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姐妹原以为是遇着了死劫,却不想这时突然一队兵马杀了过来。
为首的骑兵穿着闪闪发亮的银甲,如天降奇兵领着一群藤甲兵杀了过来。
他们如利刃般杀进了土匪的包围圈,那些蝗虫般的土匪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银甲兵砍翻马下。
藤甲兵从他们杀开的缝隙间插入,很快将周家的车马围了起来。
所有人训练有素立即转身结阵对外,那些土匪用刀剑砍在藤甲兵身上,刀剑直接滑开了,并没有第二次机会,长矛已刺进他们身体。
周锦和周柯正疑惑着这是哪来的兵马,难道又是劫道的?
却在这时,看到一个银甲将士骑马靠近。她身形魁梧却与其它人有些不同,腰身要修长挺拔一些。
就见她逆光而来,似是从天而降一般,直到近了,周锦听到熟悉的声音,“别怕,我们来了。”
飒爽的女将军脸上染着血渍,一群人中属她最为英武不凡。
卜燕子低头看着她们,歉意说道:“抱歉来晚了。”
周家车马损坏了,回程卜燕子只能用他们的车马载着她们,好在卜副将是个姑娘家,和周锦同骑一匹马似乎也没那么奇怪了。
只是两人离得这般近,却一直没有说话。
那边周柯自己骑着马,已与小十二聊了起来。
“是你们小夫人叫你们来的?她怎么知道这边这么乱?”
小十二为难说道:“我不知道,你得问我们小夫人。”
周柯也不为难他,又问道:“你们这边的土匪这般多的吗?”
小十二知道她是小夫人的朋友,又得了卜燕子的眼色,这才与她说了一些,“原来犯事的都兴躲在山里,渐渐就多了。我们这些日子捉土匪捉得太凶,他们就跑这边来了吧。”
周柯想到,早听说官员和多和匪首们有勾结,这原来还真是这样,若不是江林婉的人来得及时,她们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两家精锐的护卫都挑来了,却没想这边土匪这么多,连朝廷官员都敢劫杀,是真不要命了。
周柯又问起,“你们小夫人的府坻建得怎么样了?”
两人也就见过两次,都能聊得般多。
卜燕子和周锦都说得上很熟了,这么走了一路竟完全打不开话匣。
卜燕子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可是似乎哪个话题都有些奇怪。
要问什么?孩子生了吗?
显然,她没生孩子,不然也骑不了马。
周锦目视着前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似乎又是那样不苟言笑的大小姐模样了。
直到马行颠簸时,周锦高傲的脑袋磕在身后坚硬的胸甲上,她轻轻“嘶”了一声,听到脑袋顶上,某人的笑声。
“哼!”终于是出声了。
“我还以为多日不见,你被人毒哑了。”卜燕子这嘴也真是不会说好话。
周锦轻哼了一声,“你就不会盼我点好。”
“盼着呢。”身后的人轻声说着,似乎一下子就将两人拉进缱绻旖旎的气氛里,“没想到你会来。”
卜燕子这般什么事都大刀阔斧的人,少有这般小心翼翼的时候。她声音轻得就像梦话,似乎大声些,一切就像泡影般碎了。
但她很快就从小女儿心思里出来,她正色问道:“听说你这趟来有正事,你家里肯放你出来吗?”
周锦一直没说话,是因为当初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好胜心,用那样的话留她,却还没留住。
如今相见又是这样尴尬的情景,叫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大抵周家姑娘一辈子没这般丢人过,还在同一个人面前丢两次脸。
卜燕子见她又不说话了,赶紧说道:“你也不用回我说,我,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这边环境不好,你要做些心理准备。一会儿还要走山路,骑马颠簸,前面有个镇子,我们一会儿去看看能不能弄到马车。”
周锦双瞳剪水,低头想了许久,突然抛出一颗炸弹。
“我要出海。”
“什么?”卜燕子起先没听清,等反应过来“出海”两字的意思,惊得又问了一次,“什么?”
山门里,成双最近变得神神秘秘起来,本来她每日里跟着门主练功,也是见不着人。
可如今更是从早到晚的不见人,周望淑和她不是一个房间,搬过来的时候,因为房间多,她毕竟女孩子家面皮薄,不好和成双挤到一间里,就住在旁边偏房里,正好把旁边的房间改成账房。
她是几天后才发现成双有时晚上也出去,而且整晚不归。
但她情绪却比平时亢奋许多,也不像病发的样子。
周望淑也旁敲侧击地问她夜里出去做什么了,成双犹豫了一下,说道:“哦,我白天睡得太多了,夜里睡不着出去帮他们巡夜了。”
周望淑也想信她,可是看她亢奋的模样,忍不住猜到别的。
她不像成双的性子讨人喜欢,即使成双表面冷淡,到哪里都有许多朋友喜欢她。
如今山门里厉害的男男女女这么多,周望淑想着又叹了一口气。
成玉在旁边拔算盘点着数,听到二师伯叹气,她疑惑抬头看了一眼,想了想去倒了一杯酸梅汤给她。
“二师伯,你喝点水歇一歇。”
周望淑接过茶杯,就见成玉那孩子又去拔算盘去了。
这孩子性子沉稳,学东西也快,只是日日跟着周望淑把算盘拔得飞快,倒是更像个账房了。
周望淑有时都开玩笑说,成双这个徒弟像是给她挑的。
“成玉,你最近有见着你师父吗?”
成玉停了下来,板着一张如成双般没什么表情的小脸说道:“师父说我如今大了,让我自己去旁边的屋子里住着,平日我早起去问安,她已经出门了,晚上她回来得晚,有次我在师父门口等睡着了,师父就叫我不要等了,让我给您问安就行了。”
周望淑轻轻叹了一口气,所以连她亲徒弟也不知道成双最近在做什么。
两人正皱着眉的时候,周望淑的亲徒弟二妮子像个猴子般窜了过来,在窗子外冒出个脑袋,调皮地“喵”了一声。
周望淑招手叫她进来,弹了一下她的脑袋问道:“你这个皮猴子,不跟着小夫人跑腿,跑这里来做什么?”
周望淑这个亲徒弟却像是给小夫人收人,不过二妮子的性子像个猴子似的静不下来,本也不是学账房的料。
她也没为难孩子去学,跟在小夫人身边,能学的也多些。
二妮子虽成日里跟着小夫人跑腿,却也知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她对账房师父很是亲近,当年若不是周望淑收下她,她也没机会进山门。
她傻呵呵笑着,从怀里拿出油纸包着的两个桃子,“师父,小夫人给我的桃子,我来孝敬您。”
周望淑一眼瞧出那不是普通桃子,像是做的桃子模样的糕点。
她在大户人家里待过,知道这些糕点东西瞧着就那么一点儿,做起来费事费力,有时比金子都金贵。
也难为二妮子想着她了。
她没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你给你娘拿去吧。”
二妮子非要给她,她叹气说道:“师父,我都和你说过了。我娘也说了,进了山门,我就是山门的人了。我娘有我姐姐大妮子孝顺呢,我就孝顺您。”
周望淑看着手里的桃子,想了想,分给两个孩子。
成玉虽不知贵重,却也不敢收。
二妮子说道:“师父,您吃一个,我和小成玉分。”
谁想这时小成玉瞪了她一眼,“我不一定比你小。”
“嘿嘿,那谁叫你长得比我矮。”二妮子如今性子虽野,但是懂事了许多,成玉是阮老三捡回来的孤儿,从记事起就在外面跟着乞丐讨生活,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阮老三一般以捡回他们的日子当他们的生日,至于岁数,就只能靠猜了。
他们这么大的孩子,最是想早些长大,生怕别人把她说小了。
成玉性子沉稳,瞧着是会认为她比二妮子大些,谁又知道呢。
两人师父关系好,这两徒弟也似亲姐妹一般,向来亲近些。
三人一齐高兴听着糕点,这时听到一个伍长神神秘秘地探窗过来问,“管事,我听着有许多土匪已经躲在附近山里了,想打我们,是真的吗?”
两个才吃了糕点,心里正高兴的孩子立即板起了脸,她们几乎同时说道:“山门里听令做事就好,问那么多做什么?”
那伍长低眉,歉意地缩回了脑袋。
如今山门里谣言四起,说是有几千上万的土匪打过来了,他们都要被杀了。
偏偏领兵的卜燕子还把精锐全带出了山门,大家都有些惴惴不安,还未建好的城门已有风雨欲来之势。
像周望淑这样的,懂不得那么多,她跟着小夫人,又信任门主,自是信她们不会让他们有事,这事就没多想。
她如今只忧心着成双的事,偏偏这时,二妮子小声问道:“师父,小夫人今天问起,你知不知道成双师叔最近在忙什么?”
“啊?”周望淑忍不住就多想起来,连小夫人都关心这事了,难得真出了什么情况?
她立即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问得急切,把二妮子吓了一跳,“我,我也不知道,那天小夫人让我瞧瞧成双师叔最近在做什么。我就去看了,正好看到成双师叔和二当家一起在说什么。我不好过去偷听,就回去和小夫人说了情况,小夫人就叫我有空来问问您,成双师叔最近在忙什么。”
“二当家?是跟着吴老大一起来的那个孙鹏吗?”周望淑顿时如临大敌。
孙鹏原来是个猎户,射得一手好弓箭,长相又周正,当年还在兵营里当过教头。
周望淑越想越是丧气,甚至有些心如死灰。
此时藏在深山间试用重弩的孙鹏打了个喷嚏,他没在意,看着箭矢落下的位置,转头问旁边的成双,“队长,这距离可以吗?”
成双冷着一张俏丽的脸,冷肃说道:“多试几次,不能有半分差错,咱们神兵队十二人,用重弩也必须百发百中,偏离分毫要的是自己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