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好像和梅先生吵架了。”华丹阳大中午的找到岗哨这边,和成双八卦。
他顺便还给成双她们带来午饭,一打开食盒,里面一阵异常的香味冲鼻。
“是香椿炒蛋呀。”华丹阳跟着小子他们每日吃的都是荤腥,这等精致的东西吃得少了,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成玉拿了碗过来,给师父盛好了饭。
这才乖巧坐在旁边吃饭。
成双淡淡问他可用饭了。
华丹阳确实是吃过了,如实回了。
这一来一回,成双就低头吃饭不吭声了。
华丹阳平时也和成双打过交道,也没觉得她这般话少。
只得又出声说道:“我师父这几日都不愿意说话了,唉,我问她方子,她也不愿意理,这可如何是好啊。你们平时若吵架了,都是怎么和好的?”
成双疑惑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敛目继续吃饭。
成玉听不懂他们大人打的哑迷,想起今天二妮子和小麦子她们还偷偷哭了,忍不住出声问道:“师父,梅先生是要走吗?”
成双平淡看向她,这才出声问道:“你哪里听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呢。今天小稷问了刘绪,是不是梅先生嫌我们太笨不愿意教了。”成玉轻声说着。
其实学堂里的传闻很多,别以为小孩子们不懂事,他们知道的也挺多。
有孩子说,他们是山门的人,读书就是为了能识字,又不为着考功名。
梅先生那般厉害的人物,教的都是秀才举人老爷,刘绪的爷爷甚至还是当今小皇帝的老师。
她这样的大人物,哪会真个浪费时间教他们这些土包子。
不过是打发些时间罢了,等刘绪的身体好些,肯定就要走了。
成双默默吃着饭,许久才问道:“你们喜欢梅先生吗?”
“喜欢,她懂得好多。”成玉淡淡说着,但这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那就是真很喜欢这位先生了。
成双记下,面上依旧面不吱声吃着饭。
成玉了解她师父,看她模样是应下这事了。成玉偷偷松了一口气,只要她师父出马,应该什么事都能办成。
华丹阳不懂,依旧喋喋不休地在她耳边八卦着。
“你说我师父是和上面那位关系更好吗?她都直接住到我师父房里了,唉,她和梅先生关系都没这般好呀。”
成双淡淡看了他一眼,心想你当着孩子是在说什么。
她只得出声打断,“要不你还是吃点吧。”
“好,正想尝尝鲜。”华丹阳还真不客气地伸手问成玉要碗筷,他夹了一筷子香椿炒蛋放到口中,果然是香味浓郁,口感嫩滑。
不过菜虽好吃,还是要八卦下饭,“上面来的那位不会真对我师父有意思吧,我看她俩可亲近了……”
“咳。”成双轻咳了一声,“华大夫,食不言寝不语,别教坏孩子。”
华丹阳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闷不吭声的成玉,赶紧闭上了嘴。
他都忘记了,这里还有个孩子,唉,他也是太不把山门里的人当外人了。
成双心里应下这事,自会去做,她这人做事向来周全,当晚她找了林霜,问她的意思。
林霜以为成双是来找她瞧心病,这才把柳飞飞支开了。
两人支开了外人在药房里坐下,成双这才说明了来意。
林霜喝了一口茶,抬眸看了成双一眼,犹豫了一瞬,这才说道:“落梅她不太习惯咱们山门的生活吧,就不要太强求了。”
成双担心地问道:“可是我们有照顾不周道的地方?我去和她道歉可好?”
林霜抬手示意她别急,她叹了一口气,喝着盏中的热茶,有些无奈地说道:“落梅从小循规蹈矩,将名声看得极重,有些事……”
林霜还想着怎样措辞,成双却似乎猜到了,“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吗?”
成双记得有一次梅先生看到她和周望淑时,诧异的表情。
林霜抬手示意她用茶,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有我的关系,你别想太多。”
成双一听,忍不住望了她一眼。
即使她这样的人,也会八卦吧。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林大夫和梅先生真有些那种意思吗?
她赶紧收敛了神色,低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林姐姐,你还没忙完吗?我都困了。”柳飞飞的声音从主屋传了过来,在院子里回荡着。
同样住在东院的刘落梅自然也听见了。
她正依在躺椅上秉烛看书,听到吵闹的声音不由皱起眉。
她不由想到,林霜想让她去京城是因为那个妖艳的女子吗?确实是个漂亮的女人,可却像狐狸精一般,不像是个好女人。
“唉。”她叹了一口气,躺在从林霜那里搬来的躺椅上。
前些天,她还觉得难以理解成周两位姑娘的感情,现在看到那位妖艳女子,竟觉得其实成双和周望淑那样踏实的姑娘一起生活也没什么。
那位柳姑娘一副能祸国殃民的模样,真不像是能安稳过日子的。
果然人的思想就是这样,一点点给拓宽的。
她在书院时,也听闻过一些书生和小书童有类似关系,她也有博览群书去研究何以为会这样的感情。
她有在游记之类书籍中看到过,狼群和禽类中,有许多雄性交合的情况,有一部分是为了彰显首领地位。
刘落梅脑中胡乱想着,起了些研究的兴趣。
只是想到林霜,她心中有又有烦恼。
院子里大家各有心事,这天一早,周望淑在院里抓着成双的衣袖着急说道:“成双,吴老大说,那只牛彻底不产奶了,这叫咱们小主子喝什么啊。你托的人还没问到奶牛吗?”
成双不由也皱起了眉,“这是个稀罕东西,不太好找。”
“唉,阿大他们都急得想去逮只母狼挤狼奶了。”周望淑着急说着,“唉,也不知道小夫人什么时候能下山,若在山下给孩子找个乳娘也容易些。”
成双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先别急,我再想办法,不行先弄些羊奶。”
两人捉着手正说话间,看到梅先生从游廊走了过来。
两人仿佛做了坏事一般,吓得立即弹开了。
还避嫌一般,赶紧站远了些。
刘落梅本没在意,这下反而不好意思了,仿佛她是那拆散有情人的恶人一般。
她有些无奈,但想起还有正事,她问道:“周姑娘,可能再给孩子们领些纸笔?”
“啊?”不能怪周望淑没马上答应,实在是原来老秀才教书时,孩子们一年也用不上这么多份额的纸笔。
成双这时说道:“梅先生,要不我领孩子们做一批沙盘吧。先用沙盘学习,等学会了再用纸笔。”
刘落梅客气说道:“好,有劳成双姑娘了。”
“哪里,辛苦梅先生教我们山门的孩子。”成双本想用木头做沙盘,一想他们还有窑坑。
于是找了宫长山帮忙教导孩子们和泥做胚子,用模具压成方盘的形状,再开窑烧盘。
有成双在,孩子们一个个安静得像一群鹌鹑似的,只她往旁边一站,一个个就听话的,说什么做什么。
刘落梅也在旁边瞧着,过来说道:“他们瞧到你,可是乖巧多了。”
“可能我对他们比较严格。”成双淡漠说着。
刘落梅不由有些欣赏这位姑娘,她原来在书院里,只教些礼乐,书生们对她这个女先生说不上太敬重。
她很想向成双讨教,两人不由多说了些。
不想,这一聊起来,刘落梅发现这位成双姑娘和她还挺投缘,两人不由天南海北,诗书礼乐的多说了一些。
以至聊到晚上时,刘落梅已经忍不住问道:“成双,你可愿意收我那侄子刘绪当徒弟?”
成双为难说道:“这不太合适吧。”
刘落梅疑惑问道:“为什么不适合?可是嫌他身体弱,太蠢笨了?”
成双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了,你是真不担心我的人品了吗?
她为难说道:“这事,要不还是先问过我们小将军吧。”
“好吧。”刘落梅也不好强求。
两人说着话回到院里,周望淑看到成双回来,正有话要和她话,一看到梅先生,她顿时有些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
刘落梅更是不好意思了,她有些尴尬地将两人叫到一旁,小声说道:“两位姑娘,我又不是那拆散牛郎织女的王母,你们别那么拘谨,闹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两人顿时尴尬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为人是古板了些,却也不是不通事理的人,我瞧得出你们俩都是好孩子。我们姑侄俩也多亏你们照顾了。送别的,怕你们不肯收,我打的络子还能看。”
刘落梅说着,递出两个络子。
打得是同心结,看着很是好看,两人谢过收了下来。
等得梅先生走了,两人拿着同心结对视了一眼,周望淑问道:“这是不走了吗?”
“不好说,你刚找我可是有事?”成双收好了络子问道。
“哦,有事。”周望淑也小心收好了,立即说道,“山上有信过来,应该是急件,你赶紧去看。”
成双听着心里一惊,赶紧地跟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