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耀也算是使出浑身解数了,总算是把脏兮兮,满身挂着烂叶子、臭鸡蛋的沐翊轩丢进大牢里,等着择日慢慢审。
本还硬气的沐翊轩看到牢里脏污的环境,顶着一头鸡蛋烂叶,脸色阴冷看着阮文耀。
“你别得意,有我爹在,我马上就能出去。”
“是吗?听说牢里这种阴气重的地方,鬼魂最多。你得快些出去哦,找你报仇的多了,鬼都忙不过来。”阮文耀瞧着他说着,一脸的蔫坏。
沐翊轩冷冷说道:“你以为我是小孩吗?拿这种事吓我,我才不怕。”
阮文耀无所谓地耸肩,转身走了。
她走没多久,沐二少立即扑到栏杆前喊道:“我不要待在这里,快叫我爹来救我!”
阮文耀心里松快了些,高兴回到府里,却看到阿软的人正在收拾东西,似乎是要准备回去。
她已经出去露面捉人了,阿软再留在这里似乎是不太好。
她脸上的笑容立即垮了下来,却在这时看到阿软领着几个文府的嬷嬷商量着后院如何收拾。
嬷嬷们看到她,立即行礼告退。
阮文耀一脸委屈看着她,问道:“你要回去了吗?”
“没,做做样子,先送点用不上过去,不然别人以为我赖在你家了。院子还没收拾完,我过几天再走。”阿软说着,拿着一根要襻膊要她帮忙系着。
“真的吗?”阮文耀瞬间高兴起来,站到她背后给她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系好了,才想起来问道:“媳妇儿,你这阵仗是要做什么,要不我来吧,我都好了。”
阮文耀说话间正解着手上绑的布条。
阿软笑着瞧着她,带着一抹坏坏的笑容说道:“写对联。”
“啊?”阮文耀的笑容立即僵住,赶紧把布条重新缠回去,“我,我帮不上,我字写得丑。”
阿软故意逗她,“那小相公也可以帮我红袖添香呀,也别有一番雅趣。”
“哦,好 ,只烧香炉子吗?”阮文耀一副懵懂模样,疑惑问着,显然是觉得这活儿太轻了。半点也不计较被当姑娘使唤了,对哦,本来就是姑娘。
“逗你的了,你怎么这么可爱。”阿软忍不住捧着她的脸揉了揉。
阮文耀虽是高兴被夸了,脸上还是有些疑惑,她心想着,咦,为什么夸我?怎么就可爱了?
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刻意的咳嗽声。
两人回过头,发现走廊那一头,周锦夫妻和周柯脸色各异正望着她俩。
江林越是一脸鄙夷神色撇着阮文耀,似是觉得她给男人丢脸了。
周柯一副看不得恋爱脑的模样,只周锦是一脸和善的笑容瞧着两人。
阿软赶紧把手收了回来,她身边的丫鬟都去收拾东西了,这才叫客人到了跟前才发现。
阮文耀瞧着他们三人,觉得是来接阿软回去的,脸上的笑容顿时不见了。
阿软客气地与他们行礼,周锦瞧着文小将军脸色不好,赶紧正经说道:“妹妹,家中刚遭了贼,不太安全,公公婆婆让我们过来说,你也不用急着回去。”
周锦说完,故意瞧了小将军一眼,果然她的心情重新开朗起来,眉眼间都有了神采。
“遭贼?”阮文耀听着,神情重又严肃起来。
“嗯,西边的院子着了贼,被烧干净了,公公说,怕是沐家报复呢。”周锦这话说得平淡,但听着有点儿阴阳怪气似的。
阿软疑惑想了想,却是明白了,怕是她父亲要借机销毁巫蛊存在过的证据。
如今文周江三家算是因为这事绑在一起了,江远礼的矛头也指向了沐家。
只是他莫不是忘记,还有一个疼爱的五姑娘还在沐府里,这么做又是将她置于何地呢?
果然,这样的父母哪里是偏心,更疼爱谁,他们不过是看哪个孩子对他们更有利罢了。
花芷得了消息,又不用收拾东西了,她赶紧带了人又回到东边的院子里,摆了笔墨准备给文家写对联。
其实也不是写对联,是将那些破损的牌匾对联取下来,若不是名字大儒写的,就重新誊写了,复原挂回去。
周锦她们瞧着好玩,也过来帮忙。
阮文耀瞧了一眼,立即说道:“这应该让成双来帮忙。”
“算了,她这些天挺辛苦。”阿软说着将一副写好的对联拿起递给花芷。
江林越这个偷奸耍滑的,躲在廊下吃花生,这时听到她们说话,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妹妹,我说你就别拈酸吃醋了。我瞧着妹夫身边几个姑娘都挺漂亮,你还是大度些好啊。”
阮文耀没听懂,疑惑瞧着他,还以为这没用大舅哥是在打成双的主意。
“你想干嘛?敢打我的人的主意……”阮文耀正想警告他,这时阿软突然咳了一声。
阮文耀看了她一眼,这才闭嘴不说了,只是面上任然是不服气的模样。
“哟哟哟,你的人啊,我妹妹可还没进门呢。不会到时都要纳进房里当小妾吧。”江林越一个大男人却能无聊得跟个老婆子似的嚼舌根。
“你胡说什么?!”阮文耀气得站了起来瞪着他。
江林越正坐在走廊栏杆上剥着花生,被他突然一瞪,吓得跌了下去。
这时二妮子突然拎着一只兔子跑了过来,“嘿嘿嘿,门,小将军 ,我捉到兔子了。”
阮文耀懒得去管地上的大舅哥,问道:“哪捉的?”
“后院,那边草好深,我听着可能还有野鸡。”二妮子身上都是杂草,一早梳好的小揪揪也散开了。
“你怎么弄成这样,哪还像个丫头样子。”花芷实在看不下眼,都想拿棍子打她。
阮文耀却是看着那只兔子,心里痒痒的。
文家后面那一大片还来不及收拾,一座小山野草丛生,应该藏着不少好东西。
她期待地看了阿软一眼,如蝶翼般的长睫毛眨呀眨。
阿软哪还不知道她,只得无奈地说道:“你换身衣服去吧。”
阮文耀顿时高兴得如同飞了起来,她可好久没打猎了,后院那小山包比不得山里,好歹能让她过过手瘾。
二妮子也兴奋跟了去,阮文耀人都跑出去老远,又跑了回来,把趴在地上的江林越一起拎了过去。
“干嘛抓我。”江林越挣扎不愿意,要找周锦求救。
周锦低头写字,一副没看见的模样。
阮文耀才不管他,提起就走,“这么胖还吃,跟我去跑几步。”
她见不得这大舅哥贼眉鼠眼的到处瞄那几位姑娘,把他抓走才安心些。
等得他们走了,院子里的姑娘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周柯立即抱怨说道:“堂姐,你把他带来干嘛?”
“这里毕竟是文家,我总是过来也不好,你要烦他,就拿他当个摆设得了。”周锦无奈地说着,她不想无聊地呆在江家,刚好领了个差事就过来玩了。
周柯誊写着牌匾上的小字,眼睛瞟了瞟,看着江林婉问道:“你真要继续住这里?他不是都好了吗?他又会功夫,要对你动手动脚怎么办?”
周锦停下笔,无奈地说道:“小柯,你一个姑娘家,在说什么呢?我可听说,皇后昨天抄完经,和京中夫人们闲聊时,还夸咱们林婉是个好姑娘,未婚夫婿生死不明,没有想着背信退婚,而是帮忙侍奉未来夫君,可是闺中典范。”
“哼,你如今仁义,他到时候负心看你怎么办,没听着小妾都安排在身边了。”周柯自从一副恋爱脑从沐二少那里清醒过来,如今人间清醒得看哪个男人都是负心薄幸的混蛋。
周锦作为一个过来人,中肯说道:“我觉得文小将军应该不一样,而且咱们林婉妹妹不是已经拿捏他了吗?”
周锦故意笑着问她,“妹妹,小将军的脸揉起来手感可好?”
阿软脸红低下头,害羞说道:“姐姐,你别笑话我了,我和她闹着玩呢。”
“他也由着你闹,得是多喜欢你啊。”周锦微笑说着,都有些羡慕了。
“哼,都是装的!”周柯冷着脸说着,一脸的愤世嫉俗。
瞧她这模样,阿软和周锦不由疑惑了,阿软问道:“你这般模样,是上了多大的当啊?”
“哼,我只是看穿了男人!”周柯愤愤说着。
之前沐二少也打过周柯的主意,回京后总是约她一起玩。
可沐二少如今不知是年纪大了长歪了,还是被阿软坑的那次,受了折磨整个人变了形。
身上有些不好闻的气味不说,整个人的模样也变得更暴戾了。
周柯小时候是瞧沐二好看才喜欢他,如今他没那么好看了。
她一颗少女心梦醉,瞬间就清醒了。
“你也别高兴太早,等你家那位再长几岁也会变丑。”周柯笃定说着。
周锦无奈看着她,“你这丫头是魔怔了吗?怎么能这般想呢。男子又不是玩物,怎么能只看样貌。”
“那为什么看女子时,就只看样貌了?”周柯不服地说着。
她这话说得,叫两位姐姐一时无从反驳。
这时,正好华丹阳过来,看着院里都是女眷,他守礼得连头都没抬起来。
阿软看他局促,赶紧说道:“找阿耀吗?她去后院里捉兔子玩了。”
“什么,她伤都没好全,你怎么不看着她。”华丹阳着急地就跑了。
周锦瞧着他的背影问道:“他是华太医家的小少爷吗?”
“是啊。”阿软回着。
说话间两人默契地转目望向周柯。
谁想周柯愣了一下,很快就炸了毛般说道:“你们为什么非得把我和谁凑成对?是打叶子牌吗?我就不能自己守着我的嫁妆活着吗?”
“一个女子,守着一大笔嫁妆,怕是很难活着。”正挂对联的银枝小声说了一句。
周柯凶巴巴说道:“你一个丫鬟,哪轮到你说话。”
“她说得也没错。”阿软维护地说道,“带着大笔财富别说是女人,是神仙都会被盯上。”
阿软不由想到龙雾山,那样好的位置,终究会引来觊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