嗯,先这些吧,等我回娘家,再选些好东西给她。”周锦偷笑说着。
她也是京城里长大的,哪里认不得布料,故意逗这个嬷嬷罢了。
这些布料送去二姑娘那边没多久,当天夜里,花芷带着二妮子过来,回送给她一根灵芝还有一根老山参。
两样品相都极佳,周锦惊了一下问道:“你家姑娘哪里来这么好的宝贝?”
花芷不知道,正想怎么回话。
二妮子呲着牙,得意说道 :“小将军给的。”
“哦?这文小将军还真舍得。”周锦不客气地收了。
这两样礼物回门时跟着送到周家,周父周母也是先盯上这两样,年纪一上来,就喜欢这些能保命的好东西。
“不错嘛,江家这次这么大方。”周伯明看着灵芝人参,高兴说道。
周母也说道:“看在这个的份上,叫外面负荆请罪的姑爷叫进来吧。”
周锦喝着茶,淡定说道:“这是他家二妹妹送的,听说是文小将军那边拿来的。”
周伯明咳了一声,看到高兴走进来的江林越,冷脸说道:“你进来跪着吧,外面冷。”
江林越气得要跳起来,可当着岳父周大人,他不敢造次,只得老实跪着。
周母瞧了他一眼,说道:“里面热,要不去外面跪着吧。”
江林越哪受过这等气,想跳起来,可一看周父威严的模样比他爹江远礼更凶一些,他老实地低着头又出去了。
周母叫下人退下,关上门,重新问女儿,“那小子待你如何?”
周锦冷哼了一声。
周父气得拍桌,江家那老小子,本事大了,还敢给我们周家女儿摆脸色。
周母由着夫君在那儿发火,她小声对女儿说道:“你也不要急,那小子能管教好就教,实在教不好也可以去父留子。”
周锦听得惊了一下,还能这样吗?
周家的谋划慢慢进行着,周望淑这边的事开始哆哆嗦嗦地推进了。
成双托了厉害的讼师写了状子,周望淑认真背着。
空下来,正想去找成双说话,看到一个师弟紧张跑过来和成双说着什么。
成双问道:“找到了吗?”
师弟点头:“嗯,去晚了,人已经没了。”
“谁没了?”周望淑从楼上伸了个脑袋问着。
师弟一看是她,收了声不敢说。
成双抬头看了她一眼,周望淑畏畏缩缩像个小老鼠一样。
见他们不说,反而更害怕了。
成双无奈,只得说道:“那天那个孩子,他不相信我们,不愿意去庄子,自己跑了。”
“死了吗?”周望淑已经听到了,她小心问道,“尸首找到了吗?”
成双看着她,回道:“嗯,乱坟岗里找到了,小十他们准备带去埋了。”
周望淑紧张跑下来,说道:“我可以一起去吗?”
她想看看状告沐家的下场,可真看到时,又有些后悔来看。
小孩子死得很惨,要仔细辨认才能认出他来。
周望淑握着自己发抖的手问:“成双,你说只要我去递状子,你什么事都答应我,是真的吗?”
成双冷静回道:“嗯,你说。”
周望淑偷偷看着旁边挖坑埋人的师弟,小声说道:“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偷偷把我埋到卜叔埋的那块坟地里?我不想埋这里。”
成双看了她一眼,回道:“你要有事,我会死在你前面,这事交给师弟吧。”
周望淑赶紧叫她小声些,她也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们会肯吗?我一个女人是不是会坏风水呀?”
成双说道:“别信这些,都是骗人的。”
周望淑看着那孩子小小的坟包,问道:“那我碑上写什么?还写账房吗?能不能把我排到师兄弟里呀。”
成双捡了块木头,拿刀子在上面刻了孩子的姓氏和编号,立在坟包前面。
她回头对周望淑说道:“可以吧,排我后面。”
“可我年纪比你大啊。”周望淑看着小山坡上一排过去密密麻麻的坟包,虽然不想害怕,可还是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自从他们门主当巡城御史,盯上沐家的案子以后。
他们遇上告沐家的,大多死于非命,师弟们会全带过来埋在这里。
不知不觉就有这么多坟包了。
周望淑给小孩子烧着纸钱,说道:“哦,那如果我被抓着虐待,能不能帮忙给我个痛快,我怕疼。”
“好,这事也交给师弟。”成双淡定说着,写下孩子的编号,将他所告案子记下。
等她写完,看着蹲在坟包前烧纸的人,说道:“周账房,你要害怕其实可以不用去。”
周望淑吸了吸鼻子,坚定地说道:“不用说这样的话了,我会去的,沐家这样的性子,现在只是被门主小夫人缠着没抽出时间,等他们回过神来,肯定会去龙雾山把我们全灭口。就算有山主保佑,就算有瘴气,他们这样的人,即使烧山,也会弄死我们的。我们必须反击。”
小账房说着说着,突然坚定起来。
小十放飞了猎鹰,回头说道:“财房姐姐,你应该排第二,得叫你二师姐,不过你们为什么这么丧气,有门主和小夫人在,咱们还有山主保佑呢。”
成双吐出一口气说道:“就是,别这么丧气!我不会让你出事。”
周望淑站起来说道:“嗯,等干完这票,咱们回龙雾山重建山门!”
“嗯!让文将军帮忙再重写一块门匾。”小十憧憬着说着。
“好了,先别做梦,状子背熟了吗?咱们去山上练气吧,周财房,你的声音还是太小了。”成双说着,就拖她爬上山。
京城外的山比不得龙雾山高耸,百来丈的山顶上,小十一声吼,啊啊啊的传到对面的山上。
周望淑学着他的样子喊了一声,轻轻一声“啊”像是被蚂蚁蛰了。
小十捂着头,很是无语。
成双很有耐心地劝她,“没事,慢慢来。”
“啊!”周望淑声音小得自己都丧气了,她从小在宅子里讨生活,声音比蚊子太不了多少。
“声音太小了,二师姐,咱可是龙雾山的人,胆子大些,你就想着是在山里骂我!”小十大声说着,给她做着示范。
成双也在旁边继续鼓励着她,“没事的,这里没人,你喊吧。”
周望淑畏畏缩缩的还是喊不出来。
“你们把耳朵捂上。”她不好意思地看着成双和小阿十。
两人听话的捂上耳朵,背过身去走远了一些。
周望淑看他们走远了,这才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张嘴试着喊着。
开始还是蚊子般哼哼,“我,我也不想怕死呀!”
“我也想像和小夫人一样厉害,那么多人用箭指着,还敢把那个坏师爷杀了。”
“门主那么厉害,我是不敢和她比了,我知道我比不上少东家,比不上成双。”
“我谁也比不上。”
“可是我想活着!”
“我想回山上。”
“我想大家都好好的。”
“山主,求求你再保佑我们一次。”
成双站在不远处默默听着,看着缩着背的账房慢慢挺直了腰。
此时江家的小院子里,阿软把姑娘们都叫了过来。
“赶时间,大家一起做衣服。”阿软把那卷乌蚕布拿了出来,费力地用剪刀一点一点慢慢剪着。
花芷不解问道:“姑娘,还是做男式的褂子吗?”
“不是,做女式的。”阿软才剪得一会儿,剪刀仿佛都钝了。
银枝又拿了一把剪子过来接着剪。
“这个不好做,大家加紧点时间。”阿软鼓励说着,叫小豆子帮着多点些蜡烛。
同在江府里的周锦回门后,仿佛已经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温柔地将江林越赶了出去,这才问旁边的嬷嬷。
“宅子里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