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经历那天的事之后,清醒过来的阮文耀像是变了一个人。
成天不说话,也不笑了,原来时时粘着媳妇儿的人,现在好像刻意躲着。
阮老三皱着眉,欲言又止。
正好家里柴垛子烧了,这糙汉子叹了一口气钻到山里打柴去了。
歇在家里的阮文耀这会儿也不知道缩在哪里,听到院子里有敲敲打打的声音,只没瞧着人影。
阿软淡定地接受着改变,依旧坐在屋檐下缝着衣服,阮文耀不烦她也好,省得成日里盯着她,叫她不自在。
她抬手挡了一下额头的阳光,这屋檐太短,太阳上来有些刺眼。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院门前,阮老三又背了一大堆柴回来,背后那一大捆柴摞起来都快有一人高,又长又多,都快看不到人。
以至于卡院门进不来,阮文耀听到动静走了过去,帮着抬了进来。
他也不吱声,阮老三转身看到他吓了一跳。
“你,你……”他习惯性地就想开骂,可看到阮文耀这个样子,他硬生生把一口气收住了。
阿软端了茶汤过来,轻声说道:“爹,喝碗茶,休息一下。”
“好,我先把柴堆好。”对上儿媳妇,阮老三秒换了一副面孔,声音都夹了起来。
阮文耀似是没什么反应,弯腰收着柴火,依旧是堆在之前烧得漆黑的地方。
原来遮雨的小棚也烧了,阮文耀默默看了一眼,更沉默了。
阮老三端着茶走回屋檐下的小桌边,坐着慢慢喝了起来,他目光眼着阮文耀,似乎在想着什么。
另一边坐着的阿软正缝着什么,只是针扎在布料上,一直没有动。
阮老三扯着嗓门,突然喊了一声,“阿耀,你过来。”
阮文耀听到,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了过来。
平时像猴一样的人,突然这么正经,别说把他养大的亲爹,就是后来的媳妇儿也看得出不对。
阮老三耐着性子问道:“你今天在干嘛?”
阮文耀低头没有吱声。
阮老三突然拍着桌子骂道:“狗崽子,你是叫人下药毒哑了吗?”
阮文耀身子一震,这才小声回着亲爹的话,“我想打个椅子,就是那种带靠背,有扶手那种。我打不出来,爹你来打吧,像卜……”
他显然不想提起卜家人,心里想是恨上了。
“卜老大那种太师椅吗?”阮老三倒是坦然,直接说了出来,“你打那玩意儿干嘛?又费木材坐着又不舒服。”
“坐着不舒服吗?那算了。”阮文耀失望说着,眼睛瞥了一眼旁边正缝着布片的人。
阮老三哪里看不到,那眼睛都要长斜了。
“想要坐着舒服的椅子是吧,你去山上砍点藤条回来。我给你……”阮老三拉长了声,故意逗他,“给你媳妇编把藤椅。”
阮文耀的脸在他拉长声时,就已经红透了。
他赶紧拿了旧柴刀,一溜烟跑上山了 。
“这小子,装模作样。”阮老三笑骂说着,目光扫到旁边的儿媳妇,他的笑容瞬间收住了。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犹豫了半天又给咽了回去。
这两人也真不愧是亲父子,都挺装模作样。
阮文耀出去没一会儿就跑了回来,他谨慎地问道:“爹,你真的会编藤椅吗?你编个筐子都那么丑。”
“我给你脸了是吧。”阮老三扬起手又想打他。
平时这种时候,阮文耀都是缩着脖子躲他媳妇儿身后。
可这一次,他没动,甚至也没抱头挡一下。
阮老三也是装个样子,以为他会躲,力气也没收着。谁想一巴掌下去,“砰”的重重响了一声。
阮文耀被打得身形晃了一下,又重新站直了。
“你!”阮老三咬了咬牙,背着手走了。
阮文耀站了一会儿,低头正准备走,却被阿软拽住了。
她拿了药膏出来,不等她说话,阮文耀就躲开了,“我没事。”
他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莫不是因为那天的事,心理有了阴影。
阮文耀闷不吭声的去柴垛那儿,找了几枝棍子支着看起来像是想重新做个柴棚。
阮老三也瞧着他不对劲,可是又没得办法。
他怕和这孩子一个说不好,又失手打了他 。
他瞧着阿软不时在关注着阮文耀的情况,他顿时心里松了口气,这丫头聪明,那天晚上要不是这丫头点火给他传信,阮文耀指不定已经没了。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即喊道,“我下山买点东西,可能明天回来,你们好好看家。丫头,你帮着看着他。”
阮文耀正用大树叶盖着棚顶,听到亲爹的话回头看了一眼。
阮老三瞧他模样,怒其不争叹了一口气,“帮我把兔子都装筐里。”
阮文耀闻言放下手里的活过来帮忙,他们父子俩每天都会抽点时间到山里下套子。
山上兔子泛滥,抓得最多的就是这东西,阮家已经不爱吃了,全拿山下换点啥都可以。
阮老三拎起一只兔子晃了晃,那兔子肚子滚圆,顺口说了句,“这些兔子肥成球了,怕不是要把狼招来。”
阿软包了一包干粮过来,听他说有狼,步子顿了一下。
“别怕,有我呢。”阮文耀轻声说了句,似乎和原来一样,但语气沉深了许多。
阮老三瞧他俩这样没吱声,默默拿了东西走了。
他俩能互相照顾,他这老家伙就别夹在里面添乱了。
两小的跟着把阮老三送出门,回来关了院门,两人又尴尬起来。
阿软没理他,回自己的老位子上继续缝补着衣服。
阮文耀摸了摸鼻子,继续搭他的柴棚。
棚子做得粗糙,随便搭一下能遮着雨就行。
他忙完又拿了旧柴刀批柴,许是旧的柴刀不好用,他劈得越来越用力。
正补着衣服的阿软抬头看了一眼,那人哪里是在劈柴,那发狠的劲儿怕是把什么人当柴劈着。
这一天很快过去,两人各忙各的,没说上什么话。
晚上,阮文耀点了个松油灯,在浴房里洗澡。
正洗着,浴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他吓了一跳,却看着是阿软端了一木盆衣服进来。
“你,你干嘛?”阮文耀起声带着怒意,说到后面气势就弱了下去。
“不看你。”阿软拿了个凳子,背对着他坐着洗衣服,小声的说了一句,“又不是没看过。”
这和看没看过有关系吗?阮文耀有些不自在地缩在水里。
两人静悄悄的,只听得到洗衣服的“刷刷”声。
“嗷!”远远的一声狼嚎传来,阮文耀愣了一下,想到了什么,“阿软,你是不是一个人害怕啊。”
“刷刷。”阿软红着耳朵,把衣服洗得更用力了。
“呵呵。”阮文耀看着媳妇儿倔强的背影,偷笑着继续洗澡。
“衣服给我。”她突然转过身,正擦洗胸口的人愣了一下,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看他傻愣愣的。
阿软自己起身把搭在桶边,他换下的衣服拿过来洗。
看他还不动,她语气平淡地问道:“怎么,不能看吗?你不是我相公吗?”
“能。”阮文耀几乎本能回了一句,回完又觉得害羞,“你看吧。”
哪有人邀你看他洗澡的,阮文耀自己都羞得不行,沉到水里吐泡泡。
心里“相公”两字荡漾着,高兴得他嘴角都压不住。
“嘿嘿,相公,嘿嘿。”
他猛地钻出水,笑得合不上嘴,眼睛亮晶晶的又恢复了平时那生气勃勃的模样。
“阿软,你喊一次相公嘛。”
“不喊,你不是不理我吗?”阿软继续背对着他洗衣服。
她又不是真要去看他,这人躲了她一天,她就想看看在澡盆子里,他能躲到哪里去。
“我没有不理你,我就是,就是……”阮文耀说着,还叹起气来。
阿软放下手里的衣服转过身看着他,“说吧。”
反正是躲不了了,阮文耀想当鹌鹑都没地方遮。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坦诚相见?
阮文耀在媳妇儿的目光直视下,蚌精似的嘴这才慢慢被撬开。
“我就是觉得,我挺没用的。要不是有你,我都死了。我怎么就那么笨呢,我把她当朋友,还一起拼过命呢。她那样害我,是欺负我平时像个小孩子太好说话了吗?”
阮文耀咬牙说着心中的郁结,
阿软静静地当一个聆听者,没有去打断他。
她也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似乎能理解阮文耀的心情。
是不是不亲近别人,少说话,成熟些,就不会惹上那些混蛋呢。
可是经历过一遭的她,已经想清楚了。
她轻声说道:“你没错?被狗咬了一口而已,你管那野狗是怎么想你。”
阿软的话,简单直白得像灶膛里的火似的,一下把阮文耀心里乱七八糟的郁气烧光了。是呢,本来一件很简单的事,被野狗惦记上了,咬了一口而已,他为什么要想那么多。
那天卜老大那群人还怪他,扯着他,说是他勾引了卜燕子,还要他负责。
还叫唤着什么,你一个山里的穷小子,能看上你就不错了。就你这性子,谁会喜欢。
他管其它人喜欢不喜欢,他只要媳妇儿喜欢就行了。
想到这儿,他看着媳妇儿,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喜欢我原来那样吗?”
“你是你,不用管我喜不喜欢。”阿软冷淡地说着。
阮文耀觉出她话里有些疏离,正想着,听到媳妇儿在说:“水凉了……”
“哦。”他不待听完,就嗖地一下从水里站了起来。
还好阿软看到水面涌动时,提前就捂上了眼睛。
“我是让一会儿把衣服涮了。”她捂着眼睛慌不择路地走了出去。
那耳朵尖比进来的时候更红。
阮文耀疑惑叉腰,“不是你要看吗?”
阮老三每回出门,回来时都觉得孩子间亲近了些。
这次他背着新添的东西回来时,也这么想着。
倒不是相信自己养大那个狗崽子,实在是这儿媳妇儿太得人心意。
若他家真是儿子,他定是要高兴得去山主碑前磕头,把头磕破都愿意。
唉,想想就可惜。
阮老三一路想着,才走到路口突然听到有人喊他。
“老三,等等!”
卜老大从岔路里钻了出来,拦住了他的路。
阮老三撇了他一眼,他都懒得去找他们,没想卜家还敢找上门来。
“干什么?”阮老三语气里已是极不客气。
卜老大着急说道:“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嘛。只是孩子们闹了脾气,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就生分了吗?”
“闹脾气?”阮老三气笑了,“说得可真轻巧,若不是我们救得及时,阿耀一条命都要叫你家丫头玩没了。”
“只是吃了些鹿肉,喝了点鹿血肉,断也到不了要死的地步。”卜老大顶着一张大脸还想狡辩,阮老三懒得理他,一个闪身从他面前绕过向山上走去。
卜老大长得胖壮,想再追上来,可喘着气哪有阮老三那飞一般的健步脚力。
只跟了几步,便连前面的人影都瞧不着了。
阮老三不是个会吵架的人,但凡能动手也不想多和人废话。
两家交情深,又没法儿断了关系,想着他都有些头疼。
没多久,阮老三就回到家里,才到院门口,就瞧到儿媳妇仰着头正担心看着上面。
“你慢点儿。”
屋顶上正猴儿般跳跃的阮文耀笑得灿烂,从上面伸了个脑袋下来,得意地说道:“小事情,你帮我看着点,这竹竿架在哪儿?”
阿软想帮他看位置,可瞧着他站在草屋顶上摇摇晃晃的,生怕他摔下来。
阮老三黑了一路的脸,这会儿终于是露出了笑容,还是家里舒坦。
这狗小子果然又恢复了,之前那蔫了吧唧的模样真叫他瞧不习惯。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到院门边,走过来说道:“没事,这小子在山上乱石里都能跑跳,这点儿屋顶不怕的。”
两个小的听到他回来,齐声喊了爹。
“行,先忙你们的。”阮老三走到小桌边,那里早给他准备了茶碗,还放着几个肉馅饼,他喝着茶瞧着屋顶问,“这是准备干嘛,我一天不在,你这狗小子是想拆屋吗?”
“爹,没有啊,我瞧着天要热起来了,想架个天棚。”阮文耀认真说着,少了几分畏缩模样,竟像是个大人了。
阮老三哪里瞧不出他那点心思儿,笑着说道:“行吧,省得把你媳妇儿晒到。”
阮文耀笑着没接话,下面仰着头的阿软这才知道,这人一早蹦到屋顶上原来是这个原因。
“行了,快点搭吧,别把屋顶给我踩塌了。”阮老三喝着茶,吃了一口旁边的果子。
这家里真是越来越舒坦了。
这天棚搭得简单,阮文耀在主屋和厨房顶上,架了几根长竹竿做个斜面,用老树藤绑好固定上。再在上面铺上些干草,用一个夏天肯定没什么问题。
阮老三喝完菜拍了拍手上的饼渣子,也跟着上去帮忙。
没一会儿,这空荡荡的黄土院子就又丰富了起来。
阮文耀乐呵呵的把小桌搬到天棚下面,又摆了椅子在旁边。
桌上放着茶壶杯子,还摆了两碟野果,野栗子,他乐呵呵瞧着媳妇儿,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阮老三由着他高兴,想着说了一句,“哦,我买了藤椅回来。”
两孩子这才看到阮老三背回的一大堆东西。
“爹,你这是去进货吗?这么多。”
往北走很远的山下有个村子里,有个会编东西的老工匠,手艺极好。
只是这年月,饭有些吃不上,他家里做了一堆东西不好卖。
阮老三用一背筐兔子换了这些回来,两边都觉得自己赚翻了。
阿软清点了一下,除去那张做得精致的藤椅,有斗笠、草鞋、簸箕、背篓、篮子,还有大大小小的筐子许多,一大捆也不知道是多张草席子。
这么多的东西,阿软能想到,阮老三回来时背后怕是像背着一座山。
“那村子比咱们山下的村子还穷,换不到粮,这些编的东西倒是不少,要还缺什么,下回我再去换。”阮老三也是乐呵呵的。
原来他可不这样,铁打一样的汉子,如今嘴角愣是压不住。
阮文耀把藤椅先摆到小桌边,拉着媳妇儿让她过来坐下试试。
阿软被他按到椅子上,这藤椅有靠背有扶手,确实是比紧梆梆的太师椅坐着舒服。
她有些不好意思,想起来。
阮老三在旁边笑着说道:“别那么拘谨,自己家里,你们先收拾。”
“是,爹。”说是不用拘谨,阿软还是改不了习惯,行了礼答得恭恭敬敬。
阮文耀等不及一般,拉着阿软的手往厨房走,“阿软,我瞧着那个篮子刚好可以放肉干,吊厨房上面。鸟蛋还有吗?我再去捡一些。”
两人有商有量地拿着新篮子,篓子把厨房收捡了一翻。
弄完瞧着厨房都干净了。
阮老三在外面,从一堆东西里拿了几个小筐子过来,放到桌子上放零嘴儿。
这小筐子做得精致,还有个竹编的小盖子,瞧着干净舒心多了。
听着厨房的声音,两小的要出来,阮老三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坐下装模作样地抽着烟袋。
阮文耀牵着媳妇儿过来看着一堆东西,商量着似要把每一样东西都用上。
“这方筐子是用来干嘛的?”阮文耀合起一个方筐子,左看右看,找了找还有个盖子正好搭配着。
阿软看了一下,有好几个,“用来放衣服正好,放床头床尾都行。”
“哦,那爹房里多放几个,他房里可乱了。”阮文耀碎碎说着。
这叫正抽烟袋的阮老三差点儿呛到,这是嫌弃他老子了?
阿软小声说了句什么。
阮文耀大大咧咧地回道:“没事,除了他那上了锁的宝贝柜子,其它的可以随便动。”
他说着,抱了几个方筐领着他媳妇儿,去他屋里收拾了。
阿软进去一瞧,果然是很乱。
好在只是乱,并不是很脏。单身汉的房间,不能有太大期望。
阿软注意到,阮老三的床也是只铺着草。
她这才知道,全家唯一一床床单铺在她的床上。
她想到外面的草席,又回到院里解开卷着的草席子,拿了一张尺寸差不多的,给他的床铺上。
正收拾床角的阮文耀看到,高兴地说:“这个好,我也要铺,有这个我不用睡在草上了,扎得我背上老是痒。”
阿软听了,说道:“床单换给你吧。”
“不要,我皮糙肉厚不要紧,说起来什么时候再去换床新褥子,你那床用好久了,都不软了。”
“又换嘛?太麻烦了吧。”阿软觉得,自她来后,这阮家就差把房子换了,短短时间因为她添置那么多东西,终归会有些不好意思。
阮文耀全不在意思地说道:“没事,左右不过多打几个兔子下山换。山里兔子到处打洞,不捉快点,都怕山主要生气了。”
阿软听他们说了许多次山主,听起来像是山神的意思。
靠近大山,信仰山神是很常见的事情,像靠近河信河神,靠近海信龙王,她也没太在意,继续将柜顶上杂乱的东西收拾整齐放在小方框里。
阮文耀扫完了地,乐呵呵地把床上乱丢的衣服一卷,直接丢到床头的方筐子里。
阿软拿了抹布进来,瞧见了说道:“衣服要叠啊。”
“唉,好麻烦。”阮文耀虽是抱怨,还是叠了起来。
两人忙了半天,再看爹的房间,顿时舒服了。
阮文耀不怕死地喊了一句:“爹,我们给你收拾好了,可别又弄乱了。”
这狗儿子真是日常的欠揍,阮老三忍了忍,抽着烟袋子过来看了一眼。
他那土屋子里,像是被水洗了一般瞬间亮堂起来。
这还是他的屋子吗?一辈子没这么干净过。
小两口又跑到自己房间里收拾,他们屋子平时都有收拾,也就多添置了几个筐子收纳散碎的东西。
阮老三背回的东西已经被用上了七七八八,剩下的收捡好放在屋里。
阮文耀特地又挑了一个大水适中的提篓,给媳妇儿放她那些布片,又找了一个小竹盒子丢在提篓里放针线、剪刀。
整个房子收纳好,两个小的别觉得多累,倒是身心舒畅。
果然那些江湖道士说得对,房子收拾干净了,风水都好些。
阮老三抽着烟袋等在外面,瞧着他俩忙完了,这才开口说道:“来,都坐下,我和你们说个事。”
两小的听他说得正式,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
阮老三摆了摆手,等他们坐下这才说道。
“我今天碰到卜老大。”
一听到这个,阮文耀立即捏紧了拳头。
阮老三瞧他这样子,知道他心里这个坎还没完全过去。
阮老三心里也气,他今天要不是背着那么多东西,定是要把那老小子打一顿。
“他们怕是会来找来,阿耀,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和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