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姑娘经历两次劫难,早就被吓坏了。
这乱世里,她这般长得好看些的姑娘,若是家人护不住,下场要比一般姑娘更凄惨一些。
这次又是差一点,她就得和二狗子的童养媳一般,只有一头碰死的命了。
两次都是阮文耀救了她,也许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吧。
兰姑娘是这样想的,也许阮文耀就是她的正缘呢。
他虽然有了妻子,可是他妻子“丑陋”又“粗鲁”,兴许处得久了,阮文耀就会更喜欢她。
他家境也不差,比得上城里的富户,而且他年青,长得又俊俏。
兰姑娘想着,似乎很容易就觉得是一种天定的缘分,不容得她再去考虑了。
偏生在她犹豫的时候,她听到邻居院子里阮文耀的声音。
她当即冲了出去,跪在阮文耀面前,“求你,带我走吧。”
阮文耀当时就愣住了,他毕竟也只是少年年纪,哪里经历过这种事。
旁边打铁小子起哄,“哎呦额,耀哥,还有这等好事啊。她可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
卜老大也是笑着说道:“这姑娘长得也不错,要不你也领回去,早些生个孩子,你家那个虽好,但身体弱了些。”
阮文耀生气说道:“你们在胡说什么,我有媳妇了。”
打铁小子们起哄说:“有媳妇也不要紧啊,找个小的吗?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正常。”
“可不是呢,咱们老大真本事,女人自己送上门了。”
阮文耀被他们说得烦,正要发火拒绝。
旁边张婶子赶紧拽了他一下,小声求他道:“耀小哥,不管你愿不愿意,先莫要拒绝,不然兰姑娘只能一头碰死。”
阮文耀一听到“一头碰死”,就想起刚刚撞死的姑娘。
他实在不想再看到血溅当场的画面,可他又只想要阿软一个媳妇,别的人都不想要。
这会儿他爹不在跟前,阿软也不在,他不知道怎么应付。
他只得和卜老大说道:“你处理吧。”
然后丢下所有人,拿着布包赶紧回来了。
“阿软,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帮我想想办法吗。”惹了这样的乱子,他却只能求媳妇帮忙。
他真的是宁可去打一群土匪,也比这容易些。
阿软从她肩头离开,冷着脸说道:“想什么办法,不是挺好的,多一个人伺候你。”
“我不要,我只要你一个媳妇,我不喜欢她。”阮文耀是真急了,他完全应付不了这样的事情,他是真的想求阿软帮他。
“那下回换个你喜欢的呗。”阿软说着,带着些负气似的。她可还记得,这人那天还说不要她了。
“阿软。”阮文耀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好,没出息的眼眶又红了。
阿软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怎么说好。
她怪不得那个兰姑娘,出了那样的事,急着找个依靠而已。
她也怪不了阮文耀,总不能叫她以后见死不救,离所有女人都远一些。
她又叹了一口气,伸手解开阮文耀的衣带。
阮文耀只穿了里衣,角衣的系带松开,里面什么也没有,衣带一解开他也愣住了。
是媳妇脱他的衣服,他自是不会抵抗,可可这突然是要干什么?为什么脱他的衣服。
他心跳得飞快,呼吸都急了。
阿软解开她的衣服,抖开手中绸布做的东西。
菱形的布片,上面套头的带子被阿软套在阮文耀脖子上,她欺身给她系上身后的系带。
穿好后,满意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自己睡下了。
“睡吧。”她轻轻说了一声,声音也倦了。
阮文耀愣在那里,半天才吹了灯跟着睡下来。
后背凉凉的,他好不习惯。
半天他才回了神问道:“你给我穿的是什么?”
“肚兜啊。”阿软轻声说着。
“啊,这不是姑娘家穿的吗?”阮文耀虽有些介意,却不敢脱下来。这好像是媳妇特地给他做的,他看到布片角角上可爱的老虎头。
“让你穿你就穿着。”阿软心想,谁说只有姑娘家能穿,不过她不需做这样的解释。
“哦。”阮文耀乖巧听话,心想,这是媳妇儿对他的惩罚吗?
也行罢,惩罚总比不理他好。
只是只穿个小肚兜好羞人啊,他不习惯地蹭了蹭,想找个东西盖住自己。
可不能明天叫爹看见了,还不笑死他。
这一夜睡得还算安稳,阮文耀好些天没在媳妇床上睡了,突然睡回来还是很开心的。
只是第二天一早,他听到外面一点儿动静就警觉地醒了,赶紧地就起床。
要脱了肚兜穿回自己的里衣,可这时阿软也醒了,看了他一眼说道:“不许脱,穿里面。”
“啊。”他虽然不情愿,但媳妇儿说的,他也只能听着。
而且不穿里衣,直接穿外面的短打,似乎还凉快些。
难道这不是惩罚?
阮文耀心里又疑惑了。
阿软管不得她在屋里发傻发愣,穿好衣服收拾好就出去了。
就听阿软在院子里喊了一声,“爹,早!”
阮老三问道:“早,狗崽子回了吗?”
“回了。”
阮文耀正汲着草鞋子,突然听到阿软声音淡漠地说道,“爹,他找了个小的。”
阮文耀顿时急得蹦了起来,哪还有这样的,怎么还给爹告状啊。
他着急跑了出来,就见他爹傻在院子里。
找了个小的?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一大早的,阮老三的脑袋差点儿烧着了。
看到狗崽子,他疑惑打量着他。
毛都没长齐,还有这等本事?
不对不对,他是个姑娘家啊,一个媳妇都不知道怎么应付,还敢跑去找个小的?
阮老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要抽了棍子打他。
阿软漱了口说道:“等会儿再打,先让她把粥煮了。”
阮文耀双手抱头,闭着眼睛棍子都要上身了,突然被媳妇儿救了。
他自是心里感激得不行,赶紧去躲去厨房把粥煮了。
等得一家人吃饭时,阿软这才把找小妾的事和爹说了一遍,有不清楚的地方还叫阮文耀补充。
阮老三听完,也是又气又无奈。
“我看以后别叫他穿得那么好看了,浪费衣服,还尽招惹些姑娘。”阮老三也是说的气话,这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发泄好。
“嗯,要不再带个面具,省得出去祸害。”阿软也是这么说,实在不知道该气什么好。
阮文耀却是个心大的,从他们的话里听出些门道。
他有些得意地问道:“我是不是长得很好看啊?”
亲爹和亲媳妇几乎翻了个同款的白眼。
阮老三骂道:“狗玩意儿,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你还好意思臭美?”
阮文耀眼睛发亮,偷偷看着媳妇儿,他很想问,我现在长得好看了,你喜不喜欢我啊。
可在他爹跟前,他又不好问这些。
所幸是除了张员外这个麻烦,他们心里松了一口气,又开始过自己的小日子。
阮老三喝着粥说道:“许师爷还给接了个活。”
“又是当保镖吗?男的女的?女的不去!”阮文耀撕着饼子说着,他现在不想惹麻烦。
阮老三疑惑看着他。
就你那忠贞的模样,就差给你立个贞洁牌坊了。
阿软心想,怕是也不能不去,得想别的办法。
她昨夜里就在想了,想起军营里兵士带的木制面具,若他们以后出去,全带上面具像军营里的士兵,有震慑的作用,又有团队效果。而且遮着脸不叫人认出,以后也少惹麻烦。
最主要的,不叫阮文耀再招些烂桃花,惹麻烦回来。
“这主意不错,行,我试试做几个面具。也叫卜家小子带着,这样一起出去也威风。”阮老三也把这事放心上了。
隔得几日正好是中秋,卜老大邀他们一家人去他打铁铺子过节。
阮文耀一听就冷哼了一声,“他哪里是邀我们过节,他是想叫阿软给他们做饭,咱这次就不做了,哼!”
谁也别想使唤他媳妇儿,他自己都宝贝着呢。
不过一家人还是去了卜家。
卜老大和上次一样,早早地空出了后院给他们住。
阮文耀黑着脸不是很开心。
阮老三没管他,说起做面具的事来。
卜老大听了立即说道:“拿木头做什么面具,我们是干什么的,这就用铁打几个面具,以后打出名号了,也没人仿得了咱们。”
可不是呢,铁那么贵,谁舍得拿铁打面具。
他们说干就干,几个人立即去了前面的铺子打面具。
留下阿软和卜燕子面面相觑。
还好周望淑也在,她殷勤地给阿软添了茶。
“阿耀现在已经是我们的老大了。”卜燕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她语气有些酸。
“那天晚上我也在家里,可因为是姑娘家,我不方便出去,明明我也打得赢那些人。”卜燕子说着,有些惆怅。
这些话,她也只能和昔日的情敌说,同样是女人,她大概能明白吧。
阿软听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有些明白,阮老三为什么宁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叫阮文耀扮男装,女人的发展空间被限制着。
她要想重振山门守着山主,只能冒险这样。
可是他们这么傻真的值得吗?
小神仙救了你一次,你就付出一切回报。
阿软不理解。
不过这些日子经历种种,她觉得这世道女人真的太过不容易了。
她若是扮得了,她都想去扮男装。
只是不知阮文耀若有一天知道真相,会不会怨恨。
会不会也怨恨她这个一直欺骗她的媳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