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桂和银枝是诚了心要留在山上,林大夫告诉她们,山上太高气不足,初来犯晕是很正常的事,行动时慢一些,不要跑会好很多。
她还备了些药丸给她们,两人也听进去了,这会儿阮文耀伤着了,阿软忙着照顾她,没人照顾孩子可不行。
好在小雪团也不认生,眼前多了许多陌生人也没闹,只是玩够了一定要去找娘亲。夜里也非要在她们屋里睡着。
第二天一早,外面吵吵闹闹的,很快又压低了声音,醒了的小雪团爬到门边咿呀叫着。
“想出去玩吗?”阿软问着,给她打开了门。
一打开门,外面一双双眼睛激动望着她。卜阿大他们昨天送老虎下山去了,今天一早可就惦念着,早早等着看小少主了。
小娃愣了一下,呆愣在那里似乎思考着什么。
阿软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哄着她,“不怕不怕,都是自家的叔叔姨姨。”
小八和小十五昨天陪她玩过,熟悉一些,赶紧拿了个藤球逗她。
“小主子,我们拿了好玩的,出来玩啊。”小十五说着,晃了晃手里的藤球,藤球里放着铃铛,一摇就叮当响。
小奶娃有了兴趣,望向声音方向咿呀叫着。
她自己嚣张地翻过门槛,爬了出去。爬出后,还坐在外面,双手拍着木门槛咯咯笑着看着阿软。
小八立即懂了,赶紧说道:“快夸!”
一群人很上道立即夸道,“小主子真棒!”
“怎么这么厉害,这么高的门槛都能爬过来了。”
小雪团听着这么吵,吓得都不笑了,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们。
“好了,你们玩吧。”阿软笑着说着,有一院子的人在,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只叫他们声音小声,不要吵到休息的阮文耀。
大家立即小声了些,阿软把小雪团抱到游廊上由她爬着。
厨房这边,银枝熬好了粥送了过来 。
“小夫人,这是门主的,用阿大早上刚来的黑鱼炖的粥,他们说对伤口好。小主子应该也能吃,一会儿放凉一些,我们再喂。”
“好,辛苦了。”阿软担心地看着她,“你俩身体怎么样。”
“您放心,没事呢,我们一直跟着成双锻炼,还有林大夫的药呢。”银枝坚定地说着,大有一副要视死如归的模样。
阿软见她面色还不差,也就没再多问了。
过几日林大夫还要上山,到时正好给她们也检查一下。
阮文耀还睡着,阿软轻轻把粥放到床边。小心探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终于是不烫了,她松了一口气。
院子里,今天只有卜阿大带着几个小子过来,毕竟昨天阿软已经说过他们了,叫他们正经事要紧,不要一窝蜂都跑到山上来。
卜阿大他们给小奶娃带了不少礼物,不过金桂看过后,全给收起来了,什么木刀竹剑哪里能玩。
只这个巴掌大的藤球留下了,勉强能给孩子玩。
小雪团对这个藤球很感兴趣,咿咿呀呀说着话和小子们扔球玩着。
转眼又到了梅子成熟的日子,大颗的桃子压弯了树枝,这可是摘果子的好日子,只可惜这次阮文耀伤得严重,好多日了还一直躺着养伤。
不过好在情况稳定了些,伤口瞧着已经愈合了一些,阿软想扶她到院里晒着太阳,阮文耀却是不太高兴的模样,躺椅都给她摆好了,她还窝在房里不愿意出去。
“你不是要当我爹吗,怎么和小媳妇一样不愿意出门了?”阿软好脾气地劝着她。
看到阮文耀还是不愿意出去,阿软委屈地说道:“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那天是不该凶你,那要不你凶回来,我随便你骂。”
阿软说着,眼眶都红了。
阮文耀低着头没说话,她怎么可能凶她。
阮文耀那天突然跑上山去洗水窖,其实只是个托词,似乎不管是谁当有祸事发生时,常常和撞了鬼似的,哪哪都不顺利。
那天阿软要到河边洗衣服,阮老三带着小狗子去山里打猎去了,只阮文耀在家。
她叫阮文耀在家看着孩子,可阮文耀事多,把孩子丢在院子里爬竟然忙忘记了。等阿软回来到处找不到孩子,忍不住就说了她。
等得她在灶膛边找到漆黑的小团子,阿软看着浑身漆黑,小脸上也黑得只瞧得到一条口水印的孩子,气得她把阮文耀骂了一顿。
这是幸亏灶里没火,要是灶膛里烧着火,等她找过来,孩子都要烧成灰了。
阿软心里有气,只顾着凶她,人在气头上有些口不择言,大约是骂了一句,“就你这样,还给人当爹。”
阮文耀委屈地也没吱声,等她骂完了垂头丧气地去山上洗水窖。
看到老虎了,阮文耀都不知道危险,还郁闷地想找老虎聊天。
阿软那天压根没发现山后的动静,可能小雪团子是感觉到了什么一直哭闹着,阿软光顾着哄孩子,心烦地也没注意,阮文耀去的时间有些久了。
等到阮老三回来,这才发现了不对。
这事怪不得谁,只是刚好麻烦来了。
还好不是什么不能挽回的灾难,阮文耀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软猜了半天,问道:“怕你的手下来,不好意思吗?”
阮文耀扭过头,想装听不见。
阿软无奈说道:“你咬伤你的是老虎,你当自己是神仙吗?”
阮文耀倔得很,坚持说道:“不出去,让他们和孩子玩吧。”
阿软只得由着她,“好,我陪你。”
几个小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兴趣,天天翻山上来陪小奶娃玩。
不过阮老三今天把他们抓上山摘果子去了,只小八留在院里陪着小雪团。
如今孩子的玩具又多了一些,花芷做了一只可爱的布老虎,梅先生给她做了一个绣球,下面坠流苏,又好看又漂亮。
阮老三想了个主意,把绣球、老虎挂在游廊上,引得小娃伸手去拍,叫小雪团玩得可开心了。
没一会儿,阮老三领着人背着筐子从山上下来。
来回没几趟,院边已经摆满了一筐筐的梅子、桃子之类的果子。
“你们拿着吃,我去河边取衣服。”阮老三说着,又出门了。
这回养了习惯,身上的柴刀一定不解下来。
小子们等他走远了,这才一个个拿了桃子啃着吃。
“今年的桃子可真甜。”卜阿大将吃剩下的桃核丢在院子外面。
金桂小声喊道:“别乱丢,外面我们要翻出来种菜呢。”
卜阿大接道:“种菜吗?我来给你翻地,种什么?”
金桂如今和他们也熟了,直接说道:“地早翻了,你们有空帮忙围着篱笆吧。”
银桂过来挑了一个桃子一边削皮,一边说道:“你们帮忙再把鸡圈搬出去吧,还得做个羊圈。”
“没问题,之前搬上来的砖还有剩的,我们先垒了再说,不行再背些砖上来。”卜阿大又拿了个桃子,一边啃着一边领着小子们去外面规划。
银桂削好了一个桃子,拿来给小雪团吃,当然了,小奶娃是吃不了,只能舔舔尝尝味道。
小八有了经验,赶紧接了热水过来要给她洗小手。
谁想帕子才拧干,小雪团却咿呀叫着,摇头晃脑地往房间里爬。
银枝赶紧跟了进去,却不想她径直爬到阮文耀床边,咿咿呀呀叫着。
阿软不解地抱她起来,“怎么了?”
阮文耀披着衣服坐在床上,也疑惑看着她,“干嘛,想你爹了?”
银枝跟在旁边,疑惑看着说道:“小主子是不是想拿桃子给你们吃?”
银枝说着给小娃擦了手,又切了一大块桃子放到小娃手里,小雪团拿着桃子舔了舔,高兴地伸着小手,还真的将那块桃子递给了阮文耀。
“哟,没白养你啊。”阮文耀心里高兴,也没管那桃子是不是小娃舔过的,真个塞到嘴里吃了。
“嗯,真甜,给你娘一块。”阮文耀笑着教着她。
小雪团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还真又接了一块,直接往阿软嘴里塞。
“这娃不错,有孝心。”阮文耀笑着说着,一扫脸上病容,两颊染上些红晕。
阮文耀自从伤了,都有些恹恹的,阿软看她终于精神了一些,就抱着小雪团坐在床边玩。
小娃咿咿呀呀地伸手想要阮文耀抱她,阿软赶紧哄着她,“别往她身上爬,她伤着了,疼。”
小娃哪里懂的,咿咿呀呀叫着伸着手就想阮文耀抱她。
银枝得空出去洗了好多果子,擦干了拿进来放在床边。
阮文耀这个坏心眼的,看到盘子里有个梅子,啃了皮拿去逗小雪团。
小奶娃哪里知道世道险恶,还以为是好吃的,伸过脑袋过去舔了一口。
一下瞬间,她奶乎乎的小脸顿时皱成了十八个褶的小包子。
这下,小雪团不要阮文耀抱了,赶紧转身搂着她的娘亲。
阿软很是无奈地说道:“亏得她爬这么远,送桃子给你吃,你就这么对她,唉,终究是错付了。”
“嘿嘿,得让她知道世道险恶啊。”阮文耀坏笑着,皱着眉将酸梅子吃了下去。
“唉,你吃它干嘛,酸死了。”阿软抱着孩子都来不及拦她。
“不能浪费嘛。”阮文耀赶紧拿了旁边的水喝,“对了,媳妇儿,我想吃桃子饭了。”
“好,我给你煮。”阿软松了一口气,这人一直病怏怏的食欲都差了好多,这下是终于开口想吃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