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家的侧院里,卜燕子吃的小笼包看着箱子里所谓的“礼物”,她脑袋比礼物都大。
她扭头对成双说道:“门主叫咱俩去送,她是不是想看我们被打?”
成双看着手里的一屉包子,为难了一会儿这才和他们一样站着往嘴里塞了一个。
“应该不敢打你,再说有周锦姑娘在……”成双被小包子里汤汁烫了一下,赶紧不说话了,心里是想着,最少不会打我,至于周锦会不会借机打卜燕子一顿,那还真不好说。
卜燕子也想到这一点,不安地说道:“还是多带一些人吧。”
成双递了一个小包子给她问道:“师姐,你不会是怕了周锦姑娘吧。”
“少胡说!”卜燕子接过包子塞到嘴里,囫囵说道,“哼,我能怕她?”
和她们一样吃着小笼包的还有阮文耀,这天一早,文将军上朝去了,小两口和文夫人一起吃饭。
文夫人叫了金玉儿一起过来吃饭,给她介绍说道:“后厨新换了一个厨子,听说包子做得不错,你也一起试试。”
金玉儿看了一眼桌上那屉热腾腾的小笼包,犹豫地坐了下来。
阮文耀看到她来了,有些厌烦地拿了个小笼包正要塞到嘴里 ,旁边阿软突然揪着她的衣袖说道,“你衣袖怎么扎的?”
“我随便弄的,你给我重新绑下。”她说着,大大咧咧把手伸了过去。
阿软小心地给束着袖口,转头还对对文夫人说道:“娘亲,表妹你们先吃。”
文夫人也没说什么,夹起一个包子用勺子接着小口咬着。
金玉儿手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她一直没有动筷子,一双眼睛有些焦急地看着阮文耀。
阮文耀等媳妇把袖口束好了,这才重新吃饭,她将包子塞到嘴里前,抬头看了金玉儿一眼,问道:“表妹你怎么不吃?”
金玉儿眼神有些慌张,她看阮文耀都将包子放嘴里了,却一直不吞,忙装模作样夹了一个包子放到碗里。
直等得阮文耀将一个包子吞到肚里,她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阿软抬眼,笑着问道:“表妹,你不吃吗?”
“好。”金玉儿低头,眼睛却偷偷瞄着阮文耀,似乎是等着什么。
阮文耀又夹了个包子吃了,等到咽下,这才好整以暇笑着问道:“表妹,你可是在等我毒发。”
金玉儿愣得一下,这才知道已经叫人捉到了。她松了一口气,凄然笑着也不装了。
她看着阿软羡慕说道:“江二姑娘命真好,没想到,这世间还真人能一心一意。是我错了,要杀要剐随便了。”
她一副赴死的模样,想来一开始也没想过自己有活路。
阮文耀也只是想把细作都揪出来,她突然这副求死的模样,阮文耀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看了一眼媳妇儿,阿软打了个眼色,叫她听文夫人的。
毕竟是她留在家里的人,她们也不好处理。
“娘,我们差不多要准备去宫里了。”阿软行礼告退,拽着阮文耀先走了。
文夫人看着眼前的姑娘叹了一口气,她留金玉儿在府里,本有着些私心,她想看看阮文耀对姑娘家到底是怎样的心思。
作为当母亲的,哪里又忍得了她家孩子被江林婉拿捏得死死的。
谁想才试探一下,她家那傻孩子连家都不回了,一副要和她翻脸的模样,哪里惹得。
还好江林婉这姑娘算不得恶人,要把表妹留给她处置,也是给她留了生路。
两个魁梧的婆子站在金玉儿身后,随时准备着拿着她。
金玉儿在文夫人面前跪下,问道:“我爹想问,我家里并没有得罪文家,为何非要置我们于死地。”
文夫人收回了目光淡然说道:“阿耀只是替宫里办差。”
金玉儿低着的头猛然抬了起来,本悬着的心,这下死透了。
“那两位也不是心狠的人,本只想将金家发配,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周家。”文夫人的话点到即止。
谁也不知道这次周仲明中毒是金家指使还是沐家所为,但得益的却是宫里那位,周家这下不得不下场整治这些恶人。
他们也确实是有些无法无天了呢。
想到宫里那位,文夫人不由的又有些担心,她家那孩子胆子太大了,不会惹出什么事吧。
阮文耀不知会不会在宫里惹出什么事。
在她老岳父家里,却是实打实惹出些事来。
卜燕子和成双带着礼物到了江家,这次江家算是礼数周全了,江远礼夫妇都站到门口迎接。
许多好事的,都站在江府门口围观,都想看看着这位乘龙快婿要怎么打她老丈人的脸。
谁想瞧了半天,人直接没来。
成双从精致的马车上下来,抬了许多礼物出来,人虽没来,面子却也给了。
江远礼惹又惹不起,打又打不过,只得惹下怒气,还得好好接待女婿的两个手下。
毕竟是宫里请他们过去了,他敢怨恨半分吗。
他们只能感恩戴德,感谢天家给了这么天大体面。
江家堆着笑脸,将客人请到家里。
卜燕了坐在上位,偷偷给成双打了个眼色。
成双面色淡淡,心里却在吐血,搞事情的门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师姐,成双有点心疼自己。
她也没想到小夫人说的能者多劳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她行了礼,站起来客气地说道:“江大人,小将军为您准备了厚礼,叫我一定亲手送给您。”
成双硬着头皮,打开硕大的礼箱,把里面的礼物抬了出来。
“江大人,我们小将军说,这个礼物结实沉稳,最适合您!”成双硬着头皮,把礼物摆到江远礼面前。
江远礼疑惑看着面前的东西,眯着眼睛,半天看不明白,“这东西,什么意思?”
成双硬着头皮说道:“这是小将军花了许多心思找来的,千年老龟的龟甲,送给江大人,是想祝老岳益寿延年,福泽绵长。”
成双也是真不容易,就差把祝寿的词拿出来了。
还是旁边周锦瞧出门道,那位文小将军也真是个小心眼的,也不知道到哪里掏了这么大一个王八壳来,都可以套在江远礼身上了。
谁叫江远礼接亲那天慢慢吞吞,半天不见人呢。这不就是想骂她老岳丈像个老乌龟一样慢慢吞吞。
周锦低下头,好不容易才忍住笑,多年练下的不喜于色的本事,差点儿破功。
江远礼满是怀疑看着面前大龟壳的时候,成双又开始硬着头皮给江夫人送礼。
“夫人,这是小将军送您的……”饶是成双这般聪慧,看到手里掐着金丝的鞭子也不知道怎么编好,她转头望向正偷笑看热闹的大师姐。
卜燕子哪能比她会编,她无比朴实地说道:“金的,福气,我们山里都拿鞭子教训不听话的崽子。”
本有些怀疑的江家父母更加怀疑了,这是还记恨踢了她轿子的大舅哥呢。
卜燕子也不装了,笑着说道:“这两样东西,你们家里正需要,又贵得很,我们小将军这不巴巴的赶紧给您送来。”
江家夫妇心里怀疑,两人却赶紧地走了。
她们找到周锦去她院里说话,卜燕子单独把周锦叫到一边,小心地把那块帕子还给她。
“之前对不起,是我做事过分了,小将军和小夫人叫我一定要来给你道歉。”卜燕子本是个倔性子,可是为了门主,也只好能屈能伸一回。
周锦撇了一眼,却没有接,“现在还我,我怎么知道卜副将有没有拿它做什么,我的名声要有损,那得全怪你了。”
卜燕子愣得一下,这才明白她的意思,这是想还没门,但她以后名声有半点影响全都找她。
她现在明白阿软为什么叫她别惹周锦了,京城里这些心眼多的姑娘,哪一个是好惹的。
但她话还是要说明白,她摊手说道:“可是我们马上要离开了啊。”
“这么快吗?”周锦不由皱眉,看着自己幽静的院子,她不由的有些失落。
成双瞧她们说完了,这才上来疑惑地问道:“周姑娘,江大少爷去哪里了,怎么没看到她。”
她们可是要来瞧瞧,那位见不得好的大舅哥江林越是怎么罚的。
提到他,周锦顿感无趣,“哦,他们啊,宫里发了话,罚他们那群捣乱的少爷,每日里清扫大街,这个时辰,你去街上还能瞧到他们。”
“什么?扫大街?罚多久?”卜燕子听得笑了起来,要那群平日里欺男霸女的纨绔少爷扫大街,这是什么妙人儿想出的主意,这可真是杀人诛心啊。
周锦听是她问,本有些不想答,但瞧她们都是殷切模样,这才说道:“考到功名为止。”
“哈哈哈。”卜燕子当即乐得拍着腿笑了起来,“就他们能考上吗?简直是双倍的羞辱,绝了!”
成双这等不喜形于色的人,听着都不由的掩嘴笑了。
“成双,走,咱们去街上嗑瓜子去。”卜燕子这瞧热闹不嫌事大的,当即就拉着成双走了。
成双歉意地和周锦行了礼,这才告退。
周锦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仿佛周遭的热闹活力也被她们带走了般。
繁华的京城是多少人挤破脑袋想来的地方,她们却似半点不留恋的模样。卜燕子提到要离开时,面上的欣喜都似有些藏不住。
周锦心中不由有些惋惜,他们若是走了,京城里怕是要无趣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