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里,大家从一早起就忙着洗漱,准备着新一天的忙碌。小豆子和几个孩子,去河边捉了乌龟回来,偷偷放在井里。
这一次都不用小夫人亲自交待,二妮子和小豆子自己就分配好了人,一群孩子每天定时来养乌龟。
如今山门里的小孩子也多了起来,除去这一年里,阮老三在山里捡的,还有吴老大他们山头里的孩子。大大小小的萝卜头又有了一堆。
二妮子叉着腰,告诫他们,“进了山门,就是山门的人了,即使我们是小孩子,也不许背叛山门,你们听到了吗?”
小豆子也补充说道:“外人问话,不要随便接,发现不对马上告诉咱们师兄师姐,知道了吗?”
成双瞧他们教得有模有样,也没去说什么,成双一早随便吃了些粥,周望淑见她又要赶出门,忙拿了干粮和水给她。
“这是小夫人腌的梅子冲的水,你路上喝。粮食和盐你优先着采买些,如今人多,咱带回那些才两天就要吃光了。”周望淑说着,从小布包里拿出写好的单子,叫她帮着采买。
“好。”成双答应着,一边将东西收进自己的布包里,一边还抽空带上了铁面具。
周望淑疑惑问道:“你又带这个做什么,你脸上已瞧不出了。”
成双哪里不知道她脸上的疤痕已经淡许多了,是外面那些男人瞧她美貌总说些废话,很是烦人。还是小夫人的主意好,带着铁面具代表着他们山门,也威严些。
小十三和小十四吃了早饭就着急驾好了马车过来喊成双,阿软特地从京城里带了两架马车回来,这车子做工精良,也少颠簸。
“我出门了,你事虽多,也别太累着了。”成双嘱咐完,紧了紧袖子上了马车,带了两个小子一起出去采买去了。
山门里如今人多却也平静,今天阮文耀她俩一早就上山了,山门里的人没有得到她们的命令,都蹲在院门口吃着早饭。
卜燕子今天得了闲,安排着叫小豆子他们几个孩子放着猎狗在院子里外巡逻捡柴火,可别又和昨天一样,叫一群人差点冲进来。
她把人员重新调配了一下,强壮些的上山去继续砍树,略瘦弱些的在院里收拾昨天砍回的木柴,准备木料。剩下再弱些的,跟着烧火做饭,扫地清洗衣物。
小子们向来都听她这个大师姐的话,吴老大的人也认得她的名号,一样是服她的。
山门里的人被她安排得井井有条,至于友师爷和昨天回来的李时进,他们自己吃过饭已经去附近勘探画地图去了。
卜燕子怕他们两书生不安全,却不想友师爷捡了根枝条随意就挽了个剑花,“我这老书生,还是有两把刷子呢。”
卜燕子歉意地笑着说道:“友叔,我们这山里有时起瘴气,我们山里人都容易迷路。要不叫二妮子跟着你们,我们门主也放心些。”
二妮子这个耳朵尖的,自己就跑了过来,“我带着猎狗,咱们一准不会走丢。”
友师爷这才笑着应了。
卜燕子才安排完,就见里长带着附近的几个村长过来拜见县主。
卜燕子立即迎了上去,一群人就在门边的棚子里喝着茶说着话。
里正听说他们要开荒地种田,立即从附近乡里抽派了许多人过来帮忙。
大家各自忙碌着,阮文耀背着媳妇,不安地说道:“阿软,你没带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没有,阿耀,你现在都不相信我了吗?”阿软故意撒娇说着,通常她要使出这一招时,就表明事情已经很不简单。
阮文耀和她认识这么久了,哪里能不知道她,昨天起她就想看看媳妇到底要给山主送什么。
阿软说好今早给她看,可一早的,阿软换了一身和他们一式的黑色袍子,瞧着像个俏丽的差人,又英气又精神。
阮文耀顿时有些分不清南北,她小时候就喜欢衙役的那种板板正正的袍子。
她绕着阿软转着圈,傻傻的不知道说什么。
阿软笑着说道:“我做了小笼包,先吃饭吧。”
阮文耀晕晕乎乎想着,吃完再看不迟。结果直到山上,阮文耀也没找到机会看阿软准备的礼物。
眼看要到石碑那里了,阮文耀不放心地停了下来,“阿软,你真没带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没有,姐姐怎么会骗你呢?”阿软一但想逗起她来,叫阮文耀很是招架不住。
“你,你,都要到了,你别乱说话了,山主要生气的。”阮文耀红着耳朵赶紧把自家媳妇背到石碑附近。
阿软虽然一路和她开着玩笑,可到了石碑前,她还是很恭敬地和阮文耀一起跪下磕头。
阮文耀絮絮叨叨说起最近的经历,阿软安静地在旁边听着。
“山主大人,我们最近要修房子,可能有些吵闹,您多担待,我们尽快弄完,不会来山上打扰您,就林子边砍点树。”阮文耀絮絮叨叨也说不完。
阿软偷偷拽了一下她的衣角,这人,怎么把山主当树洞了,唠唠叨叨没完,难怪山主不怎么喜欢和她说话。
阮文耀被她提醒,才发现自己又嘴碎了,她歉意地磕着头。
阿软也没多说话,只等着阮文耀磕完头,她小心翼翼地把背篓里一包东西放在石碑前。
“山主大人,谢谢你保护了阿耀。我给您带了些小玩意,您别嫌弃。”阿软可没调皮,都是规规矩矩的。
她从小被带着去寺庙,磕头磕得尤为娴熟,阮文耀看她磕得规矩,又跟着磕了一遍。
可脑袋才磕下去,就看到地上小树叶被风吹得转悠,阮文耀立即拉着阿软,心惊胆战想着,不会山主生气了吧。
阿软愣了一下神,似是感觉到什么,赶紧拉着阮文耀说道:“走吧。”
“啊。”阮文耀呆呆的,被她拉起来,这才跟着走了。
等走得远些了,阮文耀赶紧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山主生气了吗?”
“没事,就是嫌我们话多,吵到她了,我们走远些再说。”阿软牵着她,赶紧走远些。
阮文耀疑惑问道:“山主怎么和你说的?”
“我刚才听到蚊子一样的声音在耳朵里嗡嗡地响,远些就听不见了。”阿软偷偷往石碑的方向望了一眼,远远看到她放在石碑前的小包袱被风吹开了。
她看得好奇,脑子都伸长了些。
阮文耀疑惑地也跟着看,她好奇包袱里是什么。
“呀。”阿软突然捂住了耳朵,显然是被什么声音吓到。
“怎么了?”阮文耀吓得一跳。
“快走。”阿软捂着耳朵,小声说着,拉着阮文耀跑了起来。
阮文耀犹嫌太慢,赶紧背起阿软飞跑着下山,只到离得老远这才喘着气把阿软放下来。
“怎么了?山主生气了?”她慌张说着,怕惹下什么灾祸。
阿软揉了揉耳朵,却是低头笑了,“没事,小山主生气呢。”
“你,你你。”阮文耀不知道怎么说她好了,逗她就算了,怎么能惹山主呢,还总叫她“小山主”。
“一会儿生气了,派只老虎来咬你。”阮文耀也是怕她了,赶紧地学着阮老三吓她。
阿软却不怕的,微笑着说道:“咱们小山主才没那么小气呢,好了,咱们赶紧下山吧,最近别来了,再吵她,可就真要生气了。”
阮文耀哪还敢带她来,赶紧背起媳妇儿往山下爬。
想起阿软刚才突然捂着耳朵,她担心问了一句,“你耳朵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拨浪鼓的声音吵了一下。”阿软将脸埋在她肩头,笑着说着。小山主还真可爱,原以为她会嫌弃那些小孩子玩具,没想已经玩起来了。
只是在她耳朵边摇拨浪鼓警告也太吵闹了些,耳朵都要吵聋了。
不过想想,阮文耀在她石碑跟前啰嗦这么久,也挺吵闹的。
想着,她伏在阮文耀肩头,不由又轻笑出声。
“阿软,你笑什么?怎么会有拨浪鼓的声音,难道你给山主送拨浪鼓了?”阮文耀疑惑停下攀爬。
万丈悬崖上突然停下来,阿软吓得激灵了一下。
“你专心爬山,我们掉下去可全完了。”阿软收敛了些,抱紧了她。
阮文耀也收了心,仔细看着路往下面爬。
没一会儿她们总算到家了,只是他们原来的小院已满是落叶藤蔓。
围墙都叫藤蔓爬满了,院子里生满了杂草。水缸里的水上漂满了落叶,竹管上也堵着腐叶,如今已经不出水了。墙壁上落满了灰,阮老三才新刷的房门如今瞧着都有些斑驳了。
“唉,这可得好一番收拾。”阿软看着荒掉的院子,心里一阵心酸。
“过阵子忙完了,咱们再回来收拾,走吧。”阮文耀怕她瞧着伤心,赶紧带着她下山。
两人才一回山门的大院子,就看到堆起来的木料,另一个书生宫长山也回来了,正指导着小子们将圆木烧成炭黑的模样。
“这样木头不容易腐,那一堆都要烧。大家不要急,慢慢来。”
宫长山看到阮文耀她们回来,赶紧过来行礼。
“小将军、县主,我比较擅长工造,听说这边开始建房,我就回来了。县衙那边有良师爷和云礼兄坐阵,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阿软回道:“行,那辛苦宫先生了。”
宫长山赶紧行礼。
院子里大家各自忙碌着,一个懂工造的书生带着大家准备材料建房子。另一个懂农务的,已经看好了地形,准备开始带着人开垦荒地。
友师爷拿出长年跟着文将军画地图的本事,将附近的地图仔细画了出来。
如今万事俱备,几个主事的聚集在一起,指着地图圈画着想要的位置。
“这一块盖房,田地和牲畜圈在下风位置。”
“那我田地要离河水近一些。”
几人商量着,画好了大概位置。
阿软早准备了房舍和田地图纸,按着图纸的排布开荒建造就是了。
友师爷按着大家意见,很快画出一张草图。
“小将军,小夫人,你们看按这样建造可以吗?”
阿软正想说话,突然捂住了耳朵。“咚咚咚”一阵拨浪鼓的声音,直震得她脑袋疼。
这下好了,叫她送拨浪鼓这种小孩子玩意,原来山主警示她都是悠远好听的钟声,现在都是吵闹的拨浪鼓声。
阿软一边捂着耳朵,一边拿起笔,在图纸上迅速改了几笔。
阮文耀猜到什么,赶紧帮她捂着耳朵。
阿软空出手来,迅速地在图纸上画着。
友师叔和宫长山他们起初还疑惑,她一个女人在乱画什么。
可渐渐地,他们张大了嘴,连下巴都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