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姑娘他爹是个机灵的,瞧出这阮小哥对野猪有兴趣,故意说道:“我给你打听打听,这两天你若得空下来,我听着信,来问我就好。”
“好。”阮文耀兴奋说着。
张猎户瞧出兰姑娘他爹的心思,这是叫阮家小子多来走动,好震慑孙家村那些流氓。
阮老三一直没说话,他在外面不便落了自家孩子的面子。
这狗崽子如今每次出门都像出去打猎的公狼,不叼点什么回去给他媳妇儿就浑身不舒服。
这都惦记上野猪了,他还真敢惦记,没听着说别人才让野猪挑穿肚子吗?
这杀过人的野猪凶性得很,哪是那么好惹的。
阮文耀正年轻气盛哪里知道危险。
如今阮老三怕是劝不住他,孩子大了,越劝他越要去。
阮老三只得先顺着他说道:“先看看情况。”
“嗯,好。”阮文耀说话间,把碎银子转手递给阮老三。
阮老三瞧了一眼没接,“你自己拿着吧,让你媳妇儿给你收着。”
“嗯。”他高兴地把银子放进宝贝小布包里,还摸了一下上面绣着的老虎头。
他想到了什么又打开布包,从里面掏出几张小布片子递了出去。
他本意是给张婶子,却不想兰姑娘位置在前面,又一直看着他,当即就伸手把东西接了。
阮文耀愣了一下,还是给了她。
“你们让我媳妇儿画的绣样,她说谢谢你们送的东西,先画几样,你们看下喜不喜欢。”
兰姑娘本还以为他是递帕子给她擦眼泪,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东西,顿时手里拿着布片呆住了。
她不得不再次正视,这个俊俏的郎君已经有主了。
可虽是这么想着,心底里却也没接受。
这样好一个俊俏小郎君,怎么会那么早就成亲了呢。
张婶子疑惑兰姑娘怎么会去接阮文耀给的东西,虽然是村子里没外人,可男女间私相授受说出去总不好听。
张婶子赶紧去拿那绣样,这拿起来一看,眼睛就挪不开了。
怎么说呢,明明是极简单的几笔,却将兰花的风韵全给画出来了。
她又换了一张,画的是只蝴蝶,那振翅欲飞的鲜活模样,竟像随时会从布中飞出来一般。
“阮小哥,你家的媳妇儿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啊。”
张婶子一把年纪的都佩服得五体投地,这这……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她浅浅想了一下,赶紧打住了。
“我媳妇儿当然厉害了。”阮文耀得意地又叉了会儿腰。
阿软不知道她们要的简单的样式是简单到哪种程度,就简单画了兰花、蝴蝶这种好绣的。
也是那天有了笔墨才想起这事,阮文耀还在旁边闹,叫她在他脸上画一只威风的老虎。
阿软被他闹得烦了,差点说出,只想给他画浅水的王八。
好在她多年修养才给忍住了。
阮文耀倒不记仇,他记得媳妇儿的托付,掰着手指一一说了要换的东西。
“糖、糯米、酱油、醋,酒来一些,哦,对了,叔,你家里还有皮子吗?我媳妇说要些皮子。”
张猎户一听要皮子,整个人精神起来,“有有有,别的没有我能没皮子吗?如今我打不得猎,还能鞣不得皮子,我这有几张好皮子,我这就给你取。”
张猎户的皮子有人赏识在高兴,其它人却在疑惑。
怎么这阮家的小媳妇要什么,这小哥就来换。
旁边阮老三也没说一句,皮子可不是什么便宜东西,就完全不管着的吗?
阮老三还真就不管,他说道:“酒多拿些,他们那是用着烧菜的,我要的另算。”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大家更是惊住了。
大家清苦日子偶尔买点调料就算了,这还另外买酒做菜。
这家人到底是多惯着这媳妇儿,莫不是长得和卜燕子一般牛高马大的,把阮家父子两打怕了吧。
在家绣花的阿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一会儿是神仙,一会儿是妖魔鬼怪了。
阮家爷俩原来下山都是换些米面就行,如今要的细碎东西多了些。
这一忙起来都要到正午了,太阳火辣辣照着,阮文耀擦着额头上的汗站到树下。
张婶子张罗着去找,兰姑娘父女起先一直没走,站在旁边想着能帮上些什么。
兰姑娘她爹身子骨不好,没站一会儿就有些晃晃悠悠,张婶子给他劝回去了,就留下兰姑娘帮忙在旁边收拾东西。
张猎户拿了几张皮子过来,摊开问道:“阮小兄弟,你看要哪张。”
“全……”要,阮文耀的嚣张发言还没说出来,就被阮老三打断了。
“挑软和些的,其它的以后再说。”阮老三白了自家狗崽子一眼,轻声骂了一句,“你弄这么多回去,是想累死谁。”
阮文耀想想觉得也是,他媳妇儿的性子有些执着,别和学弹弓似的不知道休息,去用皮子做一大堆东西。
他又不缺这些。
不过他想了一下,还是指了那张厚皮子说道:“叔,这张留下。”
张猎户瞧了一眼他指的那张硬皮子,以为他不识货,还劝道:“这张成色不好,你要不选别的。”
“没事,我用。”阮文耀硬要留下,阮老三只瞧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兰姑娘跟在旁边瞧着,不由多瞧了他们一眼。
那些可是几两银子一张的皮子,他们似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阮文耀站在树下,瞧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催促道:“爹,先换这些吧,想回去了。”
阮老三知他是热的,却故意说道:“是想你媳妇了?那走吧。”
“嗯。”两人想收拾了东西,赶紧走。
帮忙着收拾的兰姑娘却放慢了动作。
没一会儿,兰姑娘的爹娘出来说道:“都这个点了,要不在我们家吃个便饭。”
“不用。”两父子异口同声,似乎半点不犹豫。
张婶子打着圆场说道 :“还是别了,他们家媳妇儿还一个人在家等着呢。”
阿软也确实在家等着,只是等回来的阮文耀情况却不太好,才回来就扶着墙角吐了。
“这是怎么了?”阿软赶紧过来扶他。
“应该是热着了。”阮老三拿着他的毛皮衣服,也是一脸担心。
这种天穿这么多,不热着才怪了。
阿软赶紧从水缸里拿出一个陶罐,倒了里面的茶水给他。
“阿耀,喝一点。”
阮文耀脸色惨白,本来不想喝,可茶已经递到嘴边了,他就着水喝了一口。
碗里的水颜色像药汤似的,又不太像,一股子糊味入口不太好喝,可喝到肚子里又有些顺气。
“这是什么?”阮文耀又喝了两口。
“麦茶,解暑的,你若能喝下就多喝些。”
“唔,我没事,你不用管我。”阮文耀不想叫她看到自己狼狈模样,想把她支开。
“要不你去那边躺一下。”阿软指了一下天棚下的竹床。
那里风吹着棚顶,瞧着就舒服。
他双手撑着腿站了起来,走到竹床边躺了下来。
后背贴着冰凉的竹床,身心都凉爽下来。
阿软拧了个湿帕子敷在他的额头上。
阮文耀不由的发出一声叹息,“还是家里舒服啊,有媳妇可真好。”
阮老三收捡了东西,这会儿拿着蒲扇过来给他扇风。
阿软起身,又给他倒了一碗茶。顺手把蒲扇接过来,给阮文耀扇风。
阮老三喝着麦茶,又看了一眼竹床,他记着家里没有现成的麦茶,这竹床也才做好立在墙边放着,他还想着什么时候擦洗干净再用。
这怎么这么巧,全准备得好好的。
阮老三不由问道:“阿软啊,你已经聪明到这地步了,还能算出这狗崽子今天会中暑气?”
“没,就是做了个梦,不是很安心,就备了些。”阿软如实说着。
今天确实是热,最热那会儿她吹着山风坐在藤椅里不知几时就睡着了,梦里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特别热,热得都要窒息。
她以为自己要发热病了就准备了些,没想自己没怎么着,全给阮文耀用上了。
“做梦?”爷俩瞧着她,神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
要是原来,阿软也就不问了,可如今和阮家父子亲近了,少了些顾及也就直接问了。
阮文耀瞧了他爹一眼,没敢说,还是阮老三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山主托梦。”
阿软问道:“山主?是山神吗?”
“嗯,是啊。这种事不多,怕是阿耀今天情况危险。”阮老三这会儿才想到后怕,热死人的事他也见过,这种事起先不明显等热气进了身体里,基本就没法儿救了。
“啊?”阿软对神仙的理解,只限话本里的神仙故事,从没接触过的东西总觉得是唬人的。
这会儿也没什么切实的感觉,大概是碰巧吧,阿软这样想着。
阮老三本不太在意,这会儿担心起来,赶紧去找了几味解暑的药熬着,叫每人都喝了一碗,这才放心些。
瞧着家里安置好了,阮老三马不停蹄又去山上找山主的碑磕头拜谢去了。
阮文耀躺在竹床上怏怏的打不起精神,但还心心念着那头野猪。
“唉,真是的,怎么这时候病啊,好想去抓那只野猪啊。”
“你好好躺着吧。”阿软懒得说他,又拿了湿帕子给他擦汗。
她把他的宝贝背包取了下来,阮文耀怏怏说道,“包里有点碎银子,你收一下。”
“哪来的?”阿软顺口问道。
阮文耀一边脱衣服散热,一边说起今天村里的事。
阿软听着前面心里还想着,你这是英雄救美呢,可听着后面感觉不对了,“那野猪才杀了人,你还敢去捉它,你……”
她正想说他几句,却见这人直接将上衣脱了。
“好热呀!”阮文耀直接用后背贴着竹床,冰凉凉的,舒服得他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