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耀才笑话完周柯,高兴地拎着兔子过去找她媳妇,“媳妇儿。”
阿软正皱着眉和周锦说着什么,根本没听见。
阮文耀又喊了几声,那边还是没有回应。
阮文耀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这回该周柯取笑她了,“哟,你媳妇也不理你嘛。”
阮文耀眉头皱得更深了,她背着筐回到院子里。
周柯还跟来幸灾乐祸,“怎么了,生气了。看你,跟个小孩子一样。”
阿软正听着周锦说着宫中的形势,一时入了神,她似乎听到阮文耀在喊她,回神望过去却没看到人。
她疑惑问旁边花芷,“是你家姑爷回了吗?”
“是呢,喊您没回应,生气回院子了。”花芷偷笑说着,他们姑娘向来把她相公宠得没边,少有看到他们姑爷吃瘪,这不得瞧瞧热闹。
阿软瞧花芷那幸灾乐祸的模样,瞪了她一眼说道:“你也跟着胡闹。”
花芷不好意思收了神色。
周锦笑着说道:“你要不要回去瞧瞧?”
阿软本想回去,可看着大家都是一副促狭模样看着她,她嘴硬说道:“没事,招女兵这事可以试行一下,姐姐,你帮我看看,咱们先拟个告示尝试一下。还有晋升、选拔这些,姐姐也帮我参谋一下。”
她是真的有许多事情要忙,有周锦这等专业的人在,她还不得好好学学。
几个世家中,就数周锦娘家里管得最好,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阿软还不得好好学学。
阮文耀回到院里,和平时一样先把兔子提去后院厨房。
张四婶子看到他们的收获,眼睛都瞪圆了,“怎么还能捉到这么多兔子?”
“这才多少,山里可多了。”小十五将筐子放下,眉飞色舞地说着今天遇上的狗熊,“今天可吓死人了,咱们不是去得早吗,山里起了大雾,我看到有个穿着毛皮的人冲着我挥手,我差一点就过去了,还好门主把我拽回来,我仔细一看才知道是个黑瞎子立在那里学人招手呢。”
众人听得直打寒战,特别是过来等成双的周柯,她听得惊奇,问道:“是黑熊成精了吗?”
成双解释说道:“那也没有,山里的动物比咱们想象的聪明。兔子被咱们捉得多了,也知道躲着我们。不过山里确实危险,我今天差点叫蛇咬了一口。”
“正好多个菜。”小十五坏笑着从筐底提出一只斑驳的花蛇。
周柯就站在旁边,吓得立即躲远了些。
小十五立即收获一个爆栗,他缩着脖子赶紧把蛇提远了些。
成双叫师弟们把东西拿远了些,安慰周柯说道:“别怕,是死的。”
周柯有些心有余悸,这又是黑熊又是蛇的,他们山上这么危险吗?
小十三收捡着兔子,有些不甘心地说道:“门主,要不咱明天在去那个林子看看,那熊都要咬我们了,我们可以捉吧。”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望向阮文耀,看来是都对那头黑熊起了心思。
周柯默默地又后退了一些,她只是想捉捉兔子,欺负欺负小鹿,她想的打猎玩,怎么也不可能蛇,更不可能是熊。
她瞪了一眼阮文耀,觉得她肯定是故意的。
阿软和周锦两人商量着选拔的事,两人正说着,周柯顶着一张比苦瓜还苦的脸走了过来。
看她这表情,阿软和周锦只得停下手里的事问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周柯满腹苦水地说道:“你相公,她都答应叫成双带我打猎了,现在又故意拿蛇吓我,还说有什么冲人招手的黑熊。”
周锦听得欣奇,也问道:“真的假的?”
“大山里面危险,这些也常有,我之前就遇到狼装成人敲门。”阿软说起那时杀狼的经历,周家两姐妹听得惊奇。
“山里东西是成精了吗?”周柯不由又发出这样的感叹。
阿软想到阮文耀他们今天遇着黑熊了,也不知什么情况,她不由就担心走神起来。
她不放心地叫二妮子过去问问。
周锦瞧她那惴惴不安的模样,笑着说道:“娘娘还说你不像是将情爱看得太重的人,真该叫她看看你现在这模样。”
她这话含义颇深,阿软本想多问几句,可又有些静不下心来。
“行了,你还是去找她吧,我看你的魂都飞走了。”周柯扭头说着,果然人一成亲就不好玩了,尽只想些情情爱爱的。
二妮子这时跑了回来说道:“门主说他们没事,只叫花芷姐姐过去掌勺。门主还问两位贵客,兔子是喜欢吃辣的还是甜的。”
周柯立即说道:“辣的!”
“天气这么热,你还吃辣的吗?”周锦倒了一杯茶给她,“你多喝些茶,清清火吧。”
“你们的菜做太好吃,我都长胖了。”周柯接过茶慢慢喝着,“这茶好喝,是什么茶啊。”
“山里的野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阿软写着公文,抬头说道,“你若喜欢,我让阿耀帮着多采些。”
“现采吗?”周锦嗅着茶香,“这应该是老茶树出的茶,你们这里还真处处都是宝。”
周柯正色说道:“为了这些宝贝,得翻上直冲天上的高山,山里还有毒蛇、猛兽,这山里宝贝多,却不好拿吧。”
“所以才是宝呀。”周锦说话间,一个嬷嬷过来行礼。
递了一厚厚的书信给她。
周锦接过,细看了看,转手递给阿软,“我找的一些都府的律令?模板,你可以参考一下。”
阿软仔细翻看着,心中一喜。
如今山门房舍已经逐步完善了,随着人口的增多,最需要的就是明确的规则。
阮老三传下的书里,有记录着山门的戒律。
阿软想再做细致些,这下她是真要去找阮文耀了,得和她一起仔细讨论才是。
阮文耀尝着兔腿,正考虑着该不该吃个醋。
她媳妇前些日子还担心周锦来山门有着目的,现在却天天和她粘在一起,成天有说不完的话。
“我媳妇不会喜欢上别人吧?”阮文耀发愁啃了一口兔腿。
花芷在灶台边热得满头汗,抽空问道:“姑爷,味道怎么样?”
“啊?”阮文耀哪里尝得到咸淡,心思都飞了。
花芷也听到她家姑爷刚刚嘟囔的话了,她小声说道:“姑爷,我们家姑娘从小喜欢工部的那些学问,只是总被老爷骂她是个女人学了没用,这才看得少了些。但她一直很喜欢,每回功课做完了,也会偷偷看。”
“我知道了。”阮文耀收了想吃醋的心,啃干净兔腿说道,“再做辣些吧。”
“阿耀。”阿软找了过来,眼中都是欣喜。
看来,她媳妇没有喜欢上别人,而是喜欢上了事业。
阿软找阮文耀正是要制定山门律令,看到侃侃而谈的阿软,阮文耀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媳妇喜欢的,我都支持。”
“别光支持啊,你也想想。”阿软有些害羞,还在外面呢,花芷都来不及捂着眼睛。
“好,咱们去找爹一起商量吧,再叫上燕子和阿大。”阮文耀带了一罐烧好的兔肉,牵着媳妇儿出门找人去了。
几人合力商讨了几日,终于定下了山门律令。
这天阮文耀约着卜燕子到镇上送公文,山门要招女兵的告示貼出去,引得许多人过来围观。
卜燕子侧身问道:“这告示有用吗?”
“慢慢看呗,急什么。”阮文耀取下铁面具,装成一般路人模样,“走,咱们去街上逛逛。”
卜燕子自是听令,两人许久没来县城了,如今县里管得也不错,街道干净,人也多了起来。
两人在街道间逛着,路过热闹的集市,阮文耀看到有人卖甘蔗,她嗖嗖走了过去,接过小贩热情递来的甘蔗咬了一口。
“嗯,甜。”她说着扭头望着卜燕子,呲着小白牙说道:“买点?”
卜燕子认命掏了钱袋,过去买了一大捆扛着。
她和个街溜子一样,一边啃着甘蔗一边看着热闹。集市口围着一大群人,她也伸了个脑袋往里面瞧。
就见一个姑娘穿着素衣,地上还有草席捆着个人形,似乎是卖身葬父的模样。
“老爷、公子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帮帮奴家。”
眼看着那姑娘要往阮文耀身上扑,她突然一个后撤躲开了,继续看着热闹啃甘蔗。
那姑娘都愣了,怎么还躲的?她仰起头,盈盈一双泪眼望向阮文耀。
卜燕子瞧她可怜,空出手想掏银子给她。正这时,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员外模样人过来,扯着那姑娘说道:“小娘子长得不错嘛,跟我走吧,我替你把你爹埋了。”
那肥员外说着,伸着油乎乎的大手就要摸姑娘的脸。
卜燕子哪里看得这些,伸手就把那肥员外扯开了。那姑娘却又一次扑向阮文耀,吓得发着抖,哭着乞求说道:“公子,求求你,救救奴家。”
阮文耀直接躲到卜燕子身后,还不忘记啃一口甘蔗。
这时围观的人也瞧出来了,笑着说道:“这姑娘卖身还挑着俊俏的公子卖啊。”
有眼尖的说道:“哟,这姑娘眼光毒啊,这小公子瞧着气度不凡,年纪又轻,这是想去当小妾享福吧。”
“为什么买她就要当小妾,她不能干活吗?”阮文耀从卜燕子肩膀上冒出个脑袋,认真问着。
谁想路人和她聊了起来,旁边掌柜大叔笑着说道:“小公子,这么娇滴滴的姑娘,你舍得让她干活吗?”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要干活,她是没手没脚吗?”阮文耀很是嫌弃地说着,她的认知里,人还是要靠自己的本事体现价值,而不是完全依附别人,靠别人施舍。
旁边围观的人许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一个姑娘壮着胆子问道:“你意思你家娶的夫人也要干活?”
“我夫人可比我本事多了。她长得好看,脑子又聪明,读的书也多,字写得也好……”阮文耀认真地夸着,一脸的真诚。
等她夸得尽兴了,还知道绕回来,对那姑娘说道:“你若真想葬父,把你手上的镯子卖了不就够了,厚葬不得,买块普通的墓地就是了,做什么非要卖自己。”
卜燕子也是这时反应过来,她刚才光顾着同情姑娘了,这会儿才注意到,那姑娘穿着整齐的棉布衣服,一个补丁都没有,手上还带着镯子,哪里像穷得买不起墓地的模样。
她更像是在借机将自己卖个好价。
卜燕子和围观的人们这会儿都瞧明白了,赶紧把同情心收了回来。
“咱们回去吧。”阮文耀又拿了一根甘蔗,一边走一边吃着。
她嚼着甘蔗,眼睛余光扫了一眼旁边跟着的一个身影。
两人都有警觉,等得她们走到一条偏僻些的巷子,身后跟着的人突然跑上前,扑通跪在她俩面前。
“大人,我能跟你们当兵吗?”
一个身形健壮的女子跪在她们面前。
阮文耀侧头看了卜燕子一眼,这不,人来了。
两人领着新来的女子回山门时,阮文耀骑着马说道:“燕子,外门的台子已经搭好了,我媳妇已经迫不及待要去重修她的小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