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行礼完毕总算可以送到洞房里,阮文耀早乐成了个傻子。
卜燕子捂眼看不下去,还是成双和周望淑对她好些,给喜娘们塞了银子,只留她俩人在婚房里。
阮文耀挑开红盖头,呆呆看着阿软,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怎么不笑了?”阿软瞧着她,润色眸子里尽是温柔缱绻。
“我不是做梦吧。”阮文耀有些不敢相信。
阿软懂她的不易,整理着她的发带说道:“不能哭哦。”
阮文耀吸了吸鼻子,轻声唤她,“阿软,以后真的是我媳妇了吧。”
“嗯,一直都是。”阿软抱着她,轻轻拍了拍这小可怜。
从自由自在的山里到这烈火烹油的俗世走一遭,她的小相公又坚强又努力,把一切做得很好。
只是眼下还不是她们诉衷肠的时候,外面还有宾客需要阮文耀去招待。
“阿耀,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前面会会宾客好吗?”
听到这话,阮文耀身子僵了一下,她显然是不愿意去。
阿软只得哄着她,“你不去,一会儿他们进来闹洞房怎么办?”
“哼,谁也别想闹你。”阮文耀生气说着,这才不舍的起来,“那你等我。”
“好,你少喝些酒。”阿软劝着她。
阮文耀走了才没一会儿,花芷她们就端了饭菜进来。
“你们!”阿软想说她们,这叫文家人看见多不好。
花芷赶紧说道:“是姑爷让我们准备的。”
银桂笑着说道:“还让我们烧水先让您沐浴呢。”
阿软哪好乱来,担心说道:“万一有人过来怎么办?”
“姑爷都交待了,您就安心吃饭吧。”花芷说话间,要帮着她把头冠拆了。
金桂也打来了热水,好叫她洗脸卸妆。
阿软忐忑地将喜服换了下来,正坐下吃饭时听到外面有声传话,“小夫人,东西清点好了,我们来送礼单。”
阿软听出是周望淑的声音,叫花芷请她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成双。
两人看到阿软,欣喜得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连成双眼里都难得有了惊喜神色,“小夫人,您是怎么办到的?我还以为您把嫁妆运回去,是为着买地。”
阿软没急着回她们,只问道:“你们吃饭了吗?一起吃点吧。”
阿软把花芷她们也叫了过来,一起吃着饭。
这些天大家都辛苦,怕出事神经也一直紧张着。
还好没出大事,这会儿安心下来,大家都放松下来。
今天宾客多,阮文耀一时还回不来,是特意叫成双她们过来陪媳妇说话,大家有说有笑的吃着东西。
瞧着要散席时,周望淑和成双她们这才从新房里出来,刚好路边女眷这边。
两个漂亮精致的姑娘立即吸引了夫人们的目光,有人问文夫人,“这两位姑娘是谁啊?”
两个姑娘都很能干,文夫人很喜欢她们,将她们介绍着京城的夫人们,立即就有人上赶着做媒。
两人正应付着,好容易才躲开,周望淑小声说道:“成双,咱们这算是鸡犬升天吗?”
她正说着看到周柯瞪着一双大眼睛向她望了过来。
周望淑看到原来的主子本能有些畏缩,可想到旁边的成双,她立即挺直了脊梁,行了礼不卑不亢地喊了一声,“表姑娘。”
成双疑惑瞧了她一眼,周望淑小声和她说了周柯是她之前的主子。
“你兜兜转转地还是到江林婉手里了。”周柯这话说得奇怪,还好她这桌这会儿也没有别人,只金玉儿心不在焉地坐在旁边。
“坐吧。”周柯有些醉意,脸上泛着薄红。
周望淑犹豫了一下坐到了旁边 ,成双也跟着坐到旁边。
“喝酒吗?”周柯拿起了酒壶冲她们笑着邀请。
周望淑不知如何应付,偷偷看了一眼成双。
成双也算和她熟识了,让人拿了酒杯过来和她喝着酒问道:“小柯姑娘喜欢这酒?”
“嗯,这是什么酒?甜甜的,挺好喝。”周柯微醺说着,显还真有些喜欢。
酒水这些是周望淑安排的,她立即说道:“是小夫人教我们做的青梅酒,表姑娘还是少喝些,这酒喝着甜,不小心就醉了。”
成双瞧出周望淑很是关心的样子,也跟着说道:“小柯姑娘喜欢,我们让人送几坛去府上,你一次别多喝,醉了头痛。”
“头痛?哪有女人的亲事头痛?”她顿了一下,有些恼地说道,“就江林婉不头痛吧。”
成双知她是为自己亲事烦恼,劝慰似的说道:“为着成亲,小夫人也头痛过呢。”
“哦?”周柯似有些不信,问道,“那个姓文的不是很喜欢她吗 ?”
“世间诸事,那有那般十全十美的。即使再多喜欢,也是要好好经营。”成双宽慰说着。
周柯似乎是听进去了,放下酒杯,她抬手撑着脸颊看着对面两个姑娘,疑惑说道:“成双,你原来没这么多话,是因为她才和我说这么多吗?”
周望淑愣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成双,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成双也没解释,倒了一杯浓茶递给周柯。
周柯喝着热茶,伸着手指戳了戳周望淑的脸,“哼,怎么总有人护着你这胆小鬼。”
周望淑也没躲着,周柯醉醺醺的,下手不重。
她紧张捏着手指,问出一直疑惑的问题,“表姑娘当初要将我抵给江姑娘,是想帮我吗?”
当年她们年纪都还不大的时候,江林婉生辰那天,周柯故意“不小心”摔了江林婉的一只琉璃碗,还当众要把当时是丫鬟的周望淑送给江林婉抵那只碗。
好在江林婉并没在意一只琉璃碗,这事也就这么算了。
周望淑那时年纪小,胆子更小,以为是主子周柯厌烦她了,惴惴不安了许久。如今她们年纪大了,周望淑现在想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这要是原来的周望淑,这事她烂在肚子里也不敢问出来。
“你自己不知道吗?我那烂赌的表叔叔是不是摸你手了?他还问我娘要你,哼,还以为江家好些,还好江林婉不要你。”周柯那时年纪也小,以为江林婉面上风光,家里会好些,哪里知道宅子里都是一样的。
成双在旁听着,似乎是听懂了,她望着周望淑,羡慕地说道:“你运气真好。”
“啊,是吗?”周望淑被她夸得有些有不好意思,想着周柯说的兜兜转转,她坚定说道,“跟着小夫人准没错。”
成双瞧着她,心想着,瞧他们账房平时唯唯诺诺,懵懵懂懂的,总是能命好的选到最好的选择。
这世道女人生存不易,有人靠出生,有人靠美貌,有人靠智慧,周望淑这种靠运气好的,怎么着都是万里挑一了。
成双只是不解,她这般运气好的,怎么偏偏会挑她这样的人喜欢呢?
周望淑偷偷瞧到成双皱着眉,和她靠近了些,小声说道:“我运气真的很好的话,那我分你一半。”
周柯疑惑看着她俩,心里有些羡慕了,关系这么好吗?怎么我总找不到关系好的手帕交呢?哼,都怪我小时候遇着的是黑心肝的江林婉,她才不想和心眼多的交往。
三人说话间,没在意离开的金玉儿,如今的金表妹心事重重,看到廊亭拐角走来的阮文耀,她立即转过身用帕子擦着眼睛。
她吸着鼻子正想说话,却发现被卜燕子搀扶着的阮文耀看都没看她一眼,已经飞快地走了过去。
走到房门前,阮文耀立即自己站直了,“好了,我自己进去。”
卜燕子笑着说道:“嚯,不装醉了?”
“嘿嘿,不装哪里跑得了。”阮文耀抱拳谢了她,赶紧地进了门。
阿软换了一身红色的单衣,正在屋里看账本。听到响动,她抬起头看到阮文耀慢慢走了过来,瞧得出她的脚步有些飘。
花芷她们一看到她来了,立即退了出去带上门。
“媳妇。”阮文耀才靠近,阿软伸手挡着她。
“喝合卺酒。”
“不能先亲一下吗?”
“一下吗?”阿软探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才想退开却被阮文耀搂住腰加深了吻。
初春天气还有微寒,阿软没在房间里放炭火,只着单衣的她渐渐暖了起来。
红烛融了小半,阮文耀这才看着红唇潋滟的媳妇儿,和她一起饮下合卺酒。
“给你准备了热水,可要洗……”
阿软还没说完,阮文耀已经解了腰带去了屏风后面,没两下就扒光了衣服泡进浴桶里。
听着水声响动,想来她洗得挺急。
没一会儿她就洗好了,换上和阿软一样的单衣回到里屋。
阿软正捡着床铺上撒的红枣、花生、瓜子,她眼神里一瞬间的没落很快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阮文耀站在床边,又激动又有些怯意。
“阿软。”她轻声唤着,“还有什么规矩吗?”
阿软转身向她伸出手,两人携手坐在床上。
阿软暂时阻止了她的靠近,拿起红盖头盖在她的头上,郑重地对她说道:“阿耀,不管你信不信,我去宫里是给你求的封赏。”
红盖头遮住了眼前的一切,阮文耀静静想了一会儿,想到许多。
阮文耀自是信她,她想到的是,“是上面还是不放心我吧,不过都一样。嘿嘿,这下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山里去了。媳妇儿,你给我盖盖头,是也要娶我吗?”
“阿耀,你肩膀是不是受伤了?”
阮文耀感觉到腰带松开了,本来随便披着的衣服散开了。
一只素手抚摸着她肩头,本隐隐有些痛的淤伤触到温软的触感这会儿又痒又麻。
“能不能,我……”阮文耀眼角泛红,可一个盖头就能叫她定住不敢乱动。
床幔落下,挡住了外面两盏红烛火光。
遮住阮文耀的盖头终于被掀开,阿软眼中水光潋滟。
看着这个舍不得伤她半分的人,她轻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