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阿软如今练功变得认真了,阮老三也没扣着她一练练一天,许多时候只半天就把她放回来了。
只苦了周望淑,少不了偷偷和成双诉苦,“我是不是天资愚钝那种啊,怎么现在完全比不上小夫人了。”
“好了,你别想那么多,你主打一个陪伴。”成双耐心劝着,虽然依旧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但是很精准的安慰到了她。
周望淑也没真的想练成什么样,只要能起到些激励的作用都是好的。
阿软渐渐也感觉到练功的好处,平时走就点儿都喘气的人,现在爬上一个时辰也像不费力一般。
这日休息时,她找着阮老三,好好说道:"爹,我跟着你好好练,你别打阿耀了,行吗?"
阮老三眯着眼睛瞧着她,"你看得出她和我的差距吗?"
"可是,她已经很厉害了。"在阿软看来,阮文耀已经足够厉害了。
"是吗?你们如今收了这么多人,你有把握她能一直厉害下去?"
阿软顿时不说话了,阮文耀能让众人信服,仰仗的主要还是她那一身功夫。
"她毕竟是女人,现在靠本事,以后呢,靠这些手下的善心吗?"阮老三敲着他的烟杆子,说得云淡风轻,俨然已是世外高人的通透。
阿软再回想他最初问的那句,两人的差距,顿时说不出话来。
"外面的事办完了,就早些回去练功吧。"阮老三吐着烟圈说着。
山下的阮文耀受的虽然是皮外伤,但是样子难看。
她如今不是小孩子的时候了,顶着一脸的青肿,还不叫别人笑死。
她只得呆在院子里,实在闷得慌了,就带上个铁面具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出门玩。
自从张家村里那些人被清出去之后,山门里碎嘴子的人少了许多。阮文耀偶尔坐在屋顶吹风打坐,听到的都是那些人八卦着山门里谁和谁是一对。
阮文耀甚至听到卜阿大的八卦。
她这八卦精立即就找了本人打听,“听说你有喜欢的姑娘了?”
卜阿大正背那些山门律令背得头晕眼花,哪还有心思想什么姑娘,“门主,我一个没爹没娘的,你催我不如催燕子。”
催卜燕子?阮文耀立即想到周锦,得了吧,落她手里,卜燕子这次想抽身都逃不掉。
阮文耀年纪比他们还小些,也不好催他们。
晚上阿软回来的时候,少不了晚上偷偷和阿软说了这事。
“媳妇儿,你说这事怎么办?咱们真的不管吗?”
阿软敷衍听着,只专心检查了她身上的伤,看着她身上大块的青紫,几天也不见好,她不由暗暗咬牙。
“阿软?”阮文耀赶紧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他们的事自己决定吧。”阿软可不想掺和这些事。
他们若有喜欢的人,让他们撮合还行,硬催着让他们去成亲可就不必了。
“阿耀,咱们的心法是什么意思,你再给我解释一下。”阿软现在一心只想好好练功。
眼看着要到年底了,县里朝廷里总会有些公务,还好有友师爷帮忙,撰写公文这些事都不用阮文耀他们操心。
当然她还是得学些基础,更重要的是,承到朝廷上的文书得是她的亲笔字才行。
这可为难阮文耀了,她的字写得不好看。
等她那板正四方的文书写出来,友师爷看得直皱眉,“小将军,要不再写一遍?”
“这么多字呢,我抄了好几遍才没错字,还要写吗?”阮文耀都要哭给他看了。
友师爷看着文书,心里也是为难,她这字着实是拿不出手。
好在阿软今天回得早些,在书房里找到阮文耀。
“忙什么呢?”阿软捶着发酸的手臂走了进来。
阮文耀赶紧从太师椅上起来,把位子让给她,“媳妇,要不你来帮我写公文吧,我的字太丑了。”
阿软接过来看了看,满满写了一大张纸。上面字迹整齐,阿软看着,不由夸道:“写得挺好啊,相公,你的字越写越好看了。”
她这夸得,友师爷听得两眼一黑,阮文耀的字只能勉强算是写得清晰好认,这也能夸出口,他们小夫人是真宠着她相公啊。
只有阮文耀是真的信了,她傻笑说道:“真的吗?嘿嘿,那我不用重写了吧。”
“嗯,就这吧,我也写一封,一起送到京城吧。”阿软说着,拿起笔就写了起来。
阮文耀自觉地在旁边给她磨墨。
友师爷站在旁边瞧了一眼小夫人隽秀的字,摸着胡子不由点头,这才是真正写得好嘛。他们小将军写的是个啥啊,再练十年也赶不上她媳妇。
阿软一气呵成写完,拿给友师爷帮忙看了看。
友师爷看得直点头,他们小将军字写得不好,但夫人选得好。这两人一个能文一个能武,简直天作之合。
“好好好,不过,这里稍微改动一下。”友师爷毕竟老道些,给了些建议。
阿软又重写了一遍,她们不同于其它府县官员,呈上的公文要吹嘘一番自己做了怎的政绩。
封地是县主自己的,只要不做些造反捅破天的错事,就已经是良臣了。
再要做出功绩来,那不是纯纯招人眼红吗?
她们只要告诉上面,他们能勉强活着就行,再说些冠冕堂皇的感谢话就够了。
这封信没多久就送到了京城里,彼时小太子已经登基,不过他年纪尚幼,这些公文最终还是呈到如今的太后娘娘眼前。
她批阅时,周柯跟在旁边吃着核桃。
娘娘问道:“你那手帕交说她封地里穷山恶水的,今年也就勉强生活,这话可是真的?”
“是呀,你看她能送的都是些什么。”周柯指着桌上的柿饼、枣子、核桃。
哪一样不是土里长的,入不得贵人眼的东西。
“也不去打个老虎,猎只熊吗?”娘娘翻看到阮文耀呈上的折子,顿时两眼一黑。
这字写得真是朴实无华,别人想模仿她的笔迹都难。
“唉,也不知道那位是什么性子,天天就打几只兔子。我想问江林婉要些品相好的皮子都找不到像样的。”周柯说着,心里也觉得奇怪,“以姓文的那一身本领,应该能猎到厉害的野兽吧,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娘娘想到国师说,这两个孩子身负着功德金光,可以信任。
她看着周柯问道:“若我许她在封地囤五千兵马,她会反吗?”
周柯想到,江林婉建的那座城的规模,立即摇头说道:“她不肯的,以姓文的性子,肯定要叫唤着那么多人养不起!”
皇后娘娘皱起眉,显然是不信。
“那咱们打个赌。”周柯一副自信模样,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和如日中天的太后打赌。
“你啊,多吃些核桃吧。”娘娘瞧着她头痛,原来叫她来近前,是看她胆子心思单纯,能让她听到真话。
如今是越看越头痛,她和她那爹周仲明一样,能活下来全靠一身正气。
阮文耀没多久就收到任命公函,小皇帝给她升了游骑将军,许她领兵五千,叫她自己招兵买马驻守封地,同时要兼顾清除整个宿中府的匪患。
谁想阮文耀还真个马上呈了折子回来,说她穷养不起那么多兵。
周柯还真猜对了,不过,皇后娘娘也只是试探她。
没多久阮文耀收到一块虎符,她可以调用宿中府囤的五千精兵。
阮文耀看着虎符,满脸疑惑,“这是真不怕我造反啊。”
阿软看着,却是冷笑,“帝王最是无情,我猜,她是知道你文家绝后,无心争权罢了。想叫我们驻守中路,又怕咱们造反,试探来试探去的,真没意思,算了,别想这些了,快要下雪了,阿耀,咱们回山上吧。”
“好呀。”说这个,阮文耀可就高兴了,她早想回去了。
她俩本就不是有野心的人,所做一切本就是为了山门安宁。
其它人可就不愿意了,花芷听到了,就差上来直接抱着阿软的腿了。
“姑娘,住在山上多不方便啊。”
小子们一个个也是皱着眉,“都要下雪了,到时多大本事也下不了山,不能明年再去山上住着吗?”
阮文耀拍了拍卜阿大的肩膀,“嘿嘿,若只是过个冬天,山门就被人夺了,那你们可就得好好反醒反醒了。”
阿软叫来成双她们,耐心和她们嘱咐着一些细节。
之前阮文耀他们就住在山上,大家其实心里也有数,她俩不会在这里久留。
大家有一种她们要在山里修仙的感觉。
好在如今小子们也爬得上山了,趁着天气尚好,让周望淑清了仓库,背了许多东西运上山。
阮文耀则是陪着阿软慢慢爬山,她如今已经可以自己慢慢爬了,只是比不得阮文耀那种会飞的。
她爬了两三个时辰,就看到小十五背着一筐鱼干,已经是上来的第三趟了。
"小夫人,你加油哦,快到一半了。"他说着,还握拳头给她鼓气。
成功换来他们小夫人的一计白眼。
"快滚!"阮文耀赶紧过来踹了他一脚。
等得他们爬到第五次时,阿软终于看到自家小院了,
远远看去,小院已经翻新了,是她图纸里画的模样,青砖墨瓦掩于山林间,真有些世外高人住所的感觉了。
"已经建好了吗?"她一扫之前的疲惫,满眼都是欣喜。
一条石板路蜿蜒至小院里,阿软双脚踏上石板路时,还有不真实的感觉,她是真的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