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耀背着满满一筐东西,出了村回山上,他一路越走越快,最后竟然忍不住跑了起来。
他好想赶紧跑回家,告诉媳妇儿她今天赚了五十两。
她媳妇儿怎么这么厉害呢,小小一个人儿,连狼都敢打。
他脸上的笑都收不住了,一路跑得飞快,要不是顾及背筐里那两坛酒,他真有可能在山涧间飞起来。
好容易跑回了家,他一边喘气,一边喊着,“阿软!阿软!”
阮老三站在院中间劈柴,不见他喊一声,直接就绕过去找他媳妇儿去了。
阿软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声音从厨房里冒出个小脑袋。
阮文耀一眼瞧见了,心里面像是有花骨朵在冒出来一样。
哈哈,我媳妇怎么这么可爱。
“你回了。”阿软说了一声,小脑袋就收了回去,锅里还烧着菜,可不能糊了。
阮文耀仿佛有什么大病,也趴在厨房门边,往里伸了个脑袋说道:“阿软,我回了。”
“哦。”阿软听出她声音里都是雀跃,虽然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还是配合地说道,“累吗?桌上有酸梅汤,爹拿河里冰镇过了,你先喝一点歇歇。”
“阿软。”他又喊了一声,带着些耍赖的意味。
阿软只得在锅里添了水,过来柔声问道:“怎么了?”
阮文耀一双眼睛定定看着她,看着自己可爱又能干的小媳妇,心里的喜欢都不知道怎样好了。
阿软被她瞧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轻轻揪着她的脸问道:“你又在发什么傻?”
“嘿嘿,阿软,你今天赚了五十两。”他终于知道好好说话了,只是两只眼睛还是盯着她,一眨不眨的。
“五十两吗?”
那两只狼品相不好,他们就没想着要吃,没想到背到山下能换五十两,也还不错呢。
阮文耀猛点头,“嗯嗯,还搭了半扇猪,两坛酒。”
阿软:“什么,有猪?”
阮老三:“什么,有酒?”
两人这才把他围住,只是把他身上的背筐卸下来后,就把他挤一边了。
“这酒闻着不错,是好酒。”阮老三抱着两坛酒,高兴地走开了。
“这猪肉看着好新鲜,不错,明天炖个猪脚,熬些排骨汤,其余的可以腌成腊肉。”阿软正计划着,阮文耀一张俊脸突然怼到她眼前。
阿软吓了一跳,伸出一根手指点开她的额头说道:“把肉解了,先腌起来,我做饭去了。”
“哦。”阮文耀乖巧地应了,先换了宝贝衣服这才去干活。
阿软站到阮文耀身后,让她切了一条猪梅肉切了片,她高兴地拿去和辣椒一起炒了一大盘小炒肉。
“吃饭了!”她将菜放到桌上,高兴喊着。
正在干活的爷俩放下手里的活高兴地走了过来。
看到桌上香喷喷的菜两人都是露出高兴的神色。
“狗崽子,去把火把点上,一会儿天要黑了。”阮老三洗了手先坐了下来。
阮文耀找了一下,突然发现家里的火把、松油灯全烧光了。
“咦,怎么全烧完了?”
阿软微微有些脸红说道:“我昨晚全点了。”
阮老三大手一挥说道:“没事,还能看见,明天我上山捡点松脂,正好再采些药材回来,狗崽子你明天早点起,可别又懒床。”
“哦。”阮文耀应着,一双眼睛却看着媳妇儿,她虽没说,昨晚应该很害怕吧。
火把点了一夜,她得多无助啊。
阿软被她盯着有些不自在,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她的鞋子,“吃饭。”
“哦。”阮文耀赶紧低头扒饭,今天的菜也很好吃,只是今天他吃得很沉默。
阿软有些不习惯她的安静,转过头轻声问道:“怎么了?不好吃吗?”
“没有。”阮文耀小声回着。
阿软感觉这傻人是不是又要哭鼻子,她轻声说道:“我现在力气好像比原来大些。”
“嗯,山里的东西养人,等你和我一样力气这么大了,就不怕了。”阮文耀小声说着,低头扒着饭,像是要掩下什么情绪。
“明天再摘一点梅子和桃子吧,别摘太多,小心桃树爷爷又生你气。”
“哦,好,我就摘一点。”
阿软从小都是食不言寝不语,吃饭说话是要挨板子的,可是又忍不住和她说点什么。
直到阮文耀从低落的情绪里出来,开心地吃着饭。她这才安静下来,默默吃饭。
阮老三喝了一点今天换回的好酒,正啜着味儿,才不管那两个小的在那里偷摸着说话。
阮文耀吃完饭,将那五十两银子拿了出来,先递到亲爹眼前。
阮老三眯着眼睛瞧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媳妇赚的钱,你好意思给我。”
阮文耀立即收回手,转手就把银子递给了媳妇,那速度快得都要出现残影了。
他本来就意思意思问一下,爹真要,他还不给呢。
阿软却不接,她轻声说道:“爹,您留吧,最近添置了不少东西,也需要银子。”
阮文耀立即急了,“诶诶诶,添东西是我刚赚的钱,可没花爹的老底。”
阮老三白眼翻上天,这狗崽子真是深刻地叫他体验到,什么叫女心向外。
“你拿着吧,以后该你当家了。这狗崽子,我是指望不上他了。”阮老三叹了一口气,摇晃着回房去了。
阮文耀这傻子完全没瞧出他爹的失落,反正孩子都是别人家的香,吃完饭他高兴地就要用新换回的皂液洗碗。
果然这东西管用,碗洗得干干净净。
阿软在厨房烧水,才刚烧开阮文耀已经提着干净的碗进来。
两人前后洗完澡,阮文耀舒服地吐出一口气,可才回到房里,那一口气就卡住了。
他买回的一大包袱,端端正正地放在床上。
“天这么黑,明天再看吧。”阮文耀“嗖”一下提起,就要把包袱藏起来。
可一转身,阿软站在他身后盯着他。
“又没有灯,你看不见啊,嘿嘿。”阮文耀笑得很干。
阿软不由疑惑了,这傻人到底给她买了什么,怎么好像有些见不得人一样。
她坐到床上,就那么坐着看着她。
她知道阮文耀眼睛好,肯定看得见。
果然那傻人摸了摸鼻子,扭捏了半天,这才又把包袱拿回来。
他小心打开,先拿出放在中间裹着的几本书。
“没买到画本子,这几本你看行不行。”
阿软接过来放到床头,今天月亮又圆有亮,她虽不能和阮文耀一样夜能视物,但是隐约的轮廓可以看得清。
是以她看到扭扭捏捏的阮文耀在包袱里翻了翻,试图把什么拿走。
“看见了。”她蒙的。
媳妇儿的声音把阮文耀吓了一跳,手里的肚兜抖落下来,飘在包袱顶上。
阿软疑惑拿了过来,摸了摸知道是个肚兜,锐利的目光扫向阮文耀,“你怎么知道有这个东西?你是看着哪个姑娘穿了吗?”
阮文耀被问得直要钻到地缝里,“我,我……”
阿软看他这模样,更觉得可疑,“你最好老实交待,不然你睡到院子里去。”
“我真没坏心思。”阮文耀这话说出来,自己都羞臊得脸红,他赶紧找补着说道,“就是,就是这次护送的小姐……”
他把这趟保镖的经历细细说了。
阿软听到怀疑处,还仔细问,叫他说得更仔细了,连人家姑娘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事无巨细一点点问得清楚。
阿软听着,一但听得懂了,不由的都有些脸红,这些风月场里的姑娘,胆子也太大了些。这荒郊野外的,也敢勾搭男人吗?
阿软听完,皱眉说道:“你莫再在外面随便勾搭姑娘了!”
“我没有,我都背着身的,我,我真什么也没做,话都没多说一句。”阮文耀都急了。
“还没有,人……”阿软本想说,人家姑娘都宽衣解带勾引你了,你还装?想想不能教坏了他,改口说道,“人家月娘姑娘还给你弹琵琶,你可知道在金陵城里,那些公子哥一掷千两,也不见得能叫她弹上一曲。”
阮文耀听得一惊,“啊,这么值钱的吗?她不会来问我要钱吧,我可没银子给她,又不是我要听的。”
阿软被她弄得无语,这是重点吗?你当人家姑娘是看上你兜里那点银子了吗?
阿软忍不住捧着她的脸揉了揉,又用力掐了一下。
她才发现,这人还真是招人,尽惹些桃花。
从卜燕子,到村里的姑娘,现在连金陵城的女人都能招惹上。
阮文耀被揪得脸疼,又不敢躲。
只得委屈求饶,“嘶,疼。”
阿软放了手,转身不想理她,这人真是讨厌。
她忍不住说道:“以后这种保护女眷的活,你都别接了。”
“哦。”阮文耀听话的答应了,他委屈的摸着自己的脸,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但隐约觉得好像,好像……
他有些不敢,但又忍不住小声问道:“阿软,你是不是吃醋了?”
“哼,我吃你的醋?我是怕你叫人给吃了。”她说着气话,但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人傻乎乎的,若再这么下去,真要叫人吃了。
她把包袱放到一边柜子上,侧身在床上躺下了。
阮文耀站在床边,摸索着躺下来。
他小心翼翼贴着床边睡着,生怕媳妇儿不高兴要把他赶到院子里去。
阿软其实也不是在生气,她心里有种陌生的情绪,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些烦。
像是月事又要来了似的,心绪烦躁。
她转身给那人盖上肚子。
阮文耀呼吸平缓想是已经睡了,都熬了两天,她也累了,缓缓呼出一口气,困倦侵袭。
不对啊,她怎么没把她赶回自己床去?
唉,算了,困了,明天再说。
得逞的人偷偷瞧了媳妇儿一眼,这才满意地睡了。
肚子盖着有些热,他本想丢开,可想想还是忍住了。
窗外蝉鸣蛙叫,叫人很是安心,凉风从窗户吹进来,终于又可以有整夜的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