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耀的脂粉铺子里本来也请了伙计,有周望淑她们在时,伙计就去后面点货去了。
周望淑在铺子里等了许久也没见卜燕子把成双找回来,她有些不放心,央着小十五他们陪着她一起出去找。
小十五笑着说道:“成双姐姐厉害着呢,你不用太担心她。”
这小师弟心想着,周账房才是最该被担心的那个吧。
周望淑却不服气说道:“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就不需要担心了。”
她不放心地跟着几个师弟在成双可能会去的地方找。
卜燕子这边找到沐府里,她和成双一样四处没找到芙蓉。
反而是在沐家的前院里看到沐家的热闹。
眼看天渐渐黑了,她偷偷伏在屋顶,沐家那些人根本看不着。
她在主屋里,正好听到沐父沐母的算计。
“要不还是叫老大顶罪吧,他有官身,又正好当了顺天府尹,说那些人是他杀的,上面也可能会信。”
“叫他把老二的案子也顶了吧,总得保一个儿子。”
卜燕子一个院子没找到,又飞去另外一个院子,这边住着沐家老大,他正奋笔疾书着。
他的夫人端了茶过来,问他在写什么。
沐家老大冷笑说道:“奏折,他们老的小的肯定都会推我顶罪,哼!一群傻子,上面那个怎么可能放过沐家,我们这些世家都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迟早要一个一个除掉。我还不如把老头子供出来,指不定天家看我检举有功,对我从轻发落呢。呵呵,哈哈!”
昔日春风得意的沐府尹,如今被亲人背叛,大抵是有些疯魔了。
卜燕子没再看,又去寻成双了。
找了几个院子,又看到沐翊轩和江五姑娘在互扯着头发打架。
两人互相骂着,“都是你害了我!”
“是你把那个姓文的招来!”
“是你把那些尸首弄来!”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卜燕子瞧这群人这幅德行,突然觉得就让他们在这个宅子里折磨等死,也挺不错的。
看着这些总算让她郁闷的心里舒畅了些,她又找了几个院子,总算在一间偏院里看到了芙蓉。
只是揭开瓦片,看到榻上的一幕时,她差点惊得摔下去。
她这才知道成双那些画是怎么画出来的。
卜燕子仔细看了看,确定不是成双。
卜燕子本来想走,犹豫了一下目光又被拉了回去。
也不知是瞧了多久,隔着瓦片大小的洞口,下面的芙蓉似乎看卜燕子,还冲她妩媚地笑了。
卜燕子赶紧推开,扭头这才走了。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个芙蓉真是个妖精,得劝成双离她远一些,这个女人简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
卜燕子在沐家寻不到成双,只得先回去。
周望淑这边,她带着几个小师弟一直找到将军府里,才在他们平时住的厢房里瞧见希望。
周望淑看到房门锁着,敲门喊了半天有没见着人,担心得直打转。
还是小十五机灵,拿了贴身薄刃的匕首,把门栓挑开了。
师弟们不方便,就周望淑一人先进去查看,她很快看到屏风后面躺在浴桶里的成双。
她紧张走了过去,摇醒了她,“成双,成双,你怎么了,没事吧。”
浴桶里的水已是冰凉,大冷天的,成双穿着贴身的亵衣泡在水里,嘴唇都冻得乌黑了。
还好她还活着,在周望淑的摇晃下悠悠转醒掀起眼皮。
师弟们在外面听着着急要进来,被周望淑叫住,“你们先出去,没事了。”
她赶紧过去把门重新栓上,又跑回来重新查看成双的情况。
“你怎么样?”她着急地要把成双从冰水里捞出来。
“别管我。”成双虚弱说着,并不想从水里出来。
“你别乱来,这么冷的天,会没命的。”周望淑急得哭出来。
这时屋外听到卜燕子洪亮的声音,“找到成双了吗?”
小十五的声音在说:“应该在里面,不知道怎么了。”
卜燕子不太放心,过来砰砰地拍门。周望淑听到是她,立即过去把卜燕子拽进房里。
“你快劝劝成双,她不知道要干什么。”周望淑着急把她拖到浴桶边。
卜燕子瞧到成双发紫的肤色一时也慌了,她管不得成双的抗议赶紧地把她从浴桶里捞了出来。
“别管我,你们出去!”成双挣扎抓着浴桶。
卜燕子见她这样,生气说道:“你是不是想死,你别忘记你这条命是我爹救回来的,我没让你死,你别想死!”
成双听到这话,这才松开手。
周望淑拿了一条被子直接裹着她,又拿了衣服过来给她换。
周望淑把衣服放在床边,轻声说道:“你把湿衣服换下来,我再给你拿一床新被子。”
成双低着眉,不太想动。
卜燕子瞧她样子,凶巴巴说道:“叫你换你就换,别磨蹭,想让我给你换吗?”
成双沉默地这才慢慢动了起来。
周望淑看卜燕子总凶她,有些看不下去,拽着她说道:“好了,别盯着她了,让她慢慢换。”
两人背对着,听到成双窸窸窣窣换了衣服,等得声音停了,周望淑这才问道:“换完了吧,我给你拿被子。”
她这才转身去柜子里拿了一床干净被子给她换上。
卜燕子去桌子边倒了一杯热水,坐在成双旁边说道:“先喝点热水。”
这次声音总算轻柔了些,她瞧着成双冻得发乌的脸色下满满有些红润,她心里有些疑惑,却又不好问。
成双接过热水,敷衍地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周望淑收走了她的湿衣服,很快又跑了回来,不放心地看着她。
成双叫她俩盯得很不自在,闭着眼睛疲惫说道:“我没事了,你们去歇着吧。”
卜燕子也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那个妖精一样的芙蓉,再想想成双奇怪的反应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要找个大夫吗?”
成双身子抖了一下,拒绝道:“不用。”
她虚弱躺到背子里,背对着她们不想说话。
周望淑有些不放心,卜燕子却一把拽着她,把她拎了出去。
“你干嘛抓我出来,她一个人要出事了怎么办?”周望淑不服地挣扎着,想要进去。
“你等在外面吧,瞧着不对,你再进去。”卜燕子冷着脸说着,叫来卜阿大,“你跟我一起出去一趟。”
卜阿大跟了上来,不解问道:“去哪啊?成双怎么了,没事吧。”
卜燕子一边往外走着,一边问他芙蓉的情况。
她知道成双身世坎坷,也不好去问她的过去,这会儿才觉出芙蓉和她的关系有些不对。
两人迅速到了沐家,这一次卜燕子轻车熟路直接从正门闯进芙蓉的院子里。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院里几个丫鬟看他们闯进来,惊恐过来拦着。
“我找芙蓉,你叫她出来!”卜燕子面露杀气,一座门神般立在院子里。
丫鬟见她一副不好惹的模样,赶紧去屋里给芙蓉报信。
卜燕子等得一会儿,估摸着屋里不是什么尴尬环境就直接闯了进去,房里芙蓉正在沐浴更衣,满屋浓郁香气,也不知盖着了什么气味。
她薄纱般的衣服才穿好,卜燕子就拿着一把短刀直接抵在她的脖子上。
“叫你的人都出去!”她冷冰冰说着。
芙蓉没动,但脖子上已经流出一点温热的血。
“至于这么狠吗?”
“你对成双做了什么?”卜燕子手上微微用力,她脖子上的口子更深了些。
“没做什么啊。”芙蓉心中虽然害怕,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
这个女人她认得,这般健硕身形的女人,她哪里猜不到。
“没有?你还不老实交待,你以为我是成双吗?还和你讲道义,老娘就是土匪窝里养出来的。谁敢打我们的主意,我他娘的灭了你!”
卜燕子知道成双心里苦,她的事,一般不好插手去管去问,这次瞧着成双自虐模样,这才忍不住出手。
卜燕子一开始就下了狠手,这时更是直接拿着带血的刀子压在她的脸上。
芙蓉就靠着脸吃饭,这下是真的怕了。
她慌张说道:“就是些助性的酒,她原来也不是没喝过。”
卜燕子本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渐渐收紧,她终于知道成双为何一副想死的模样。
喝了药,无法自控,她应是想起了过去在火坑里生不如死的日子。
“要不是成双傻把你当朋友,我早弄死你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鬼玩意,窑子里能和妈妈一起坑害姑娘的,能有什么好东西。你他爷爷的就是个伥鬼,靠出卖我们混到京城来,怎么着,现在沐家倒了,又想靠这些肮脏手段控制成双?”
卜燕子的手越收越紧,芙蓉拿了簪子想扎她,可她哪是卜燕子的对手。
她手指稍稍一用力,芙蓉翻着白眼,几欲晕过去。
卜阿大在外面守着,瞧着不对劲赶紧进来拦着她。
“燕子,别乱来,她是姓沐的小妾,都有记在册子里,要死在咱们手里麻烦呀。”
卜燕子咬牙,这才丢开她。
芙蓉得了救,咳了半天才缓过气来。
“你,你这疯子,我还救过成双,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咳咳……”
“救?”卜燕子抓着她的衣领冷笑,“救哪次?捞她出火坑吗?你是知她聪慧,捞她出来,好以后加以利用吧。”
芙蓉想反驳,可是看她眉目间的凶狠,不敢再激怒她。
“你还救她哪次?喂了片参是吗?你敢说,不是你下好套子,等她来抓她吗?你这狗东西……”
卜燕子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她爹她的师弟就是叫这蛇蝎女人害死的。
这事,她想到了,却不能深挖,成双那性子若是知道,心里只有更苦。
卜燕子忍下翻涌的恨意,拎着芙蓉咬牙说道:“解药拿来。”
芙蓉知道卜燕子是个硬渣,平日的手段都用不上,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打不赢也要恶心她一下。
她冷笑说道:“哪有解药,你找个男人给她不就行了,实在找不着,你给她解也……”
卜燕子不等她说完,狠狠把她甩在墙上,直撞得她一口血吐了出来。
将军府偏院的厢房门口,周望淑左等右等还是不放心,她轻手轻脚走进成双房里。
屋里漆黑,只一点月光照进来叫她什么也看不清。
她很小心地摸到床边,不小心踢到床榻也不敢吱声,她捂着嘴蹲在地上缓了半天,这才站起来小心地凑近了些。
成双蒙着头,一动不动。
周望淑摸索了半天,才摸到她的额头。
成双的脑袋有些烫,又说不上非常烫,她正想着成双是不是受凉病了,突然手腕被她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