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少日子,后院里已经晒满了药材。林霜在小药童的搀扶下,过来翻晒药材,不时还指点旁边的华丹阳几句。
华丹阳认真听着,不停在他的小册子上记着。
这时阮文耀乐呵呵扛着个东西从外面进来,“媳妇儿,你还记得咱家里的藤椅吗?你说坐着舒服些的,那个做椅子的老师傅领着他的小孙子投奔咱们来了。”
阿软轻声问道:“是他们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嗯,是呢,他们村子瘴气重,村子里的人病的病,死的死,他小孙子都咳血了。他是听说我们这儿有御医才过来。”阮文耀说话间放下手里一堆东西,那都是老藤竹子编的东西。
阮文耀先拿了那藤椅,拉着阿软非要她坐下试试。
阿软只得坐下试了,她看着阮文耀提来这些精致的竹编的小筐子,瞧着有种莫名的喜欢,她笑着说道:“你问问林姨需不需要这些,她那边放药材方便。”
“林……”阮文耀一直有些不解,这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媳妇,为什么叫林姨啊,她不是柳姐姐的朋友吗?”
“你要这么论,我还是皇后娘娘的干女儿呢。不好意思呢,叫你矮了一辈,可怜小将军。”
两人玩闹说着,阮文耀没一会儿还是听话地过来给林大夫送东西。
“林姨,您看这些您用不用得上。老师傅说他家里还有好些,若能用上,我这就叫人骑马过去全取来。”
林霜还真仔细看了一下,这些小东西瞧着比不得那些红木、檀木盒子贵重,却胜在做得精致。
她不客气地说道:“用得上,麻烦小将军了。”
“不麻烦,我这就叫人去取。”阮文耀立即就叫几个小子骑马去拿。
林霜瞧她要走,叫住她问道:“小将军,那边房子做得怎样了。”
阮文耀听她问,直接就坦然说道:“今天应该差不多了,那边已经在铺砖了。忠叔说,做好一个院子就撤了围栏,到时就可以放爆竹,先搬一部分人过去住。”
阮文耀担忧问道:“林姨,可是这边住得不自在?”
“没有。”林霜微笑地解释说道,“我要晒许多药材,这东西气味大,怕熏着大家。”
“没事的。”阮文耀看了一眼晒药柴的架子,已经把后院占了大半,想是位置不够,她歉意地说道,“我们先建的是兵营和教场,那些做起来简单些。晚点外面棚子里住着的人会先搬过去,到时外面就空出来了,地方您随便用。”
华丹阳一瞧外面的大院子,高兴地说道:“那很好,我就住外面院子,以后咱们晒药材的地方就多了。要人帮我们多做些架子吧,还要笸萝。最好再打个药斗子……”
小少爷不客气的说了一堆。
“先别说这些了,有两个人你帮忙给瞧瞧。”阮文耀说着,领他去给那爷孙俩看病。
有御医这种金字招牌在,许多能人跑来山门投奔,这是后话。
当天下午,友师叔叫人重新用巨木栅栏围了一大片空地,又立好了几处岗哨,这才将那些土匪领到新的地方重新建造。
原来那一片地方撤去部分栅栏,露出一排排崭新整齐的营房来,房子都是砖房,顶上铺着青瓦。远远瞧着,就比如今的土房子整齐多了。
众人瞧着好奇也没敢先去看,只阮文耀先带阿软过去查看。秦忠、卜燕子、宫长山跟着她们一起。
他们素来知道这位小夫人聪慧对工造很有些了解,他们也想听听再她的意见。
阿软仔细看了看通风和排水的情况,这房子比挤在一起的土房子看着敞亮,进门处就打着扇窗户,门口挖了水沟。
进到营房里,左右两排整齐的通铺,连门口处的放油灯的架子都提前做好了。这样一式的营房做了十二间。
另有兵器库、主将房间、伙房等等一应俱全。
旁边一片大校场,可比之前更大更宽敞。
阿软看着频频点头,“还是忠叔有经验,先让他们进来收拾,铺好床铺,等友师爷选个吉日再入住吧。”
“是,小夫人。”众人立即应了,等回完才发现,还没听阮文耀发话。
还是阿软这时问她,“相公,你看这样可以吗?”
阮文耀犹豫看了卜燕子一眼,卜燕子似乎懂了,抱拳说道:“门主,我也住到这边吧。”
众人皆诧异看着她,可阮文耀没有发话,竟也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只秦忠私下里问阮文耀,“小将军,您可是想让一个女子领兵?”
阮文耀年纪不大,正经时俨然已有几份文将军的威严,她沉着问道:“忠叔,不提燕子是男是女,仅以能力和手段,您觉得她如今能坐稳领兵的位子吗?”
秦忠为难地说道:“仅以能力来说,她是不错。但是您手下能人众多,也不是非她不可,让一个女子领兵有诸多隐患。”
秦忠说到后面,已经不知如何说好了,看她坚决模样,想来也说服不了她。他想起他来时,文将军也提醒过他,小将军要做什么不用过多干涉,尽力辅佐就行。
秦忠想着,恭敬说道:“既然是小将军的意思,属下自当全力辅佐。”
“谢谢忠叔。”阮文耀也回以同等的敬意。
后院里的姑娘们听说卜燕子要搬去兵营,一个个都是诧异神色,大家都不敢阻拦,全默默帮她搬着东西。
成双夜里从哨卡回来,找到兵营的主将房间里,“师姐,你一个人住这边吗?要不我也搬过来吧。”
正翻看着兵书的卜燕子抬起头打量了成双一眼,她这俏丽模样住到这里,即使那些男人没什么心思,日子久了也易惹出事端。
“你不用担心我,阿大和小十三就住在我隔壁,没事的。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想想哨卡那边要怎么做些防御工事。”她说着,又翻了一页书。
这兵书生涩难懂,明天还是要找忠叔问问才是。
她想到秦副将看到她时,眼神里的不信任,很快又收住了想法。
算了,要不还是问阿软吧。
可阿软如今也挺忙的,一早的李长进就请她过去,想请她找人给他做水车。
如今划给李长进的荒地,他都已经带人开垦出来了。地里种满了各种庄稼,牲畜棚子都搭建好了,他都安排了孩子过来看管。
李长进这耿直性子不善与人交际,可和孩子们相处得还不错。
阿软领着人在各处都看了一圈,牛棚猪圈收拾得很干净,周柯介绍的人果然靠谱。
她瞧着稻田里嘎嘎叫得欢的鸭子和桃树下正吃着虫子的母鸡,开心想着,她家阿耀想吃的烤鸭和肥鸡瞧着是有着落了。
“小夫人,我该做的都差不多做好了,水车很需要。”李长进看着面前浅笑嫣然的女子,一时脑子有些打结,想好的话,说出来却是乱的。
花芷瞧着这书生看着姑娘的眼神有些古怪,不动声色地领着金桂银枝她们把两人隔开了些。
阿软没注意这些,她心里想着其它的事。
“晚些吧,等院子建完。”阿软轻声说着,如今他们人多,用水量大,为着消防避难,可能得引水过来开条护城河。水道一改,水车的位置就得变了。
李长进不知道她的心思,还以为她和原来那些上司一般只骗他做事,等他想要多添些什么时,就拿话搪塞他。
他这人也不会说话,只把该做的全做好了,又请她过来看。想让这位县主看在他好好做事的份上,给他添些工具。
他心中郁闷却不知该如何说,他听说宫长山那边,都是要什么添什么。
可能是他嘴笨,又或者这些贵人都不在意农事。
他越想越心烦,眉头都要打结。
“李先生,你何时有空,可能需要你到县里各个村寨看看春种的情况。水车这等小事,我会找人安排,县里农务这一块还是得靠你。”
阿软侃侃而谈,说着县里的情况,她也是饥荒的年月熬过来的对农务这一块很重视。
如今阮文耀捉土匪捉得厉害,许多村里人都吓得回去种地了。改良土壤,提高产量,种种事情还得李时进这个专业的人才去做。
李时进听着,眉头立即舒展开了。
他这种痴人不图名不图利,他就是喜欢这行。
“行,我这就去。”
“别急,我让小将军派几个护卫保护你,山里人蛮横,要注意安全。”
阿软这等聪慧过人,做事周全的女伯乐,很快就叫李时进沦陷了,当然了,不是那般男女心思。
而是学识被重视被尊重的满足感。
他这木头般的人很快也和宫长山一般,逢人就得夸上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们县主聪慧过人,诸事精通?她什么都懂,还给了我改良的水车图纸。”
人人都夸的阿软,只在阮文耀面前时,却是一副耍赖模样。
“媳妇儿,不是说好了,每天早起练功半个时辰吗?”
阿软躲闪着,借口说道:“院子要留给林姨晒药,哪还有地方练功。再说现在人多眼杂,都瞧着我多不好意思。”
阮文耀一副认真模样说道:“那我背你去山洞那边,那里有一块练武场。”
“唔,最近书看得有些多,头有点痛。”阿软躲进被子里,躲开她那真诚恳切的目光。
“好吧,那你再睡一会儿。”阮文耀似是放过她了,由她继续睡着。
阿软松了一口气,安心下来正想补眠,却听到阮文耀如恶魔低语,在她耳边念着心法口诀。
“深吸一气,三呼而吐,短吸一气,长呼而出。”
本想好好补觉的阿软只得睁开眼,被抓个正着的阮文耀灿然笑着,还眨了眨眼。
阿软咬了咬牙,堵她的嘴着行了吧,她捧着阮文耀的脸就亲了上去。
阮文耀也不含糊,含着她的舌尖,轻拢慢捻抹复挑,这般缠缠绵绵的直惹得阿软气喘吁吁,把她推开。
“看吧,气不够了吧,还是得练功吧。”阮文耀一副无辜模样看着她,又眨了眨眼。
阿软咬了咬牙,很快气她的力气都没了。
“你等着,我要长命百命,折腾你一辈子。”阿软含恨说着,豪言壮语虽嚣张,但怎奈小夫人气短。
要不,还是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