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院子里,因有着卜燕子压阵,那些人不敢再往屋子里冲,但院外已听得到野兽的吼叫声。
大家哪见过这种情况,院子里的人都害怕得和鹌鹑似的抖着。
江林越他们几个聚在角落里,扯了自己的小厮丫鬟遮挡着他们。
周锦站在旁边,鄙视撇了他一眼,转过头安抚着院里几位长辈,“各位别怕,没事的,妹夫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能人,几只野兽而已,他们制得住。”
客人们听她这话,这才安心一点。
果然,没多久院外的混乱就静了下来,龟缩在角落的江林越叫小厮去外面查看,小厮扶墙出去,没一会儿就高兴跑了回来。
“没事了,都被姑爷解决了!”
一听这话,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院里多是京中富贵人家的女眷,这时都夸着新郎官。
“文小将军可真厉害,野兽都能制服吗?”
“那可不是,江家的亲事都选得不错啊,江家的媳妇选得也不错,沉稳大气,就是江大少是个没用的。”
“可不是呢,还得靠媳妇、妹夫帮衬。”
“就会和纨绔一处玩闹,又窝囊又没用。”
江林越一行哪受得了这骂,忙捡起地上的石头棍子装模作样的冲了出去。
周锦就站在旁边,他们出门时两人对视了一眼,江林越从她眼中看到些鄙视的意味,旁边江林越的朋友们也瞧出来了,打趣他说道:“江兄,嫂子好像真看不上你啊。”
江家大少爷哪受得了这气,出门就撒气地一脚踹向挡在门口的花轿。
那些纨绔瞧他这样,也跟着上脚去踢。
这世道不怕自己混得差,最见不得别人比自己混得好,几个纨绔也是坏到骨子里,见不得姓文的骑到他们头上,趁机就想毁了她抬新娘的轿子。
卜燕子一瞧这还了得,立即冲过来,抓着他们的领子把他们甩到一边,跟着几拳头过去,把那几个少爷全打开了。
一个少爷捂着被打青的眼睛喊道:“你知道我爹是谁吗,竟然敢打我!”
卜燕子懒得看他一眼,一肘击过去,把他打飞了。
金桂银枝也拿着扫把挥舞着上来帮忙,把那些纨绔赶开。周锦和一众女眷也看不下去了,出来把轿子护着。
“哪有你这么当兄长的。”
这下连外人都看不下去了,指着江林越骂着。
几个年长的女眷正好是那些纨绔的长辈,气得揪着那群纨绔的耳朵把他们一通好打,江夫人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本想说什么救她儿子,看到旁边冷眼警告的亲家周夫人只得老实退了回去。
阮文耀这边收拾了一群圈养的野兽,跟捉山鸡似的算不上太难,等她处理完回来,喜气洋洋回来却瞧到满院的宾客等在门口歉意地看着她。
阮文耀眨了眨眼睛,都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当他们是被瞎的。
她忙说道:“没事了,不过是几只瘦到皮包骨的熊和老虎跑了,已经让我们塞回笼子里了。”
众人听得一惊,心想着,老虎?熊?这位是怎么能说得这般轻松的?
周锦领着人上前歉意说道:“妹夫,你先接妹妹吧,别耽误了时辰,这事我一定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阮文耀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纨绔已经叫江家的护卫绑起来了。
她疑惑想到,难道兽园的事是她大舅哥指使的?
亏她到处防范,倒是忘记防着这位了,自己亲妹妹的婚礼也捣乱,也难怪阿软总骂他有病了。
她看了一眼被麻绳捆成年猪模样的江林越,这才收了一身杀气,转身进了院里。
本还有些不服的纨绔,被阮文耀的气势吓到,这会儿都老实了催着家丁赶紧把他们绑走,可别留在这里叫姓文的把他们剁了。
众人给她让出一条道,江夫人站在房门口,这回也不敢作妖了,赶紧让开请她进去。
阿软在屋里已经听说了外面的情况,看到走进来的阮文耀,她微笑迎了上来,“回来了?”
“嗯。”阮文耀闷闷地应着,为着这一天她紧张地准备了很久很久,却还是叫人捣了乱。
阿软贴心地给她整理着喜服,轻声说道:“前些天听说有人捣乱,为着方便,我把嫁衣改了,如今你要带我回山上都行。”
阮文耀这才缓下心绪看着她,阿软身上嫁衣华丽,金银线绣着着龙凤呈祥宛若活的一般,精致的人儿裹在大红嫁衣中,宛若仙子一般。阿软闪烁的双眸望着她,眼里尽是喜悦。
“可喜欢。”阿软瞧着她,脸上微微有些羞怯。
“嗯。”阮文耀总算又开心起来,低头着着她,眼睛眨也不眨。
院外,江夫人担心着儿子,一双眼睛只盯着儿子江林越,似乎是她这个当亲娘的忘记去给亲娘子盖盖头了。
喜娘请了她几次,她只看着地上被捆的儿子也没动。这下大家看出来了,她是想借此逼着放了江林越。
这下别说阮文耀这边的人,连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好好的接亲弄成这样,江府是真个儿混乱,不是野兽跑了,就是儿子养得和野兽一般。”
院外人小声说着什么,不时有人白眼瞅一眼江夫人。若不是新娘还没接过去,宾客怕是要全走了。
江远礼大约也知道出事了,本还想给阮文耀摆摆架子,让姓文的来求他这个岳丈过去。现在他怕是也不用出面了,他那老脸全叫他儿子丢光了。
众人纷纷说着江家的不是。
“二姑娘真是叫母家拖累了。”
“文小将军不会怪她吧。”
“文小将军应该不会,但出这样的事,婆家可怎么看她。”
众人正议论纷纷的时候,突闻宫里来人了,来的还是传旨的大太监。
周夫人和周锦似乎早有准备,叫人看顾着让出路来。她们赶紧叫一双新人出来跪地接旨。
公公大声念着圣旨,文绉绉的话阮文耀约莫是听懂了,大概是说皇后喜江二姑娘聪颖,收她当义女,还送了一块地给她。
阮文耀正想着宿中陵炀是哪块地方,疑惑偷瞄旁边的阿软,却看到阿软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
两人领旨谢恩,周锦早有准备,叫人给公公塞了银子,好好送了出去。
阮文耀卷着圣旨,一扫之前的气愤,这会儿满脸只剩下欣喜,她小声对阿软说道:“嘿嘿,整个京城当官的,就皇后娘娘人最好。她是不是知道你被家里欺负了,特意今天给的赏赐?”
阿软抬头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阿耀,这个封赏本来是给你求的。
阮文耀完全不在意她的功劳被抢了,高兴得就差叉腰了。
“嘿嘿,我媳妇的干娘是皇后,还有自己的封地,现在看谁还敢欺负她。”她小声嘟囔着,笑得眉眼弯弯的,叫这小新郎官更是好看了。
前院里听到消息的江远礼着急忙慌赶过来,他顾不上摆老岳丈的谱了,提着衣摆跑得头冠都乱了,堪堪只赶上看到笑眯眯出来的大太监。
“哟,江大人,现在才来啊,女儿成亲这般冷淡的吗?”大太监打量着他,眼神间上下扫着,很是有些责怪的意味。
“公公。”江远礼还想打听。
大太监直接打断他,抬手说道:“恭喜恭喜。”
院里也有客人出来,瞧到江远礼,众人纷纷笑着说道:“恭喜恭喜。”
江远礼听着一声声恭喜,想着应该是好事。可瞧着他们的笑容总觉得有些奇怪,好像笑意不达眼底,看着更像是在取笑他。
就听院外文家的喜娘赶了过来,催道:“吉时要到了,新娘赶紧盖上盖头,咱们该上花轿了。”
傻笑的阮文耀才回了神,赶紧收好那卷圣旨叫成双捧着。眼看着新娘要上花轿了,江夫人听了宫里的赏赐,这会儿不敢拿乔了,正要过来给女儿盖盖头。
却被喜娘直接挤开了,喜娘洋溢着一张笑脸大声说道:“听闻周夫人女儿聪慧,儿子是太子伴读,这可是大富大贵,儿女双全的命贵之人。要不请周夫人帮忙盖盖头吧。”
众人一听都说好,周夫人也洋溢着笑脸,拿着红盖头走到亲娘子面前,她故意笑着逗新娘子,“二姑娘可愿意嫁呢。”
阿软紧紧抓着阮文耀的衣袖,羞涩说道:“愿意。”
“好好。”周夫人喜气洋洋说道,“一盖举案齐眉,二盖比翼双飞,三盖永结同心。”
大红的盖头遮住了阿软的眼睛,看不到前路。可身边熟悉的人却已贴心地搀扶着她,将她扶进轿子里,这才慢慢放开。
带好大红花绸子的阮文耀翻身上马,端坐到马上抱拳谢过宾客,这才领着仪仗敲锣打鼓出了江家。
江远礼这个老岳丈气得瞪了眼,在那儿大声说道:“怎么还没给我磕头就走了,这也太没规矩了。”
宾客好笑地看着他,故意说道:“江大人,恭喜恭喜。”
怎么又是恭喜,江远礼被人恭喜得一头雾水。
这时江夫人赶紧过来和江远礼说道:“刚刚宫里来传旨,给二丫头封了县主,还给了封地。”
“什么?封地?”江远礼惊得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吧,咱们当朝皇子都还没有给封地,她,她一个女子怎么会有封地。”
文家的红毯从家门口一直铺到路口,热闹的鞭炮声响了一路。文家一路抛撒着喜糖,把半个京城都甜到了。
大红花轿从正门一直抬到府里,阮文耀高兴地跳下马背,把新娘子背到了堂前。
阮文耀轻手轻脚地将阿软放下,两人在众人起哄声中拜了堂。一拜天地时,两人似有默契般微微转了方向,是向着她们家的方向同时磕头。
文将军文夫人看着堂下两个孩子,脸上挂着笑容,却又忍不住偷偷叹气。
待她们磕完头,文夫人取了腕上的玉镯子交给阿软。
“这是文家家传的镯子。”
阿软隔着盖头听到这样的话,有些不敢接。可宾客在旁催促着,她不好落了文夫人的脸面,行礼道谢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