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软一听竹林,似乎猜到了什么,立即问道:“这里也能捉到吗?”
“小狗子找到的,不过没家里那边的肥。”阮文耀说着,犹豫看了周锦她们一眼。“你们就别看了,一会儿不敢吃,你们就吃兔子。”
周柯不服非要看,“藏什么呢,我有什么不敢吃的。”
阮文耀笑着起了些坏心思,偷偷踢了二妮子一脚,二妮子当即把背藏着的东西拿了出来。
周柯见到一只肥硕的老鼠怼到眼前,吓得当即惊叫跳了起来。二妮子反被她吓着了,一个没拿住,手里捉着的两只竹鼠掉下来跑了。
卜燕子眼疾手快赶紧扑过来捉,阮文耀一个闪身过来,一脚闪住了大竹鼠的脑袋。
“你可小心点,好不容易捉的,叫你放跑了。”卜燕子捉起一只,扭头看到旁边周锦维持着闺秀的优雅坐在原处纹丝不动,只是脸色有些惨白。
“噗。”卜燕子笑着说道,“别怕,这东西不咬人,可好吃了,听说一般都是当贡品,平时我们还吃不上呢。”
周锦收敛神色,微笑着说道:“哦,竹鼠嘛,听过‘竹鼠藏深树,江豚戏晚波’嘛。”
她微笑说着,维持着优雅端庄,只是两只眼睛眼神放空,仿佛灵魂已经走了一会儿。
“哈哈哈,要不,你看一眼呢。”卜燕子坏笑地提着竹鼠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大竹鼠呲着两颗龅牙“吱吱”叫着,四只小短腿卖力抓挠,几乎要抓到周锦脸上,周锦哪经历过这事,吓得眼前一黑,几乎要倒下去。
阿软赶紧挡了一下,对卜燕子说道:“好了,你别吓她了,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卜燕子难得一次在周锦跟前占了上风,笑得格外开心,只是瞧到好像真吓着她了,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着赶紧拿走了。
周柯跺着脚,生气说着,“江林婉,你也不管管他们,都要咬到我们了。”
“不用怕,这东西不咬人,它只吃竹子。”阿软笑着轻轻推了阮文耀一下,叫她别闹了。
阮文耀这才收敛了,捉着竹鼠要去河边处理。
周望淑立即说道:“小将军,我来吧,这个我在行。”
阮文耀笑着问道:“你不怕吗?”
“不怕!”周望淑坚定说着,她毕竟在宅子里当过下人,杀鱼,杀鸡的活也干过。
银枝瞧着不放心,放下调料跟着一起去了。
阮文耀拍了拍手上的灰,正想拿水喝。阿软拦住她,看她一手的泥,直接捉着袖子举着水杯将水喂到她嘴边,阮文耀就着她手里的杯子喝着。
两人向来亲密,她们身边的人都习惯了。只周锦和周柯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很快收回目光。
阮文耀喝完了水,要去河边洗手。阿软瞧她身上也是泥,拿了帕子跟了一起过去。
周柯小声说道:“也不带着小厮,怎么什么事都要使唤江林婉做?”
经她提醒,周锦这才注意到,文小将军似乎不怎么使唤下人,难道因为出身,不习惯使唤下人?
可是他们身边这些人又对这位小将军很是恭敬,连卜燕子那般不羁的江湖性子,也俯首跟着办事。
周锦对他们这群人很是疑惑,所有才一直盯着,可是又不好往深了探究。毕竟光是江林婉就不是普通人物,她还不想因为一点好奇心就与她成了敌人。
火堆边,成双已经捡了许多柴回来,还捡了一兜子野果子。
卜燕子拿过来一瞧,给她丢了一半,“这个酸的,这个麻嘴巴,成双,你还是不行啊。”
成双不像她大师姐,从小在山里长大,自是没那么丰富的经验。
她仔细听着,连那些被丢掉的果子也仔细去看一眼记下来。
卜燕子不吝地教她,两人说了一会儿,成双突然扫了一圈,紧张地问道:“望淑呢?”
“河边杀兔子去了。”卜燕子随口说着,瞧成双一脸紧张的模样,故意逗她说道,“对哦,怎么这么久没回来,别是叫水猴子抓走了。”
成双不管信不信这个水猴子,总归是不放心她。
周望淑答应去告沐翊轩的时候,成双就答应过要保护她。即使仇人已死,她这个承诺还是不会变的,她紧张地就往河边走去。
周柯好奇地问道:“水猴子是什么?”
卜燕子给火堆里添着柴,故意用些恐怖的语气说道:“水猴子啊,就是水里死的冤魂化成的精怪,长得像猴子一样,在水里力气比牛还大,这东西经常埋伏在水边害人,岸边的人要是不小心,就会被它拖到水里淹死,它啊,最喜欢抠人的眼珠子吃。”
她讲得恐怖,周柯听得打了个哆嗦,害怕地说道:“你别说了!”
卜燕子好笑地故意发出恐怖的“桀桀桀”的笑声。
“你要在水边听到有人喊你,可千万别随便答应,水鬼呀会模仿你熟人的声音,你一答应,脑袋就迷糊了,会傻了一样跟着声音往水里走,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深水里了。水猴子就在水里拖着你的脚,把你往水底拖,桀桀桀。”
周柯吓得捂着耳朵,眼眶红着都要哭出来,“别说了,我不听,我不听!”
卜燕子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理,偷偷看了周锦一眼。
周锦这心眼多的姑娘果然没被吓到,看到卜燕子望过来,她似乎是捉到她偷看一般,唇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笑。
卜燕子心虚地赶紧收回了目光,可一回神又懊恼着,看就看呗,为什么搞得偷偷摸摸的,心虚什么哦。
周柯委委屈屈站起来说道:“都怨你,我想去如厕都不敢去了。”
周锦也站了起来,揉着坐麻的腿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没想周柯这个直肠子,竟还嫌弃她起来,“你跟我去也没用啊,咱们就带着些丫鬟,真要遇到鬼了,她们能顶什么用,和我们一起吓得哇哇叫吗?”
“噗。”卜燕子架好了柴火,笑着说道,“我陪你们去吧。”
周柯这才松口气,但嘴还是硬着,“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那可不,我不只有良心,我叫得也大声,肯定比你俩声音大。”卜燕子忍不住逗这个孩子,只是嘴里是逗周柯,眼睛不知怎么又望了一眼周锦。
这次周锦没看她,她叫丫鬟扶着已经往外面走了。
卜燕子自己都奇怪自己是什么鬼心思了,被她瞧见了不好意思,她不瞧,她又有些失落。
她一时心绪有些乱,领着头走在前面。
这种踏青的小山边,也没正经的茅厕,不过是走到草深的地方方便。
她们呆着的那块草地,只有一层发绿的草皮子,要走很远靠近河水边的地方才有深些的茅草。
她们连主子带丫鬟一大群人路过河边,自然瞧见阮文耀她俩,就听周柯哼了一声。
周锦疑惑望过去,正看到两人站在河边,虽有草丛遮挡,也能看到江林婉正用一块湿帕子给文小将军擦脸。
小将军似乎说了什么,把江林婉逗笑了。
小将军拽着她袖角似乎在讨什么,周柯这下不只哼了一声,还骂了句,“乳臭未干。”
谁想这时,一贯温婉内敛的江林婉突然踮起脚,主动地在小将军的唇上亲了一下。
两人浓情蜜意,在河边落下一道亲密的剪影。
路过众人都是愣了一下,毕竟她们这些姑娘家,都觉得这般亲密之事不该姑娘家主动,何况,江林婉也不像一个会主动的人。
周柯收回了目光,喃喃说了句,“就这么喜欢吗?”
周锦也一样,迅速收回了目光,她低眉敛目想着什么,又抬头看了一眼,这便是两情相悦的模样吧,她没来由的心中有些堵。
卜燕子瞧了一眼就没看了,平时她也只是瞧着两人粘糊,这般亲吻的模样还是没怎么看到。
正想着,她看到周望淑和成双在不远处的水边,周望淑和银枝蹲在水边清理着竹鼠、兔子,成双站在她们身后,弯腰低着头和她们说着什么。
卜燕子想着成双和周望淑也是那样的关系吗?
可她俩平时似乎没有那么粘糊,倒是经常看到周望淑去成双房里。
卜燕子不由想到,她们也会亲吻吗?
成双那么冷冷淡淡的人,想着也得周望淑主动些,这情情爱爱的,要修成正果可真不容易。
卜燕子想着就觉得像团乱了的绳团子似的头痛,唉,要什么情情爱爱,还不如和周锦似的,连孩子都有人替她生。
可他们卜家这一脉,就剩下她卜燕子一根独苗了,可没那么好命找着人替她生。
想着这个,她心绪很乱地又想到阮文耀。
阮家那一脉比他们更重要,阮文耀如今和阿软成亲,他们山门的香火难道就这么断了吗?
这事山主也不阻止的吗?难道山主还能给她们弄出个娃娃来?
唉,算了吧,照阿软的说法,他们的小山主可能自己就是个娃娃。
她胡思乱想着,走到草丛边。
她细心地捡了根棍子在草丛里敲打了一下,防着有蛇。
周家两姐妹瞧她仔细模样,不由放心了些。
卜燕子由她们去方便,她背对着草丛站在旁边望着风。
草丛里窸窸窣窣响着,没多久是周锦先出来。她的丫鬟也去草丛里方便去了,她出来就想去净手。
可是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她突然觉得有些阴冷。
“洗手吗?我陪你过去。”卜燕子也不逗人了,自觉地就陪周锦去水边。
周锦束了袖子,正要弯腰捧水,突然停住了,柔声问道:“真有水猴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