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双看她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说道:“别怕,给你揉一下活血。”
“哦。”周望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饿吗?”成双比往日温柔了许多,她轻声问道,“小夫人让人送了人参乌鸡汤过来,说让你喝一点压压惊。一直热着呢,我给你端来吧。”
“哦。”周望淑呆呆看着她,委屈地撅起了嘴。
人参乌鸡汤很快端了过来,周望淑闻着香味,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果然还是她的恩人姑娘最好,总知道她这时最需要什么。
她低着喝着汤,小口吃着鸡肉。
成双站在旁边,轻声说道:“今天辛苦你了。”
“我今天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周望淑小心问着,怕自己给他们拖了后腿。
“没有,你做得很好。”成双说话间,看她想下床,立时问道,“怎么了?”
周望淑有些无辜地看着她,说道:“我想到桌上吃。”
她话才说完,成双突然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周望淑吓得一跳,赶紧棒好了碗,嘴里的鸡肉都差点吓得掉下来。
成双将她放在圆桌边的凳子上,小心搀扶着她坐下。
周望淑眼神飘忽了一下,又低下头吃肉。
成双拿件衣服给她披上,又出去拿了饭菜过来。
“饿了吧,也别光喝汤,吃点饭垫垫肚子。”成双说着,把碗筷都给她摆好。
她又将小夫人送来的汤放在旁边,搁好了汤勺。
周望淑像小老鼠一般低头小口吃着,不时偷偷看她一眼。
许久,终是忍不住了,她抬起头问道:“成双,你是因为我答应去递状子才对我这么好的吗?”
成双被她问得愣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回答。
周望淑低头,闷闷说道:“你向来冷淡,突然对我这么好,我都不习惯了。”
成双在她旁边坐下,抬手支着下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待得她吃得差不多了,成双这才说道:“你自己也多注意些,审案时间拖得越长,你越是危险。”
“唔。”周望淑在答应要递状子时,就有觉悟了,她有些不忿地问道,“难道这些当官的一直拖着,我们就没办法了吗?”
成双支着脑袋看着她,耐心说道:“如果我们还是龙雾山下的一群普通人,或许就真没办法了,但是现在不是有门主和小夫人吗?他们如今都不是普通人了。若不是她们结交了许多朋友,咱们怕是升堂都等不来。”
周望淑听着点了点头,似乎是有了希望,食欲也来了。
她拿过汤勺又舀了一碗汤,继续听着成双说话。
吃着吃着,她才想起来问道:“成双,你吃饭了吗?”
“早吃过了。”
“哦,那你继续说,我爱听。”周望淑喝着汤说着。
成双觉得她这话有点奇怪,什么叫她爱听,她又不是在唱戏。
她哪里知道,周望淑就是想听她说说话,成双的声音本来就好听,如今温温柔柔的,在灯下和她说话,可不比唱戏都好听。
成双有些无语,又实在拿这人有些没辙。
只得又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会跟着你,你切记不要乱跑。那个沐府尹肯定会想办法磋磨你,咱们还是得小心些。”
“好。”周望淑虽然没有成双聪明,但她好在识时务,找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就听话的跟着。
“还喝吗?”
“撑了。”
“我给腿上上点药吧。”
小屋的窗外,卜燕子抱着手臂望着天。
她本来想进去看看周账房,可听着里面温声细语地说话,又不想进去了。
以她的性子,若是原来在山门的大院子里,她这个少东家怕是少不了要去找周账房晦气。
可如今,她背负着亲爹和师弟的血仇,已经容不得她顺着心意,随便生气了。
她转身走到门边,问今天放哨的卜阿大,“人手够吗?可得盯紧些,如今门主和小夫人都在将军府里,没人敢惹。他们估计会把所有人全调来刺杀周财房。”
“够呢,还有文将军派来的护卫,不过他们说遇上刺客就直接杀,燕子,咱们不用留活口,捉背后的主使吗?”卜阿大不解问着。
卜燕子冷漠说道:“留活口也没用,就算逼问出是沐家派来的又能怎么样。那沐家一头的虱子,还嚣张得很,什么都不怕。”
卜阿大疑惑问道:“他们沐家在宫里也有人吗?皇帝跟前闹出这么多事,也不管的吗?”
“不知道,我也问小夫人来着,她说大家族盘根错节的,不到一定程度,上面也不会动他们。”卜燕子想到,阿软的爹贪了银子,也只是让补上就算了。
官场的事,阿软说是什么权衡制约,她不懂,好像什么都是那老皇帝的一句话而已。
卜阿大也不懂,他不放心地问道:“咱门主没事吧,怎么外面都传她起不了床,要死了?”
“嗯,都相信就好。”卜燕子抱着手望着天上的月亮。
同样一轮皎洁的圆月下,文家荒凉的客房才收捡出来。
阮文耀站在房门前,不好意思地转来转去。
二妮子端着盆从里面出来,差点儿撞在她身上。
跟着出来的金桂骂了她一句,“二妮子,你慢些,怎么跟个猴子一样。”
“门,小将军。”二妮子赶紧拿好了盘,不好意思地喊着。
金桂和银枝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
“小将军,您来了。”她们在收拾房间,这会儿正拾完了,几人偷笑看着她,小声说道,“姑娘还在沐浴,要不您到里面等一会儿。”
“哦。”阮文耀摸了摸通红的耳朵,刚才已经不小心往里看了一眼。
将军府的客房很大,分内外间,里间里面摆着屏风,阮文耀听到屏风后面有水声。
金桂她们拿着东西偷笑走了。
阮文耀犹犹豫豫挪了步子进去,出声说道:“媳妇,我能进去吗?”
屏风后的水声停了,里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阮文耀也不是要瞧她洗澡,只是到里间里的椅子坐下。
她摸了摸桌面,上面刚擦过,还有灰尘的气味。
“阿软,你怎么不住我房里,这边都好久没人住了,一股灰味。”阮文耀又去摸了摸床铺,也是刚换过,好在松软干净。
“万一有客人来,不方便。”阿软抬起酸软的手,慢慢洗着后背。
“哦,阿软,要我帮你洗吗?”有些人的小心思蠢蠢欲动。
“可以是可以,你的手方便吗?可别把伤口绷开了,好不容易才给你洗干净。”阿软不太理解阮文耀为何这么喜欢洗澡,手都伤着了,还非要洗。
要不是帮她洗澡,阿软也不至于出一身汗,也得跟着洗一回。
“哦。”阮文耀乖乖应着,又是许久的沉默。
直到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阮文耀不好意思地赶紧收回目光。
屏风上倒影着阿软婀娜的身段,阮文耀捂着发烫的脸,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瞟。
阿软好像又长大了些,不知道有没有长高。
她胡乱想着,脸却越来越红。
等阿软整理好里衣,从屏风后出来,就看到她家小相公小脸通红,差点儿将自己蒸熟了。
“你很热吗?”阿软瞧了一眼,坏心地说着,走到窗边把窗子开了条小缝。
等在外面的金桂她们瞧她洗完了,进来把浴桶抬了出去,还貼心地给她们关上了门。
天晚了,阿软也准备睡了,就只穿了里衣擦着头发说道:“将军和夫人在家吗,我照理得去拜见他们。”
“文将军说是这几天有军务去军营住着了,文夫人陪着宫里贵人在寺里祈福,还没回来。”阮文耀终于是把自己蒸完了,又偷偷看着她。
阿软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文家夫妇好似故意在避开她一般。
是不喜欢她吗?
可也犯不上吧,又不是真是他们家的儿媳妇。
阿软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她抹着面脂,看到阮文耀通红的脸,又过去给她抹了一遍。
阮文耀愣愣看着她,都纠结一晚上了,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媳妇说,想和她一起睡。
“不早了。”阿软收好了面脂,突然长长地停顿了一下。
阮文耀的心立即紧张得悬了起来。
“我,我……”她慌乱地不知道怎样开口。
却听阿软似是在长久的停顿后,接着说道:“你睡里面吧,免得压到你的伤口。”
“啊,哦,好。”阮文耀欣喜地猛地站了起来,差点儿没把桌子撞翻了。
“你小心些,别撞到伤口。”阿软无奈说着,过来给她宽衣。
阮文耀低头傻笑着看着媳妇,阿软今天来得匆忙,也没带衣服,穿的是她的。
她傻笑看着,脸又烧了起来。
阿软给她脱了外衣,指尖在她腰上推了一下,“去躺着吧。”
“好。”阮文耀欢快地就跑到床上躺下了。
阿软出门与二妮子说了几句,叫她明早去江家给她拿些东西过来。
屋外似乎是飘起了薄雪,屋里烧着炭盆子没觉得,一出来有些冷了。
阿软说完赶紧回屋里,瞧着窗户留了小缝,这才安心吹了蜡烛走到床边。
阮文耀乖乖睡在里面,被子外露出一双眼睛,亮亮的还眨了一下。
阿软瞧她模样,好像一个激动等着侍寝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