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耀穿着官服,领着一群人闯进江府。
江府里正乱着,哪里拦得住她。
周伯明还是书房里教训江远礼,她也不进去大马金刀地堵在书房门口,等着他们吵完。
瞧见阮文耀都是脸色一变,周伯明堆起了笑脸说道:“贤侄呀,你怎么也来了?”
周江两位大人如今有些怕这小子,阮文耀年纪不大,但对付沐家那些胡搅蛮缠的手段,哪有不怕的。
惹上这位文小将军,死不了,也要脱层皮。
“呵呵。”阮文耀也堆着一脸笑,客气地说道,“这不是来看看热闹吗?”
阮文耀说话间,突然“噌”一声把刀抽出来半寸。
周伯明心里一惊,江远礼更是捂着脑袋退了一步。
“我媳妇没事吧。”阮文耀抓着刀柄,笑眯眯地问道。
她长得一副好看的模样,但是坏起来,真是叫人恨得牙痒。
周伯明听他问这个,忙让开,一双眼睛瞪着江远礼。
江远礼这老丈人赶紧说道:“她没事。”
“哦,那就好。”阮文耀笑眯眯地收起刀,“没事就好,唉,最近天干,我火气大了些,两位伯父不要怪罪才好。”
“呵呵,哪里哪里。”周伯明心说,这崽子年纪轻轻不好对付,明明外面有侍卫,他偷摸就能杵在这里了,很是有些本事。
江远礼气得牙痒,却不敢拿这未来姑爷怎么样。
这摆明是拿了他的把柄了,刚刚他偷摸在这里,估计全听去了。
江远礼心里狠着,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他软着语气说道:“要不叫二丫头过来。”
“嘿嘿,天都黑了,我们这个时候见面,传出去不太好。”阮文耀挠着头,一副傻憨憨的模样。
你倒是上一秒不拔刀威胁,这两长辈还能信她。
“没事,你瞧瞧吧,免得你不放心。”江远礼几乎是咬牙说着。
周伯明也说道:“是呀,自己家里,顾忌这些做什么。”
“嗯嗯。”阮文耀点头,一副听话的模样转过身。
那两位叔叔才松一口气,阮文耀突然转过身,一副怕人偷听的模样,小声说道:“周伯父,岳丈大人,那些尸首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周江两人才放下的心立即提了起来。
很好,一下叫这崽子抓到两家的把柄。
“我有一计,伯父,岳丈可要一听。”阮文耀微笑说着,俏生生脸上那奸诈的表情和文将军如出一辙。
周夫人虽然杀伐果断,但江五姑娘是沐家选的人,她不好也杀了。
叫王道长瞧过,这五姑娘年纪尚小还没多少道行,养不出蛊虫,这才只留下这一个活口。
她院里其它人,一个不留全灭了口。
江夫人脸色发白,由着几个丫鬟搀扶着才能站稳。
江夫人想走都走不了,周夫人的人拦着,非叫她看这场人间惨剧。
周夫人回头冷冷看着她,“你以为我愿意做这损阴德的事,全怪你们家不怕死敢养这种人。你最好把你家那点破事弄干净了,别等我来出手。”
江夫人被迫看着这场杀戮,她家里是御厨出身,嫁到江家算是高嫁。
在她看来,夫君就是她的天,她一直是位听话得体的夫人。
一生里她唯一觉得没做好的,就是没嫁好的大女儿,不听话的二女儿。
他相公说,女儿唯一的用处就是联姻,偏生因为这两个女儿她回回被夫君骂。
江远礼总说学学五丫头,哈哈,此时她真有些想笑,却又不敢真个笑出来。
她没有周夫人这般雷厉,也不如媳妇周锦有母家依靠,她只懂从小听话,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如今瞧着周夫人,她虽又一次想起自己的窝囊糟糕,却也只能收了心思,继续听夫君的话。
“周伯母。”阮文耀打着灯笼走了过来。
周夫人看到穿着官服的俊俏小将军,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嗯,真俊啊,只是她的笑容才展开就僵在脸上。
“你,你怎么来了?”周夫人的声音别提多心虚。
好在这时又有几盏灯笼亮光传来,周夫人瞧见后面跟着的江远礼和周伯明。
“伯父,岳丈大人,你们怎么来了。”阮文耀仿佛不知道他们两老头跟来了,还傻呵呵问着。
周伯明叹了一口气,叫身后的人办事。
江远礼也叹了一口气,才安排自己的人,这时五姑娘突然喊了一声。
“爹!”这一声凄惨得仿佛死了娘。
江远礼看了眼旁边的人,叹气不想说话。
“先办事吧。”他说着,声音里满是疲惫。
阮文耀打了一个响指,她的人立即上去,把五姑娘绑了,又给塞嘴蒙眼。
江夫人惊恐看着,却见平时最喜欢五丫头的江远礼爱搭不理。
她不知道他怎么了,瞧到他头上还流着血,关心说道:“怎么这样了,还不叫大夫。”
她凶巴巴对旁边的嬷嬷喊着。
“行了!”本不想说话的江远礼,又提起一口气来,“该干嘛干嘛!”
他无力地说着,他身后的侍卫自是按他之前交待的进去办事。
阮文耀微笑说道:“周伯母,岳母大人,您俩就别看了,粗活让他们做吧。”
长得好看的人,说话也好听,有夫君周伯明在,周夫人可以松一口气,如阮文耀说的,转身不看刚屠了的院子。
江夫人却不想听阮文耀的,还想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故意往里看了一眼。
可很快她就后悔了,赶紧转过身来。
她惊恐地看着江远礼,想问他这是在做什么。
可江远礼在书房时,早被那两人折磨得想死,着实不想多动一点。
闭上眼睛没有理他的蠢夫人。
周夫人瞧着阮文耀还是喜欢,特别是穿着官服的样子,可比探花郞俊俏养眼。
阮文耀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看着院子里面,似乎是个监工。
“小将军,你都来了不去见见二姑娘?”
“血气重,怕吓到她,明日再见吧。”阮文耀带着一脸微笑说着。
灯笼光昏黄,衬着文小将军一张脸更是俊俏了。
周夫人暗暗惋惜,这般漂亮的人儿,怎么不是我的女婿呢。
江夫人哪有心情管自己女婿俊不俊,她瞧着这位小将军莫名害怕,即使是一张笑脸,也觉得他是笑里藏刀。
“准备好了,今晚就送去沐府吧。”阮文耀微笑说道,“我给小姨子压阵。”
五姑娘早被人绑了,蒙上了眼睛,哪里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但听到今晚送沐府,她当即就挣扎起来。
哪有半夜突然将她送过去的,这还拿她当人吗?
嘴巴被捂住了,她只能发出呜咽。
这般可怜模样,江远礼低头不想看。
江夫人看不下去,不为心疼五丫头,实是看不得阮文耀那嚣张模样。
她生气说道:“你,你怎么能这样,五丫头毕竟是姑娘。”
阮文耀微笑看着她,也不说话。
而是转身先向周伯明、周夫人行礼。
“伯父伯母,如今咱们都是一家人。我这人没读过什么书,若说些粗鄙的话,污了两位的耳朵,还请见谅。”
周家夫妇哪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得说没事。
阮文耀这才微笑着转身对江夫人说道:“岳母大人,您说的话我该听,只是想问一下若是姑娘就要心疼啊,那二姑娘当初被蛊虫侵害,瘦成皮包骨,几乎要死的时候,岳父岳母可有心疼过?”
江夫人狡辩说道:“我,我们又不知道,当时也让大夫瞧过。”
阮文耀冷笑,“哦,不知道啊。那我也不知道五姑娘是不是人,指不定是妖邪呢?早点送出去好呀!”
“你!”江夫人哪里说得过她,还好是没读过书,要读了书还得了。
阮文耀气完岳母,转身看着岳父。
“岳父大人,您都收了沐家的银子了,怎么还舍不得把五妹妹送过去呢?可是留着蛊虫有其它用处?之前和你争官位的同僚横死,可和你有关?”
江远礼哪由得他说这些,生气吼道:“你胡说八道,你个黄口小儿,这般对待自己未来妻妹,就不怕二丫头瞧着你心寒吗?”
阮文耀冷笑说道:“哦,心寒啊,你们一家人逃回京城,只她一人尸体般被丢进乱坟岗,嘶,岳父大人,你可懂心寒怎么写?”
江远礼哪由一个小子这般指责,他气极吼道:“姓文的,你别太嚣张,女儿我也能不嫁你!”
阮文耀无所谓地摊手。
她大声对院内喊道:“阿大呀,证据可找到了?”
卜阿大在院内大声回道:“禀告御史大人,找到了,如您所想,尸体里找到方姨娘,她身上有蛊师的纹身,还有只死了的蛊虫。”
“很好,找地方存放着,这可是我强抢江大人家女儿的底气。”阮文耀嚣张说着,挑衅看着江远礼。
江远礼哪里想到,他派人进去,还有这个目的,此时想阻止都来不及。
他堂堂世家嫡子,官居二品,居然让一个小子算计了。
实是想不到,他连尸体这等东西都不忌讳。
他指着阮文耀痛骂道:“你,你这疯子,连尸体都不放过吗?”
阮文耀无所谓地说道:“疯就疯呗,我不过入乡随俗罢了。岳父大人,明年二月之前,还请好好照顾我家小夫人。她若再受一分苦,我这疯子必百倍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