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软一早睡足了醒来，就见身边的人早就起床了。
“又去练功了吗？”她疑惑想着。
却不知她叫了秦忠，友叔他们在河边钓鱼。
秦忠一杆子甩了出去，笑着说道：“周家野心不小，怕是想吃下蒋大户这块肥肉。这些兵器买卖是皇上自己的生意，我们要劫了会惹下大麻烦。”
两个长辈忧心忡忡，阮文耀却突然叫道：“叔，上鱼了，怕帮我。”
坐在旁边的两人赶紧帮她把鱼提起来，那鱼劲道不小，拖拽了半天才给提起来。
看到桶里的大鱼，两人这才问她，“你手怎么了？”
阮文耀揉着肩膀，痛苦说道：“疼，胳膊抬不起来。”
同样抬不起来手的还有卜燕子，一早她发现手都抬不起来，还好成双叫了成玉过来照顾她。
将熬好的粥送到了她房里，卜燕子坐到桌边，想去拿勺子吃饭，却发现连勺子都拿不动，她顿时连饭都不想吃了。
“唉。”她无奈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不和阮文耀斗气了。
成玉小大人似的敲了敲门，问道：“大师伯，我师父说，您实在疼的话，可以去林大夫那里请她扎几针。”
“嗯，你去忙吧。”卜燕子应着，打量着成玉。
成玉行了礼，这才退出去。这孩子养得不错，瞧得卜燕子都想去找个徒弟了。
正想着，房门又被敲响了。
“不是说……”卜燕子抬头看到门前站着的是周锦。
“你怎么来了。”
周锦叫跟着的嬷嬷退下，这才进去。
“我正奇怪，今天怎么做的鱼羹粥。”周锦拿过碗，舀了一勺吹凉了喂到她嘴边。
卜燕子还想嘴硬，说道：“我自己来。”
“你们门主正在撒娇叫媳妇喂呢，她平时都这样……柔弱吗？”周锦玩笑般说着，将粥喂到她口中。
卜燕子既然吃了一口，就只得继续柔弱下去。
“她只对她媳妇这样，对我们可是铁石心肠。”卜燕子玩笑回着。
两人才说完，突然沉默下来。
“你这样，不找个人照顾你吗？”周锦担心看着她的手臂。
“这不算什么，过会儿就好了，我才想着要不要收个徒弟。”卜燕子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果然她还是不习惯让别人伺候。
周锦放下碗问道：“你有时间教导徒弟吗？”
“山门这么多人呢，还能饿死不成。我让成双帮我挑挑，她眼光好。”卜燕子不停说着，似乎是怕一停下来就忍不住想问她到底想做什么。
周锦低头敛着心神，怕自己忍不住要问她，“你是不是也一样，并不相信我。”
“要不，你帮我选个徒弟吧。”卜燕子突然说道。
周锦回神问道：“在哪选？我不知道怎样的孩子适合练功。”
“你帮我看性子，选个本性好的，练功更多是要肯吃苦，又不求她天下无敌。”卜燕子瞬间有了精神，她看着桌子上的粥，“再吃点。”
因着卜燕子半残着，带斥候探查的事最后是成双领人去了。
阮文耀在自己房里，粘着媳妇喂鱼羹粥，“还是新鲜的鱼肉好吃，我今天钓了好几条大的，要不咱们做个水煮鱼片吧。”
阿软给她喂了一口粥，问道：“你手这个样子，怎么钓的？”
“不是还有忠叔他们吗。”阮文耀喝了一口，又冲着肉饼子努了努嘴，“这个。”
阿软用帕子擦了手，撕下一块饼子喂她，“忠叔他们可知道蒋家，他们怎么说？”
阮文耀吃下饼子，这才说道：“他们说，全看咱们和周锦的交情了。这事风险高，报酬也高。若是有人在前朝给咱们兜着，这买卖不亏，这东西文将军都想要。刚好咱们有土匪那里缴来的兵器衣服，扮他们是现成的。”
“我记得有宿中府制式的东西，也带些。”阿软看着她的手臂，有些不放心，“偏偏这时候你们几个厉害的都伤着了。”
“嘿嘿，我们这哪里算伤，而且指不定还用不上咱们。”阮文耀坏笑着，似乎有什么好主意。
阿软不放心问她，“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我叫成双去道上散布消息，有一条大肥鱼要来。那些人才因我们元气大伤，你猜他们要不要回血？到时咱们再找人趁机混进去，嘿嘿。”阮文耀向来胆子大，这些事上阿软选择直接听她的。
这边卜燕子和周锦去小学堂里挑徒弟，如今山门里的孩子都要学认字，有一个老秀才在教导他们。
原来跟着阿软的小豆子，如今成了孩子王，在学堂里帮着带孩子们。
她机灵得很，看到卜燕子和周锦过来，赶紧跑过来向两人行礼，她小声问道：“燕子姐姐，您是来挑徒弟的吗？”
卜燕子故意问道：“你和他们熟，可有建议？”
小豆子立即指着学堂里的孩子说道：“那个小丫头，她可聪明了，《三字经》才看了一遍就会背了。她性子也好，那天土匪打来，就她没哭，还堵着门叫大家别乱跑。还有那个小子，他能吃力气也大，那天猪圈里的猪跑出来咬人，就是他护着大家把猪给捉住了。”
卜燕子打量着小豆子，故意说道：“行，你叫他俩过来。”
“好！”小豆子高兴地就跑了过去。
卜燕子和周锦却对视了一眼，想到了一处，同时笑了。
两个孩子很快被叫了过来，周锦认真地问了那两个小孩子几个问题。
问完，她冲着卜燕子点了一下头，意思这两孩子不错。
“行，就这两个吧，跟我回去看看。”卜燕子也干脆，领着人就走了。
小豆子一看真选他俩了，高兴跳了起来，还不忘记提醒他俩，“她可是咱们山门大师姐，可厉害了，你们一定要听她话，好好跟着学。”
小豆子说着还冲他们挥了挥手告别。
却没想卜燕子走过时，突然拎着小豆子的衣领把她提着一起走了。
小豆子本能挣扎了一下，却听卜燕子在她头顶说道：“别乱动，我胳膊伤着。”
她顿时不敢动了。
“您捉我做什么呀，我没做坏事啊。”小豆子有些委屈地垂着头，差点眼泪掉出来。
“捉你当徒弟。”卜燕子放下她，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以后跟着我了。”
小豆子愣愣地瞪大了眼睛，半天才跟了上来。
“燕子姐姐，真的收我当徒弟吗？我，我资质一般啊。”小豆子愣愣地，直到进了院里，才回过神来。
“那，那我以后是叫卜豆子了吗？”
卜燕子皱了皱眉，这名字有些随意了。
捡来的孩子，大多是不知道自己名字的，认师时按规矩也是要重新取名。
卜燕子就认得几个大字，她求助望向周锦。
周锦仔细想了想，微笑着说道：“你们山门律令第一句就是，承天地之正气，就当祖训字排吧。从他们起可以排‘承’字辈，豆为菽，小豆子可以叫卜承菽。”
小豆子念着这三个字，小胸膛都不由挺了起来，这名字听着好有学问的样子。
另两个孩子，也期待看着周锦。
于是一个叫“卜承稷”，一个叫“卜承麦”。
卜燕子觉得这名字取可太好了，可比她有学问多了，要她取名指不定得是什么小谷子，小麻雀。
周锦瞧她喜欢，心里也是高兴的，她微笑说道：“人生所遇，最基本是望有个五谷丰登，社稷安宁，你们的山门也能发扬光大。”
她这话，叫卜燕子记在心中。
当阮文耀后来问她，周锦是否可信时。
她坚定说道：“她应该有野心，但她的野心应该是想社稷安宁。”
阮文耀只能叹一句，“呸，我看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周家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这纷扰且不说，院子里是热闹了起来。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小徒弟，阮文耀看得暗暗眼馋，“要不我也去挑个徒弟？”
阿软捏着她的脸说道：“你就别折腾了，你的徒弟等山主选吧。”
阮文耀想了想，只得歇了心思。
今天是卜燕子收徒的好日子，少不了要做一顿丰盛点的庆祝一番。
阮文耀早点好的水煮鱼端上桌时，大盆子里还嗞嗞冒着油香，辣椒混着花椒的香气，光是闻着就叫人食指大动，鱼肉香嫩可口，就是周锦这个不善于吃辣的人，都忍不住多吃了几片。
阮文耀和卜燕子则是拿出她们硕大的碗，呼呼吃个不停。
阿软笑她俩，“怎么，这么快胳膊就不疼了？尽骗人给你们喂饭吧。”
周锦本就被辣得脸红，听这话，不由脸更红了。
她是不是和卜燕子走得太近了些，嬷嬷尽防着她会男客了，她是也忘了注意吗。
周柯可瞧不出那么多，一碗米饭下肚，她看着桌上的菜忍不住又要了一碗米饭。
“怎么青菜都能炒得这么好吃，江林婉，我要变圆了都是你害的。每天又是饭又是汤，还有甜品。”周柯一边说，一边含泪吃着，“嘶，好辣。”
阮文耀从香喷喷的饭菜里抬起头，望向圆圆脸的周柯小妹，“要不……”你也跟我练功？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阿软喂了一筷子鱼肉。
你就别逮着人，就教人练功了。这个，阿软还真会吃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