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耀这有贼心没贼胆的,把自己泡成了一只熟虾子,却也不敢做什么了。
待她洗完,阿软拿了一身新衣服给她穿上,连肚兜都是新的。
阮文耀看了一眼,又绣的是一只胖胖的虎崽子。
“阿软。”她撒娇般抱着媳妇儿蹭了蹭。
这下身上终于没有难闻的气味了。
“好了,别撒娇了,不是还要办差吗?”阿软被她搂着,还要艰难地给她穿好衣服。
“不去,反正我就是个摆设。”阮文耀抱怨说着,一提这个,心里就有些烦闷。
“你有答应文将军要做什么吗?为什么要给你谋官职呀。”阿软隐约感觉到,如今这情况,他们想回龙雾山都不容易了。
“没要我做什么呀,只说有个闲职行走方便,莫名其妙的就这样了。”阮文耀有些不喜欢现在的感觉。
阿软抱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奈说道:“京城这地方诱惑太多,一踏进名利场里,就由不得你自己了。”
阮文耀皱着眉头,心中有些后悔,她是不是应该先和媳妇儿商量的。
“昨天那事,谁给你出的主意?”阿软从小十二那里听到昨晚阮文耀做的事,虽然欣慰于小相公给她出头,可是听到最后那些尸首的处理方式,她着实有些愣不过神。
阮文耀这一招看似手段脏了些,却是将三家栓到一条绳上,一致与沐家为敌。
这般手段,不是阮文耀这种心思单纯的人能想到的。
果然,阮文耀空出手系上腰带,懒懒说道:“文将军。”
“媳妇,你会不会嫌我人脏,心也脏了。”阮文耀感觉一回神,自己好像做了一些不好的事。
“洗干净了还能要。”阿软给她穿好了衣服,笑着揪了揪她的脸。
一进官场,人容易被裹挟往前走。阿软知道以阮文耀的性子,回过神肯定要难受了,这才来陪她。
阮文耀拉她到椅子上坐下,直接将人抱到腿上,“媳妇儿,你晚上没睡好吗?”
“啊?”阿软有些不自在,这人越来越黏糊了。
阮文耀摸着她的眼睑,阿软眼底青黑,显然是没怎么睡。
“要我陪你吗?”阮文耀开始说时,心思还是单纯的,想着在山上时,她心情不好时,也喜欢在她怀里睡着。
可是说到后面阮文耀的想法就多了些,那些新的知识,不知不觉就在脑袋里冒了出来,她脸也不好意思的红了。
阿软还没发现她的坏心思,想起之前的疑惑问道:“你当初知道我在江家,怎么没直接摸进来?那么高的山你都翻得,院墙你就翻不了了?”
阮文耀老实地说道:“京城里眼线太多了,我怕被人看到影响到你。”
阿软笑着问她,“那你现在不怕了?”
阮文耀瞬间老实了。
果然要等到二月才有媳妇儿抱啊。
阿软瞧她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勾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好了,也没几天了。”
“嗯。”阮文耀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我给成双和周财房做了两身衣服,你记得给她们。”阿软嘱咐说着。
这般说话,显然是又要分开了。
阮文耀舍不得地抱着她,不愿意放开。
“好了,别不开心了。”阿软搂着她的脖子,软软劝着,“在京城里要小心些,每个人心里都有算计。特别是那些位高权重的人,应付的时候要小心些。能爬到他们这个位置,没一个是简单的。”
阮文耀知道她意有所指,笑着看着她,“你是叫我也要小心文家人是吗?”
“嗯。”阿软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小心眼了些。毕竟文将军是人人称颂的大英雄。
阮文耀笑着亲了她一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觉得,文将军和文夫人可以相信。”
“行吧。”阿软的脸更红了,果然让她觉得小心眼了。
既然阮文耀信任,她也就信了吧。
在识人这一方面,她的小相公比她强多了。
得她信任的人,都能和她处成生死之交。
光是那位小少爷,凭着她寄出的书信就不图回报的帮了她许多。
“你信我就信。”阿软红着脸说着。
卜阿大换了新衣服回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文将军那些冷着脸的护卫换上新衣服,回来看到未来小夫人,也忍不住要挤出点笑容来,小心翼翼地生怕长得凶吓到她。
阿软没待多久就回去了。
阮文耀重又打起精神,对手下说道:“走走走,咱去成双那边瞧瞧。”
成双这些天和周望淑一起,在状元楼附近闲逛。
书生总会有些愤世嫉俗。
她俩少不了听到书生在那里说八卦。
说得最多的是沐家,他家的八卦最是多,如今都有人专门蹲在沐家门口,就怕八卦听得不够及时。
骂其它世家的也有,无非是嫌这些世家盘桓,让寒门子弟没有晋升的机会。
甚至还有骂阮文耀的。
说的是她抢了江二姑娘。
成双听着笑了,周望淑拿了筷子递给了她,疑惑问道:“你笑什么?”
成双吃着面,无趣地说道:“抢他们饭碗的世家要骂,世家出身的姑娘他们想娶。”
周望淑吃着面,淡然说道:“读书不就是为了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吗?再说,真正能考上的,现在应该在苦读,哪有时间喝茶聊八卦。”
“也对。”成双淡然说着,吃起牛肉面。
才吃得两口,成双放下筷子,冷淡说道:“这面不好吃,等咱们回去了,我带你去吃一家正宗的。”
“哦,好。”周望淑虽是答应着,神情却有些怅然。
真能回去吗?胆小的她只求死时不要太痛。
“你又想什么呢?”
周望淑最近总有些丧气想法,动不动就走神了。
现在成双的话反而多些,生怕这老鼠胆子的姑娘还没上公堂,就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没呢。”周望淑打起精神说道,“门主叫我们打听,京城有没有好官。听了这么多天,这些人怎么尽说些八卦。”
成双叹气说道:“可能也没什么像样的好官了吧。”
她们正说着,就听到有书生在那骂着:“果然这些大家族里都是藏污纳垢,臭不可言。”
又一个叹着,“官官相护几时休。”
嘈杂的骂声中,周望淑却说道:“我觉得周大人还行,他挺公正的,除了女儿娇纵了些,其实周大人和周夫人都还不错。”
成双靠近了些,才听清她说什么。
她问道:“你说的哪一个周大人?周伯明还是周仲明?”
周望淑也靠近了些说道:“我原来的主家,周二爷周仲明。他们夫妇都是耿直性子,周姑娘原来欺负我,他们还罚了她。”
成双说道:“你小时候的记忆能作数吗?你原来不还说沐少爷好?”
周望淑嘴硬说道:“他长大长歪了吧,他少年时候可是个温柔斯文的俏公子。”
成双给她递了帕子,无趣地说道:“怕是装的吧。你们小时候又看不清,别人说话声音轻一些就当温柔了。”
周望淑把帕子还给她,挣扎说道:“我看小夫人总没看错吧,她小时候就很温柔。”
成双收着帕子,无奈笑道:“表面温柔,你啊,运气倒是不错。”
温柔谦逊是每个世家子女的保护色,真正性子怎样,都是掩盖在那层虚伪笑容之下。
不得不说,周望淑的运气好得没话说。
小时候运气好,遇上小夫人救了一回。
长大时遇上土匪,都能正好被救出来。
进了山门,又遇上卜燕子那般明理,愿意重用她的东家。
她这一生,还真都是平平顺顺的,有惊无险。
只希望这一次,她也有这样的运气。
江府后院旁的小院里,阿软才回到院里,就看到沉着脸的江父江母坐在院中。
小豆子和花芷低着脑袋,似乎是在挨训。
本是脸上带着笑容的阿软,立即收住了表情。
沉着脸走进院里,行礼向父母问安。
江父这还是第一次到女儿院里,移目扫了一眼院子,淡淡说道:“你换到西边院子住吧,那边宽敞。”
阿软冷淡回道:“不去。”
江夫人哪想到,这女儿如今连父亲的话也敢忤逆,正要出声训话,被江远礼拦了一下。
“为什么不去,你一个嫡女,住在这种小院子里,叫外人看到像样子吗?”江远礼试图拿父亲的威严震慑她。
但这一招显然是没用了。
阿软表情半点未变,冷淡说道:“这边住习惯了,那边死了那么多人,我福薄压不住。”
她已经住在这小破院子多久了,也没见他们说不像样子。
如今那边死了人,要她过去住,是打的什么主意?
“你!”江远礼想骂她,怕失了威仪,暗暗和旁边夫人打了眼色。
江夫人一瞧,立即大声训道:“你这孩子,怎么和父亲说话的?你真当嫁出去了,就不需要母家扶持了吗?”
“没嫁出去时,都指望不上,嫁出去,就能指望上你们了。”阿软冷淡说着。
她行完礼,父母故意一直不让她起身。
阿软自己站了起来,在旁找了椅子坐下。
她本不想和父母争执,父母不爱她这女儿就不爱吧,她哭诉指责也没意思。
但舞到她面前了,她就好好应付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