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总兵信心满满整合了他们人马,在浓浓雾气中大声说道:“兄弟们,我知道,这一年你们跟着我受苦了,现在,只要咱们抢了陵炀的哨卡,银子是咱们的,女人也是咱们的,哈哈哈!咳……”
众兵士也高兴地欢呼起来。
“等我强娶了那个县主,这块封地也是咱们的!”沐堂丰高声叫着。
一切都这样让他们兴奋,除了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隔天,他们整合了人马,换上了皮甲得意地浩浩荡荡向哨卡进发。
没想这边早已列好了阵,为首骑在马上的还是个虎背熊腰的高大女子。
“哟,怎么不让那个姓文的小子上,让一个女人为将,我看你们是真没人了啊!哈哈哈,咳。”沐总兵嚣张笑着。
后面的将士也跟着笑道:“怕是那个小白脸不敢上场吧。”
卜燕子微笑着抽出刀举起,是似号令。
此时山上架着的几处重弩早已张满弓,同时射了出去。
一只只粗大的箭射了过来,沐总兵心中一慌,看看到那“箭”竟是个竹筒,不由嘲笑说道:“这是没有铁箭头吗?竟然用竹子。”
这时山上的成双搭箭拉弓,一支支箭迅速射向竹筒。
就听“噼啪”声响,竹筒箭在空中裂开,爆开的粉雾落向敌军。
沐总兵顿时愣了回头一瞧,吸到毒雾的士兵纷纷晕倒。
“有毒,捂住口鼻。”他们迅速扯着衣袖捂着鼻子。
可这时卜燕子一声厉喝:“杀!”
她骑着马,一马当先领着人杀了过去。
两军交锋,杀声阵起,卜燕子只领了百来人,可是对面五百兵众剩下能站着的,却都是摇摇晃晃几欲要倒的模样。
龙雾山众人冲杀过去,如砍瓜切菜所向披靡。
沐堂丰看势不对,领着自己一阵亲兵赶紧就逃。
主将临阵脱逃,下面的人更是溃不成军。
沐堂一行亲兵是最晚到龙雾山的,他们吸入瘴气少,身体影响还不算大。
正想着这一行骑兵逃回他的驻地,却不想马匹奔逃几里路,就见到一队黑衣骑兵拦在路上。
为首的是一个带着铁面具,瞧着是个模样俊俏的小将军。
“沐总兵,你在找我吗?”
沐堂丰神色一滞,他找的小白脸她来了。
阮文耀举起刀,大声说道:“杀!”
一群黑衣骑兵早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全如离弦地箭冲杀了出去。
两兵交汇,沐堂丰的骑兵仗着身覆铁甲,无畏地挥刀要去砍,却不想对面的小子用的全是八棱铁锏,刀锏相碰,铿锵声响多好的刀都废了。
一起破掉了还有他们的铁甲,只一个交锋,这边就只剩下沐堂丰还留着,他的手下全被铁锏打得吐血倒下马。
阮文耀停马对阵在他面前,此时才微笑着挥刀冲了过来。
两人相汇铿锵声响后,阮文耀挽刀收入鞘,回头看到沐堂丰淌着血栽下马。
“马不错,带回去。”
“是,门主。”小子们高高兴兴地回收战利品。
何止马,那些铁甲、破刀什么的,还不给全扒了回去。
这一战宫长山也很高兴,他又收获了好多劳力。
那五百多人但凡能活下来投降的,卜燕子也没为难他们,只是洗劫了他们的武器皮甲让他们滚。
但有那么百来人赶他们不走,非要赖在这里当俘虏,阮文耀也不是什么魔鬼,他们真心要归顺,她也是收的。
只是先要去挖土盖房子,表现诚意。
犒劳了三军,阮文耀高高兴兴地飞起跑去找阿软。
“媳妇儿,我们赢了!”
阿软正在帮着林大夫晒药材,一个黑衣人影就咻一下飞到了跟前。
“你们聊。”林霜笑着回了房。
“林姨,谢谢你。”阮文耀不好意思地道谢完,这才牵着阿软赶紧回房说话。
“阿软,阿软,铁锏很好用。他们打赢了可高兴了,现在都服燕子了。”
阮文耀的话很散乱,但是阿软听懂了。
她上前脱她的外衣,阮文耀这才想起,应该把衣服换了再回的,一身的血腥气。
“我先去洗个澡。”
阿软拽住了她的腰带,“别忙了,早给你准备热水了。”
浴桶就放在她们房间里,用一个小屏风隔开着,水面上还飘着柚子叶。
阿软过去栓上门,阮文耀自觉地脱光了泡到水里。
“阿软,咱们要不要把哨卡那片扩宽一些,再建两个岗楼。”
“我在研究连弩,要架以岗楼上,威力应该很大。”
阿软坐在浴桶边,帮忙着阮文耀洗头发,如瀑的青丝垂下,阮文耀就是个娇俏可爱的小娘子。
此时美貌小娘子将柚子叶折着小青蛙,捏在手里玩着,“那岗楼做大一些好,还是做四个岗楼,不然杀伤面积不够大。”
“这个得让忠叔和友叔帮忙看一下,他们有经验,头低一些。”阿软用水瓢舀水给她冲洗头发。
这一仗他们是靠着地利赢的,可山中的瘴气到秋末会散去许多,到时可能还有麻烦。
如今不只这个沐堂丰,怕是许多人都会想杀了阮文耀,强娶了阿软,就能把这块肥到流油的封地拿到手里。
他们要迅速壮大起来才是,不然终究是别人嘴边的鱼肉。
“阿耀,咱们一下子添那么多俘虏安全吗?”阿软有些不放心,俘虏的人数已经超过他们驻兵数量了。
这么多人要是反起来,他们能控制住吗?
“我让燕子盯着呢,这些俘虏都中了瘴毒身体虚弱着,他们哪里是想当俘虏,他们只是想让咱们给他们治病。”阮文耀也瞧出来了,那个沐堂丰也不是什么好将领,这些人对他并不忠心,不然也不至于才打起来就溃散成这样。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成王败寇,他们没打下陵炀,他们就是叛军回去也会被下大狱,留在这里至少能治病。
这世道大部分人都庸庸碌碌,并没有太多思想,只是看到生机就挤了过来。
要怎么样镇住这些人,就该卜燕子头痛了。
“一下子多这么多人,粮也是个问题,得要成双多采买些才行。”阿软轻声说着。
阮文耀将折好的小青蛙递给阿软玩,自己乖巧洗着澡问道,“阿软,银子够花吗?”
“够用,这些人也是劳力正好叫他们砌城墙、挖沟渠,赶紧建完房子也好。”阿软捏着小青蛙,调皮地放在阮文耀的头顶。
阮文耀定着脑袋,不叫小青蛙掉下来,“阿软这事有给京里去信吗?”
阿软想起这等正事,赶紧把青蛙拿下来放到一边,捋起袖子帮她擦背,“赶紧洗完了和你一起写,要给爹和娘亲写信吗?”
“要,得提醒她多锻炼。”两人利索地出来自去忙了。
这一趟交战,自己人受伤不多。
对方将领临阵脱逃,没怎么打他们就降了。
许多人趁机排着队到华丹阳这里看病,多也是想治原来的老伤。
成双背着弓路过,看到长长的队伍,她揉了揉手腕很快回了后院。
一般人的兵器打完仗要交给武器库,成双他们这样的都是自己收着。
她的武器弓箭都是卜燕子找给她的,最好的那种。
她身上穿着小夫人送的那件乌蚕布坎肩,之前本想还回去,小夫人怎么也不肯收,叫她危险时穿着保护好自己。
大家对她都很好呢,她揉着手腕,心里有些慌。
今天她差一点拉不开弓,她不知道自己的手到底怎么了。她的手原来因为不听话被打断过,之后虽长好了,还是会不时的疼痛,现在更严重了些,有时会痛得抬不起来。
小少爷之前给她看过,说是并无大碍,可是今天就差那么一点,她的手就抬不起来了,以至到现在她的手都在抖。
她有些害怕,如果手废了,她在山门里还能做什么?
“成双,你回了。”周望淑推门进来,看到房里漆黑,疑惑说道,“你怎么不点灯。”
也是这一瞬间,周望淑有瞧到,成双惊慌地把手藏起来。
周望淑敛目只当没看见,过来给她收拾好桌上摆放着的兵器。
“你吃过了吗?”周望淑特地把刀抽出来,擦拭了一下,抹上护刀油才放回刀鞘,好好地挂到墙上。
弓箭也擦拭干净,挂到墙上。
成双依旧是淡淡模样说道:“吃过了,你们吃饭了吗?”
“嗯,小夫人说你们肯定要吃庆功宴,叫我们先吃饭。”周望淑过来,想取下她手上的玉扳指,她知道这扳指是小夫人送的,成双格外珍惜。
周望淑想给她收好放到盒子里,可在她的手碰到成双手的瞬间,成双突然惊恐地躲开了。
周望淑愣了一下,手尴尬地停在那里,本来高兴地脸突然黯然了。
“你……早些休息。”周望淑有些干涩地说完,转过头出去了。
成双心知她是误会了,紧张站起来想叫住她,可手腕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叫她停下了动作,最终只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夜,兵营里不时高兴叫唤着。
卜燕子第一次领兵打了胜仗,却未被高兴冲晕头脑,她领着人去看了那些新收的俘虏。
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并没有好地方叫他们住,就让他们在未做完的房子里打着地铺。
卜阿大跟在旁边,小声说道:“这些人瞧着比那些土匪安生些,也没闹什么乱子,叫他们先住这里,自己抱着稻草就去睡了。”
卜燕子吩咐道:“还是多注意些,把这些人拆散了分开干活,多找几个人盯着。”
“是,师姐。”卜阿大恭敬应着。
两人站在暗处,离得不远,听到里面的俘虏小声说着话,“哪一个是文小将军啊?”
“听说是长得最俊的那个。”
“哦,看着人不错,就是文小将军说,我们真心归顺就能接纳咱们是吗?那咱们能当文家的兵吗?”
“谁知道,先好好干吧,干得好指不定让咱们去当兵呢。我瞧他们人不多,应该还要人呢。”
卜燕子听得愣了一下,难怪这么多人来当俘虏,原来是因为他们背后有文家这块金字招牌啊。
这一夜大家都很警惕,哨岗的人都比平时多了许多。
好在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一早俘虏们比之前那些土匪还勤快,早早地收拾好排队站着,等卜阿大吩咐活干。
宫长山看了大喜,这可太好了,他应该可以更快完工了。
后院这边,成双一夜没怎么睡,早起犹豫了半天想着要不要去账房里找周望淑解释。
好不容易做好心里准备,她推开房门走出来。
就看到金桂银枝正在轻手轻脚地搬着晒药架子,看到她出来,客气地和她问好。
“成双姑娘。”一个优雅端庄的妇人叫住了成双。
“林大夫,您早。”成双有些紧张地给林大夫行礼,这位可是大能人。
他们这一战赢得这般轻松,林大夫最少占一半功劳。
林大夫却在仔细打量着这个姑娘,她瞧出成双行礼时动作有些不对劲,她像是用一只手拖起的另一只手。
“成双姑娘,你过来。”林霜微笑着将成双叫进房里。
房里的小药童看她们进来,赶紧地摆好了凳子。
林霜在小药童的搀扶下坐到藤椅里,她抬手请成双坐到对面。
成双有些愣,赶紧听话坐到凳子上。
小药童将一只脉枕摆在桌上,成双一瞧哪还有不懂的。
她有些慌张,可能是受宠若惊吧,她哪里好劳驾林大夫给她看病。
“我,我也没什么大毛病,哪好浪费您的时间。”
林大夫微笑说道:“账房姑娘请我给你看看,她一早的把我的晒药、切药的活全都干了,想来我还是能空出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