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阿软轻咳了一声,提醒爹,阮老三立即懂了,收了声。
可阮文耀不依不饶了,“爹,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你是把我当傻子吗?”
阮老三顿时更心虚了,他往旁边一躲,说道:“你问你媳妇去。”
你?阿软心想,哪有你这么当爹的?
怎么把问题都丢给我?
阮文耀对亲爹满腹怨言,可对上亲媳妇却不敢惹了。
自他又贼心不死,又想争取媳妇后,他又开始偷看阿软。
瞧到阿软神色有些为难,他就不继续追问了。
他说起了正事,“阿软,我明天想去一趟村里。”
“安全吗?你现在很容易被盯上吧。”阿软担心说着。
“那我小心些,摸过去打听了消息就回,要不我就晚上去吧。”
阿软提醒了他,上次有人跟着他,怕是想找上山的路,晚上去更安全些。
阿软想着那危险的山路,不由更担心了,“晚上山路安全吗?”
“没事。”他说着就开始准备,夜里有黑暗遮掩,反而安全些。
阿软也走过来,帮他收拾。
阮文耀注意到她那双绣花鞋的鞋尖有些挤,问道,“阿软,你鞋子是不是小了?”
“还好。”阿软是觉得鞋子有些挤了,可这才没买多久,索性能穿上,也不好意思让她再买。
阮文耀却已经看了出来,直接蹲在她脚边说道,“阿软,我量一下你脚的尺寸,好吗?”
阿软闻言“嗯”了一声,看她一直蹲在那里盯着她的脚,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鞋子又赶紧缩回去,一副不敢的模样,就自己除了鞋袜。
阮文耀瞧她单脚站不稳,就捉过来她的脚踩在自己大腿上。
本还是真心要量尺寸,可看到阿软圆圆的脚趾,顿觉可爱,不由的愣愣多看了几眼。
她的脚底踩在他的腿上,叫他的大腿一阵发热发麻,竟都有些蹲不稳。
白嫩的脚像玉似的,连脚踝都那么好看。
他张开手指放在她脚边比量着,克制着,想去摸她脚的冲动。
“好了吗?”阿软显然也有些紧张。
阮文耀赶紧收回神,放开了她的脚。
“好了。”他低着眉眼,不敢看阿软,怕被她瞧出他的坏心思。
阿软总觉得怪怪的,穿上鞋袜才想到,她们俩个是颠了吗?
这青天白日的,为什么非要脱了鞋袜量尺寸,若要尺寸做双鞋子,只比她脚上这双大一些不就是了。
她果然是有些颠了。
阮文耀像蒸在锅上的虾似的,脸红要冒出热气来。
阿软看她模样,不觉笑了,不就是踩了她一脚吗?
也不知道她是羞还是恼的,怎么脸能红成这样。
“我先下山了。”阮文耀说着,一转头脸撞在架天棚的竹竿上。
棚顶上的草晃荡着都要掉下来。
阿软吓得一跳,还以为棚子要塌了。
回过神时,棚子没事,阮文耀早已飞一般跑了。
山下的村子里,各家早已熄了灯火,只有村边一处新起的高门还点着大红灯笼,里面传来喝酒划拳的吵闹声音。
阮文耀放轻了脚步,往熟悉的院落去了。
“叔,是我,开门。”阮文耀隐在黑暗里轻轻敲着门。
屋里的人听到声音,也摸着黑出来开了门。
张猎户见他突然夜里来,疑惑问道:“怎么这时候来?员外家里也对付你了?”
阮文耀心里微微疑惑。
张猎户往外看了一下,瞧着没人赶紧把他领进门。
“你们还好吧,这些天可出了不少事。”张猎户皱着眉,担忧说着。
阮文耀回道:“我还好,那天有招子跟着我,叫我躲开了。”
张猎户不敢点灯,引他到旁边坐下,叹气说道:“他们盯上你怕是迟早的事,最近莫要下山了,那群匪人胆子太大了。”
“怎么了?”阮文耀感觉气氛不对,赶紧问着。
“唉,那张员外也不知招来些什么狗东西,闹得整个村子不安生。”张猎户咬牙切齿说着,愤愤握紧了拳头。
阮文耀问道:“出什么事了?”
“唉,前些天,张员外招来的那些匪人想上山,没上去不说,遇上狼群,咬死了好几个,伤了大半。这些人拿村里人撒气,还要捉人家家里的姑娘。唉,我瞧你也别打听金子了,这趟浑水趟不得。”
两人正说着,院外传来吵闹的声音。
“喂喂喂,有没有人在家!快开门!”旁边的院子里,有人把门拍得山响。
张猎户和阮文耀侧身藏在窗户后查看。
只见外面,几个壮硕长得匪相的汉子正在拍兰姑娘家的门。
也不知他家里有没有人,门被拍得拍得几下,那几个匪气汉子就要提脚踹门。
“我出去看看,阮小哥,你莫要出来,他们正想逮你呢。”张猎户怕邻居家里出事,又担心阮文耀,直到看到他点头听了,这才提了门边的哨棒出去。
“你们在干什么?”张猎户大声喝着。
似乎是见他出来,旁边几户也有人拿了扫把、锄头走出来。
那几个土匪似的汉子哪里怕这些单薄的农户,收了准备踹门的腿,笑着说道:“哟,看不出来呀,这破村子里的人还挺有种的。”
一个土匪汉子提了他们身后一个小子出来,问他道:“这些人你认识吗?他们家里可有漂亮姑娘?”
村民们一听,都吓得缩了一下。
土匪汉子拎出的人正是村里年纪最大的小子狗蛋,他贼眉鼠眼地往村人方向一瞧,不敢吱声。
土匪汉子一巴掌往狗蛋脸上扇去,直打得他脸歪了过去,吐出几颗带血的牙。
狗蛋被打得哭了,哆嗦着说道:“就,就他家姑娘最好看。”
他说着,手指着兰姑娘家里。
“原是你这个牲口带的路!”兰姑娘她爹,躲在屋门后骂着。
那边正僵持着,阮文耀隐在窗后,看到张婶子和张四婶搀扶着,拿着烧火棍站在自家院里观望。
张四婶家里也有妮子,孤儿寡母的也是害怕这些匪人,这些天张婶子住在她们家里帮着看护。
阮文耀在屋里喊了一声,把她们叫过来问情况。
张婶子见到阮文耀在自己家里,愣了一下。
张四婶却像看到救星,眼泪已经流了出来,“耀小哥,你来了啊。这些人都是畜牲,白天抢了狗蛋家里,把他新买的媳妇拖走了,村里也没人管管。村长带人去理论,也被他们被打了,现在没人敢给我们说话。”
张婶子跟着骂道:“都怪张员外那个丧门星,把土匪招上门。”
“阮小英雄,你帮帮忙我们吧,我们都没活路了,他们定是要一家一家祸害啊。”张四婶哭着就要跪下来。
张婶子赶紧扯住她,“四嫂子,你别乱说话。耀小哥就一个人,他还是个孩子,你是想要他的命吗?”
张四婶这才抖了一下,冷静下来,“我胡说的,我只是慌了。”
阮文耀大概知道是个什么事了,他看了一眼对面院子的情况,看身形,土匪汉子一共有五人。
个个手臂粗壮露着膀子,腰上都挂着刀。
阮文耀隔窗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张婶子怕他冲动,不敢说。
张四婶用袖子擦着眼泪说道:“他们一起有二十三个人,昨个上山死了四个,伤了七八个,现在这几个是他们领头的,是想在村里抓姑娘犒劳他们的兄弟,村里的姑娘怕是都要被他们害了。”
阮文耀算了一下他们最少还有十来个人,他虽有功夫也不敢托大,卜家的铁匠铺离这里不算太远。
他问道:“可能找到人,去卜家铁匠铺给我叫些人来?”
张婶子听了,说道:“卜家那些小子凶悍,我们就算去,也叫不动啊。”
阮文耀把身上的布包取了下来,从窗底递了出去,“把这个给卜老大看,就说是我叫的人,叫兄弟们带上家伙什都过来。”
张婶子还犹豫,张四婶已经把包接了过来说道:“我让二妮子去,她跑得快。”
“耀小哥,你等叫来人再……”张婶子还想劝,仔细一看窗后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顿时有些慌,阮文耀也是她瞧着长大的,生怕他冲动出什么事。
她赶紧去找张猎户,“当家的,不好了……”
那边匪人已将兰姑娘家的门踹开了,兰姑娘爹被门撞破了头,被人拎了出来一顿打。
匪人进屋很快把兰姑娘捉了出来,兰姑娘的娘冲过去阻拦,那些人力壮一挥胳膊就给推开了。
他们吆喝着,又去下一家抓姑娘。
村人一看这情况哪里还救得了别人,赶紧都跑回自家护着,可哪里护得住,哭喊声传来,又有几家姑娘被捉了出来。
眼看着一家一家要被祸害。村人哪里打不过这些匪人,被打趴在地上抱着他们的腿跪地求饶。
混乱中,一发石子飞过去,正中一个匪人的脑袋。
那匪人晃了晃头,脑门上一股子血飙了出来。
他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农户打的,转动着血淋淋的脑袋找着人。
可那些农户只敢伏地哭救他们放过,一个立着的都没有,哪里有人敢?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捉着兰姑娘的匪人手臂突然一痛,低头一看,肩膀上竟然陷进去一颗石子。
“哪个狗玩意躲着暗处偷袭老子!”匪人才骂完,眼睛一痛,结实吃了一颗石子。
“在那里。”一个匪人指着屋顶。
漆黑的屋顶上,一个穿着麻布衣的少年拿着弹弓迎风立着,他肩头绣着一只黑色老虎,夜风里瞧着冷肃威武。
村人们立即认了出来,大声喊道:“是阮小英雄,阮小英雄来救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