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软拿好衣服转过身,看到阮文耀捏着衣角小媳妇一样,还在扭捏。
她笑着说道:“你换这件试试,是让你脱外衣,又没让你全脱了。”
阮文耀这才知道上当,“哼,你故意的。”
他发现,他这媳妇儿有时候有些蔫坏,她绝对是故意的。
他气哼哼脱了外衣,气哼哼接过衣服换上,新衣服才穿上身他立即不气了,呲着牙笑得像个傻子。
“这是给我做的?”
他摸着皮子的护腕,又摸到肩上的虎头刺绣,整个已经乐成了傻子。
“真,真的给我做的吗?”
阿软淡淡望着他,眼里藏着如他一般高兴的笑意。
“这么好看吗?真的是给我做的吗?”
阿软轻轻点头。
“我去给爹看看。”他高兴起一冲而起,飞跑到院子里。
“你先穿好呀。”阿软叫不住他,无奈拿着腰带跟了出去。
“爹,爹,爹,你看,你看,媳妇儿给我做的衣服,好不好看?是不是好帅。”阮文耀把腰挺得直直的,骄傲得不行。
阮老三正在洗粽叶,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本还是嫌弃眼神,在看清衣服的那一刹惊得张大了嘴。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这才过来摸着他的衣服。
“我滴个乖乖,这不会是拿你之前那些破衣服做的吧。这布料这么差,生生糟蹋这把好手艺了。”阮老三惊得合不上嘴,看到阿软过来,说道,“儿媳妇儿,你给他穿好了,我再看看。”
阿软过来,给阮文耀系好衣带,收好了袖口,又将衣服扯正了些。
“我还做了个腰封,你要热就不带。”
“要,要,要。”阮文耀这会儿高兴得哪还知道热啊,他就想更帅气些。
阿软从她的提篓里拿了腰封出来,就是用新买回的皮子做的。
许是知道阮文耀怕热,腰封两侧是弧形的皮子,显得腰长挺阔。其余部分用的黑色的麻布,透气坚韧。
阿软弯腰给他系上,阮文耀张开手臂高兴得像要飘起来。
等阿软给他整理好,退开一看,真真一个英武挺拔,肩宽臂长的小郎君。
阮老三瞧他笑得碍眼,说道:“别傻笑,收着点。”
阮文耀收住笑容,冷着脸微微仰头,瞬间模样更好看了。
端的是英武不凡,偏偏佳公子模样。特别那肩头绣的一只黑色虎头,像是赤青一般,叫他更是威武帅气。
“还真是人要衣服,马要鞍啊。”阮老三瞧得直摇头。
他是第一次真正觉得,这狗崽子是真俊啊。
阿软多瞧了他一眼,很快掩下神色,她问道:“这样穿着热吗?”
阮文耀摸了一下胸口,这衣服大部分都是透气的麻布,只有袖口肩头这些地方拼接了一点儿皮子,这么好看的衣服,还兼顾了透气凉快。
还别说,他现在就想把这件衣服焊在身上,都舍不得脱了。
“爹,走,咱下山去。”他现在就想去村里,给那些狗崽子显摆,谁说我媳妇儿不给我做衣服,那是怕亮瞎你们的狗眼。
好吧,刚还不想下山的人,这会儿只想去游街。
阮老三没理他,别以为换身衣服就不是阮家的狗崽子了。
阿软想到什么,也故意不理他。
她转身对阮老三说道:“爹,我给您做了个腰封,你要不要试试。”
“我也有吗?”阮老三也没出息了一回,脸上笑出了皱子。
阿软给他取了过来,是一条黑色腰封,中间用银线绣着圆形团云纹,瞧着富贵大方。
阮爷俩儿瞧着都是皱了皱眉,多少觉得自己称不上这阿软这精巧的绣工了。
“要不,我过年再带。”阮老三拿着腰封的手都小心翼翼起来。
“我也……”阮文耀也想说过年再穿,可他舍不得脱。
“做好就穿带吧,不是多好的布料,要喜欢过年再做一身。”阿软平淡说着。
阮家爷俩却很是愧疚了,叫她这么好的手艺,浪费在一块破麻布上。
阮老三说道:“唉,阮文耀啊,阮文耀,你这狗崽子是何德何能啊。”
“啊!”阮文耀虽然有这么想过,可也不要说出来吧,他还是要脸的呀。
他赶紧把媳妇儿拉到一边,小声地说道:“阿软,我会努力干活养家,你可不要嫌弃我呀。”
阿软瞧了他一眼,故意说道:“我哪敢嫌弃相公,只求你在外多注意安全,这衣服我做来不易,我手指都不知叫针尖扎了多少回,你莫也叫野猪弄伤弄破了才好呀。”
“啊,你手伤着了?”阮文耀赶紧捧着她的手看。
阿软却收了手不让他瞧,“没事了,都是小伤,哪及小相公你在外为家奔波危险,你若要出了事,可叫我怎么办啊。”
“啊。”阮文耀这才想起自己的混账行径,赶紧保证说道,“我以后不乱来了,我一定,一定注意安全,不叫你操心,你让我看看你的手。”
“我没事了,已经好了。”阿软哪里有什么事,之前缝皮子叫针扎了一下,她就不想弄了。卜燕子定是瞧见了,才送了她顶针。
要没这些工具,她也不会把这身衣服做得那般复杂。
也不知道是她做的衣服好看,还是那人好看。
谁能想到这山里一个野小子,竟然比她在城里见过的那些世家公子都好看。
要是个男子,可真真是个祸害了。
她瞧着他的侧脸,带着些私心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阮文耀的身量比她高许多,弯腰迁就着她。
阮老三看他们两小的到一边说小话,又亲密整理衣服的模样,不由叹了一口气,好可惜啊,怎么就不是个小子呢。
“不是要下山吗?再不去又晚了。”
“哦。”阮文耀应着,却没那么大的热情,他想到什么捉着阿软的手说道,“阿软,你要不要下山一起玩啊。”
“不用,咱们去就好。”阮老三赶紧阻拦,他心想着,你可别耽误人家姑娘了,借一下别人的名就不错了,要让别人瞧到她的模样,人多眼杂的,以后会给她添很多没必要的麻烦。
阿软知道阮老三的意思,系好了阮文耀的腰封,说道:“还是下次吧。”
阮文耀见她真个不愿意去,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这趟下山时间间隔短,又因着阮文耀病了一场,一直没进山打猎。
他们直接空手下山,许是没背着东西,爷俩走得很轻松。
阮文耀走着走着,突然问道:“爹,我是不是配不上阿软?”
阮老三被他问得愣了一下,这哪有配不配得上的,说破天了,人家姑娘家也不可能真个嫁给你吧。
他又不好直说,只得拐了个弯说道:“你多和她学学吧。”
阮老三那意思,你多学学就知道,你俩一样的。成亲不行,做姐妹可能配得上。
阮文耀哪里懂他的暗示,只觉得自己一个山里小子,定是配不上阿软的,只能更争气些才行。
两人轻装上阵,没多久就到了村口,这次到了村口又有闲人坐村口瞧热闹。
一见着阮家父子进村子,还以为是外来的贵人,都不敢上前搭话,待他们走远了,才有人认出来。
“我说,刚刚那个是阮家小子吧。”
“看着不像啊,是省城里来的公子哥吧,那身衣服好气派。”
“可他身边那个是阮老三总没错吧。”
一群人八卦的赶紧跟上来看热闹。
张猎户两夫妻看到阮文耀也是不敢认,两人都不敢直视他了,目光躲闪了半天,才听到张婶子小声问:“你真是耀小哥啊?”
“嫂子,你这是啥话,换身衣裳就不认识了?”阮老三说着,又和张猎户聊起山外的事。
什么闹瘟疫啊,饥荒啊,土匪头子还没招安啊。
阮文耀静静坐在旁边听着没吭声。
不知道是衣服原因,还是今天阮文耀心情瞧着不太好。
张婶子在旁边站了半天,才敢过来说话:“耀小哥,你这身衣服是省城里买回来的吗?”
阮文耀回神,骄傲说道:“不是,是我媳妇做的。”
“哇,做得可真威风,这老虎也是自己绣的?”张婶子忍不住都走近了些,眼睛老花了有些瞧不清针脚,“天啊,你媳妇儿不会是山里的神仙吧。”
阮文耀稍微后退了些,抱着手一脸冷俊,“不是,我媳妇是人。”
阮文耀回得一本正经,阿软香香软软的可以摸得着,怎么会是神仙。
张婶子很想靠近些,看他那身衣服是怎么做的,可如今的阮文耀叫人更不敢靠近。
阮文耀说道:“婶子,这趟我要些包粽子用的内馅,你帮我找些吧。”
“好好,我这就去。家里菜吃完了吗?我再给你摘一些。”张婶子小心问道,眼睛不由地多看了他几眼。
这比戏台子上上了妆的俊小生还好看,她不看可就亏了。
“嗯,要的。”阮文耀冷着脸说着。
他只要不笑,就些不怒自威的气势。
别说张婶子这年纪的了,村里的姑娘们听说了,也悄悄拢了过来,远远的偷瞧着。
兰姑娘的爹这时跑了过来,他还背着药箱子,显是刚从外面赶回来,擦着汗说道:“阮壮士,阮小哥,你来了,我刚回来,我去打听了……”
阮老三听出他要说野猪的事,立即打断他,“先不说这些。”
“爹,没事,我想听听。”阮文耀虽还是少年模样,但不知是衣服原因,还是本来不笑时就有气势,他这话一出,阮老三竟隐隐感觉被他压制了似的。
他只得后退了些靠着椅背,先由着他。
兰姑娘她爹看了看阮老三,又看了看阮文耀,犹豫权衡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我听说是在东山那一块遇上的,那只野猪獠牙很长,有好几百斤重,比一般的野猪大上许多。当时把一颗磨盘粗的树直接撞断了。”
阮文耀沉稳地问道:“公猪还是母猪,有没有带崽?”
他这问题叫阮老三都不由侧目瞧着他。
这老话说,孩子烧一次,长一茬。这怕是把他脑子烧聪明了,上次还那么冲动要上山捉野猪,这次瞧他模样是开始盘算了。
“这个我倒没问,我再去给你打听打听。”
“嗯,看能不能问一下大概地形。”阮文耀说着,看了他爹一眼。
阮老三瞧他眼神,立即懂了,从袖子里摸了点碎银子放在桌上,推到兰姑娘她爹跟前。
兰姑娘爹赶紧摆手给推了回去,“这哪里敢,那天还多谢您两位救我家女儿,您这样可是折煞老头我了。”
“银子收着吧,没有白打听消息的。”阮文耀一副老成模样,“你手里有烫伤膏吗?我要一些。”
他这操作,连阮老三都瞧不懂了,“你要烫伤膏做什么?”
阮老三想着,是不是阿软烫着了,他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