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燕子使了几成功夫,鬼影般突然闪了过去,劫走了那卷转轴。
周锦愣得一下,等反应过来,手里已经空了。
本来她将这卷东西放回桌上也就没事了,可卜燕子突然这样,反叫她疑惑了。
“武功秘籍?”周锦怀疑地看着她,她又没学功夫,这种东西即使她看了也没用,卜燕子这样紧张反而叫她疑惑了。
卜燕子这时也反应过来,她刚才的动静确实是有些奇怪了。
可做都做了,再想补救,就更古怪了。
卜燕子暗暗咬牙,都怪阮文耀那个皮猴子,临走那天送了个新布包给她,里面还装了许多吃食,当时卜燕子也没细看,后来才发现里面还藏着这卷东西。
这一看就是成双之前画的那一卷,她和周望淑意外打开看过,嗯,怎么说着,成双这人做事仔细,大约是怕阮文耀那呆子看不懂,画得很具体形象,只看一眼就知道图的意思。
这要让周锦知道她随身带着这种图,还不知道得怎样想她。
卜燕子心里打鼓,耳朵里嗡嗡作响,周锦在问什么她都听不清了,只紧紧握着那卷卷轴。
等发现周锦瞧她的神色有些古怪,卜燕子这才渐渐回过神来。
“武功秘籍?还是藏宝图?”周锦笑着说着,却不想是要她回答的模样,“你放心,我不抢。”
“不,不是!”卜燕子脸上红了一片,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龙虾似的。
“哦?”周锦撇了一眼她手中的卷轴,微笑问道,“难道……不能见人?”
她缓慢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打在卜燕子身上,将她这只红透的大龙虾蒸得要冒出热气来。
周锦本只是打趣她,看她这反应,她眼色一动,难道她似乎是说中了?
周锦立即收回目光,低头不再看她。
卜燕子看了她一眼,羞得有些无地自容。瞧周锦目光躲避,她甚至想到,周锦该不会觉得恶心,讨厌她了吧。
她有些想解释,可总不能说是阮文耀那厮坑她,她还做不出出卖门主的事来。
“我走了,你一会儿记得喝姜汤。”周锦说着逃一般迅速走了。
卜燕子看着她的决绝离开的背影,心中似外面的瓢泼大雨一般冰凉,却不想周锦走到门口突然停下。
周锦扶在门框上,低头双肩颤抖,“卜副将,想不到你是这种人,噗……”
她走前这句话是笑着说的,卜燕子知道周锦不是古板无趣的大小姐,可拿这种事取笑她就太过分了。
她本冰凉的心慢慢回暖,只是脸上又烧得红温起来,卜燕子顿时好气啊,好想抓来阮文耀那家伙打一顿。
此时远方的阮文耀“嘶”了一声,阿软小心地给她上药。
“好了,你今天就别去练功了吧。”阿软给她上完药,又将她的衣服穿好。
“这就破了点皮。”阮文耀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坏笑看着她,“没事,我皮厚,媳妇儿,你牙真好。”
阿软红着脸拍了她一下,小声嘟囔道:“就你皮,我是想叫你管管城门口那些人。”
如今他们山门已经算是远近闻名了,每日里许多人赶过来,想拜入山门,当然也有来比武斗狠的江湖人。
这些人在城门前聚集,乱得很。阿软也试过叫阿大驱赶他们,可不见成效,这样的人反而越来越多。
“他们堵我的?”阮文耀这下听明白了。
这些人里最难缠的,是想和她比武的那些。
“行,我去瞧瞧。”阮文耀说着就要出门。
阿软却拽住她的腰带说道:“如今天凉了些,你把那乌蚕衣穿上。”
“啊,只是出去打架,用得上穿那个吗?”阮文耀显是不愿意。
“谁许你打架了,我是让你去坐阵,这等练手的机会,还是留个小十二他们。”阿软给她理好衣服,凶她说道,“你回来时,这衣服要乱一点,你今晚就自己睡书房去。”
“啊?别人怕相公出去鬼混才这样吧。”阮文耀笑着捏了捏腰带上挂着的小老虎。
阿软放软了声音劝道:“我叫阿大看过了,外面没什么高手,你就别出手了,不然外面听到消息来找你比式的就更多了。”
阮文耀捏着布老虎没出声。
阿软只得下一剂猛药,“江湖那些人你是知道的,争强斗狠,没完没了,若人家设局赢了你,叫你让出山门,让出老婆怎么办?”
阮文耀听到这话,一下呆住了,好像是有这种江湖规矩。
“所以,你一开始就别起这个头,你是门主,也是小将军,咱们建这个山门是为了守这座山,守着山主,不是为了争强斗胜,天下无敌。咱们如今把城建好了,可有许多人盯着这块肥肉。”阿软好声好气地劝着。
阮文耀不及她警觉,不会想这么多。
这会儿才想到,突然来这么多江湖人,谁知道有没有细作混在里面。
“我知道了。”阮文耀走到门口,提起了刀,笑着回头说道,“放心,我可乖了。”
这话成功换来媳妇一计白眼,她哪一点像乖的?
阮文耀一出院门,成双和几个小子提上筐子就围了过来。
“门主,今天背砖还是背煤?”
“今天休息,咱们去城门前逛逛。”阮文耀笑着说着,领着人往城门走。
“啊?”小十五很是失望地说道,“咱们还是去山里多打些兔子回吧,都好些天没吃着肉了。”
“天天吃肉不好,林姨说了,要荤素搭配。”阮文耀违心劝着,她也想起好像是好些天没吃着肉了。
一群人说着,到了门口,正遇上一个铁塔般高大的汉子正要往里闯。
“叫你们门主出来,我要和她比式!”
那大汉比一般人高出一大截,一只巨熊似的往里闯,几个士兵只到他腰的位置,死挡着都拦他不住。
阮文耀瞧他连着撞到几人,她眯起了眼睛,立时飞起一腿踹了过去。
如小山般的汉子被她踹得倒飞了出去,阮文耀一落地,这才想起答应阿软要乖,不动手的。
她赶紧整了整衣服,转头问成双,“我衣服没乱吧。”
成双看了一眼,“还行。”
她又不好给她整理,指了指腰带,让她理一下。
“拦着我点。”阮文耀摆出一副沉稳模样,带上她好看的铁面具,像模像样地走出城门。
成双赶紧跟上,小心护在她旁边。
那大汉跌出去摔懵了,半天才晃着脑袋爬了起来。
“狗贼子,谁踢我!”那大汉晃着脑袋骂着。
这时旁边人看到走出来的阮文耀,立即喊着,“铁面、虎纹,她就是门主!”
那大汉一听,立即冲上来说道:“我是西山熊顾勇,我要和你比式!”
阮文耀瞧这人走路模样,咚咚咚像山里的熊似的,瞧着身手确实一般。
她顿时没兴趣打架了,和他打,还不如去山里猎熊。
阮文耀站在城门前,大声说道:“我们这是山门,也是县主的府邸,你们当是江湖堂口吗?再有谁敢硬闯,直接射杀!”
她声音听着不大,却如敲响的钟一般震得人脑袋嗡嗡的。
城楼上的弓箭手听见,立即大声回道:“是,门主。”
那顾勇听这话,竟有些委屈了,“我可是走了好远这到这里,鞋底都磨破了,还差点死在山里。”
“谁管你,是我逼你来的吗?”阮文耀扫了一眼,不少他这样子风风火火来的。还真把他们这里当扬名的地方了,怎么打败她就能天下第一了?
成双这时在她旁边小声说道:“门主,这人的名声我听过,就是个傻大个,不算土匪。”
顾勇一副委屈模样望着阮文耀,明明他要高大些,气势却弱了许多。
“你就和我打一架吧,你,你不打,我就不走了。”那么大一只,居然坐在地上耍起赖来。
“你想打架啊?”阮文耀打量了他一眼,这般高大的身板,是个先天当前锋的料子。
“这样吧,你和她比,要输了给我当前锋。”阮文耀指的是成双。
顾勇抬头一看是个带铁面具的女人,他顿时不服气了,“那我要打赢了,你和我打。”
“行。”阮文耀看了成双一眼,小声说道,“你加油,我媳妇不许我打架。”
她这么说,成双哪有不懂的,这就是不许她输了。
此时的阿软领着人在城楼上晒萝卜,顺便低头瞧热闹。
底下已经打了起来,就见成双轻松躲开壮汉的攻击,闪身躲避着,瞧见机会突然将那大汉当成山岩似的,踩在他身上飞了起来,屈膝击他的脑袋上。
顾勇被打得晕眩,强撑着要抓她,却捉不着。
没得几招就被打得跌坐在地上,成双冷冷瞧着他,“你输了!”
成双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是激动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只是爬了段时间的山,她已经这般厉害了。
阿软在城楼上瞧见,也是愣住了,成双原来只是射箭厉害,怎么跟着阮文耀爬爬山,已经能打赢这么高壮的大汉了?
难道这样真能练功?
山门里多了一个前锋,阮文耀很乖的没有打架,外面这些人,若瞧着品性不错的,会让小子们交手,输了的丢兵营里。
至于瞧着品性就不行的,自不去理他。
爱在外面待着就待,龙雾山有瘴气又有野兽,就看他们有没有命等下去。
阮文耀瞧到外面平静下来,小声嘟囔了一句,“天天这么多人来来往往的,怎么就没人来开个大客栈呢。”
遥远的南边,大雨阻拦了行人的步伐,卜燕子披着蓑衣从外面回来,抖了抖身上雨水,旁边掌柜的立即送了帕子过来。
“大人,您放心,棚子我已经叫人加了稻草,不会漏雨的。”
卜燕子把蓑衣交给他,疑惑掌柜突然对他们这般亲热了。
却见大堂里,周锦正和一个姑娘在说着什么,那姑娘一直用帕子抹着眼泪。
卜燕子一边擦着雨水,一边问旁边侍卫:“这是怎么了?”
那侍卫立即恭敬回道:“这客栈的老板只有一个独女,亲戚等不得他死,就要来抢家产了。”
周锦柔声与那姑娘说道:“姑娘想自己抛头露面做生意怕也不容易,官府对这等家务事向来不好管,今天是我们在这里,等我们走了,你那堂哥怕是还要来抢。”
那姑娘低头抽泣着,她母亲也陪在旁边抹眼泪。
周锦这时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她是女子,却有着一处封地。你若在她的地界是做生意,她必不能让这等人纠缠你。”
卜燕子站在旁边,听着低头偷笑。
周锦这一路,一有机会都在和人说阿软的封地有多好,这是知道他们县里人口不足,想拉人头过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