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买好东西回去时,又去了外门一趟。
阿软和卜燕子交待了一下订了衣服的事,外门以后出去带着铁面穿着一样制式的衣服,气势只会更强大。
卜燕子自是听她的,记下要去拿衣服的日子。
卜老大也赶紧过来,和他们说起,官府那边往他们这儿送了几个孤儿。
如今饥荒是缓过来了,各地的流民都在想办法收治。
里正那边也想往他们这里塞流民。
阮文耀听得皱眉,“当这里是善堂吗?”
阿软耐心说道:“有利也有弊,可以问官府要些名声和贴补。对了,卜叔人还是挑选一下,也别都收,适合咱们山门的人才行。”
卜老大自是没意见,山门要壮大肯定要更多的人,只是怕人多了养不活。
不过想想有这位小夫人在,应该不愁。
两人交待完准备回山上,成双姑娘迎了上来。
“门主,小夫人,胰子我照着做了一些,您要不要试试。”
“这么快就做出来了吗?”阿软有些佩服这姑娘的执行力,做事干脆果断,又够快,确实是个人才。
阮文耀冷漠没有动,他一向怕和其它女人太近。
阿软上前接过瞧了一下,胰子整齐一块块的,做得还真不错。
“嗯,做得不错。你在这里也莫太有压力,你看周账房那边有没什么你帮得上忙的。”
周望淑就跟在后面帮他们拿东西,一听这话,立即说道:“账房这边没什么要忙的,有少东家看着呢。”
阿软回头瞧了周望淑一眼,这姑娘看着成双时,眼里有些藏不住的鄙视。
她想起,周望淑之前评价沦落风尘的女子只一句,为什么不去死。
每个人观点不一样,她本不想强加些什么,只是成双拼命在活着,都是落了难的女子,何必这样。
“周账房,这外门就你们几个女子,若不互相扶持,你指望谁来帮你。”她说这话时,语气明显的严厉了些。
周望淑被自己的恩人凶了,立时的有些无措起来。
成双说道:“怪不得周账房,是我这情况污了大家的名声。”
一直没说话的阮文耀这时说道:“行了,入了门就是门里的人。以后废话都莫要说了,我不管你们以前什么经历,我只管你们以后能为山门做什么。”
在煞神一样的阮文耀跟前,大家都噤了声不敢说话。
这才想起在门主和小夫人跟前争执有失分寸,两人低头行礼,不敢再造次。
一行人送着他们继续往外走。
阮文耀走到院门前,冷肃地说道:“如今你们外门也算立起来了,自己该干做什么,想清楚好好做,莫什么事都要劳烦我媳妇,你们自己脑子是干什么用的?她比你们还小些,你们一个个的就这出息?”
他重重哼了一声,带着阿软走了。
等他们走了很远,几个人还在被他训的懊悔里出不来。
许久后,几人才回过劲来,这小心眼的门主,哪里是训话叫他们出息上进,他就是心疼他媳妇儿,不想她操劳。
眼见着天气渐渐入冬,山门内外都开始囤粮,阮文耀只和爹进山捉了几回兔子送外门去,其余时候都听话地在家练功。
他起先瞧不上功夫册子里的花架子,可练了些时日后发现身子越发轻盈起来。
拳风身法较之前更为厉害,如今都不用媳妇儿催促激励,每日自己就练了起来。
他还将拳法简化了一些,摆好架子打出来,让阿软帮忙画出来做成册子让卜老大教小子们操练。
打铁小子们哪里想到,他们还能正经学功夫,一个个在院子里练得虎虎生风。
阮文耀站在旁边看着,瞧出打铁小子的拳风力道不弱,他记得他初学功夫时力气没有他们大。这要叫这些小子学久了,他不是要打不过了?
许是争强好胜的心起来了,阮文耀对练功逐渐痴迷起来。阮老三在院外开了一片空地出来,立了几根梅花桩叫她练。
阮文耀每日在桩子间练功,没得几日粗糙的桩子都叫她磨得光滑了。
阿软如今不用监督她练功了,只担心她莫贪着练功饭都没吃好,每日里更是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
这天一早,她到爹的药架子上取了些当归和山里新捉的野鸡一起熬汤。
她怕这东西不好喝,又添了些红枣进去,从一早起就文火在小灶上慢慢炖着。待得汤煲好了,她赶紧盛了一大碗出来,用扇子扇冷了些。
她对院墙外的人喊着:“阿耀,来喝汤。”
阮文耀回了一句:“好,一会来!”
那边呼呼踩桩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阿软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回来,又过去喊了几次,每回阮文耀都回她马上,就是瞧不着人。
她只得搬了张梯子站在墙头,瞧着那人又喊了一次,“阿耀,回来喝汤!”
“哦,来了!”阮文耀站在桩上踩着步子,哪里有要回的模样。
“阮文耀,我数到三!”阿软喊着,语气都凶了起来。
阮文耀吓得一跳,转头看到阿软在墙后露出个气得要炸毛的脑袋。
“来了来了,不要数,不要数!”她一个飞身,就从桩上跃到墙头。笑眯眯地瞧着媳妇儿,讨好地说道:“好阿软,我错了,我这就喝,你别生气了!”
“哼!”阿软气鼓鼓地从梯子上爬下来。
不等她过来,阮文耀已经飞下墙头,几步跳到桌边,端起汤喝了起来。
“你慢点喝,不许灌!”阿软已经走了过来,鼓着脸语气依旧凶凶的。
阮文耀碗都已经倒好角度准备一口灌,听这话只得放平了大碗慢慢喝起来。
“阿软,这是什么汤啊,有点甜。”她喝得其实不太用心,只是怕惹媳妇生气,故意找点话来说。
“毒药!”阿软生气说着。
“啊!”阮文耀惊了一下,一边喝着“毒药”,一边小心看着媳妇儿,还真惹生气了啊。
“不然怎么半天叫不动你,哼!”阿软生气说着,拿了筷子给她,语气稍稍放缓了些,“你把鸡肉吃了,慢些别噎着,早上就吃几个饼子你不饿吗?就算着急练功也要注意身体啊。”
“嗯嗯。”阮文耀一边应,一边吃着,这会儿也确实饿,恨不得把煲到软烂的鸡骨头都吃进去。
但她媳妇儿是什么神仙人物啊,她只是想一下,阿软已经开口说了:“你敢把骨头吞了,你今天就别想练功了!”
阮文耀赶紧把骨头吐出来,眼睛偷偷瞧着她,生怕她更生气了。
“你歇一会儿,等一下再去练,怎么突然这么勤奋了,莫不是鬼上身了吧。”阿软嗔怪说着,都想拿筷子去夹她的手指,把附在她身上的勤奋鬼赶走。
“没有,我这不是怕被比下去吗。”阮文耀小声说着,想着已经被媳妇儿罚着不能练功了,索性去厨房里拿了个饼子过来沾着汤吃。
阿软坐到她旁边,给她擦汗,无奈地劝她道:“你那么厉害,哪里那么容易被比下去。”
“那些打铁小子比我壮,我要打不赢他们还当什么门主啊。”阮文耀在这种好胜心上是莫名的强。
阿软听着这话,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男子的力气确实天生要比女子大一些,那些小子又是天天在打铁,一个个长得熊一般的壮。
阮文耀力气虽然也算大,可是先天优势上确实是比不了。
她又这么的瘦,有危机感可以理解,可是也不能为了比较连饭也不好好吃了吧。
“你不好好吃饭,不是要更没力气了,再说练功也不是比力气,野猪力气那么大,你不是也打赢了吗?”阿软耐心劝着她,瞧她要喝完了,又盛了些鸡肉给她。
阮文耀想了想,好像也是这样,心绪放缓了一些,这才想起又重新问道:“阿软,这到底是什么汤啊,一股药味。”
“当归啊,给你补补气血。”阿软瞧她头发散开了些,又给她梳头。围着这人简直忙不停。
“原来是当归啊,那不是给女人喝的吗?”阮文耀疑惑说着,想起他爹带他采药时说过药性,还专门说了一句,女人喝了好。
“是啊,你不能喝吗?”阿软偷偷瞧着她,想着潜移默化的告诉她。
“能啊,你也喝一些吧,嗝,别一会儿全叫我喝完了。”阮文耀喝饱了,摸着肚子休息了一会儿。
阿软瞧着这些药材就头痛,想起上次喝灵芝的苦她实在不想喝,她嘴硬说道:“我好好的补什么。”
“你月事要来了吧,不补一下吗?每次出那么多血……”阮文耀摸着肚子絮絮念叨着。
阿软被她说得羞红了脸,这人怎么这种事也盯着,“行了,我喝,哪有大咧咧说这些的,被人听到要笑话你了。”
阮文耀无所谓地说道:“笑话我没事,只要你身体好了就行。想想刚见你的时候,瘦得都快没肉了。”
“是是是,谢谢小相公你把我养得这么好,我现在都要有胖出双下巴了。”阿软无奈喝着汤,她小肚子上都有一层肉了,要被她母亲看到定要罚她不许吃饭。
“哪里胖了,一天就吃那么一点儿。”阮文耀想起最初的对媳妇的认识,有个软软的媳妇抱着睡觉这美事是终于享受到了。
只是他还是有些贪心,想起那天阿软在他脸上亲的那一下,他顿时心跳都快了。
阿软许是真的介意自己胖了,喝了汤赶紧又去把新买的被褥全拿出来晾晒,阮文耀赶紧过来帮忙。
“我来吧。”
两床被褥有十多斤,阿软背着确实有些吃力,由着她帮忙晒了。
“晚上把爹床上的褥子换了吧,天都凉了。”她拿了杆子把被子拍平整,“好了,你继续练功吧。”
“好。”阮文耀偷偷看了阿软一眼,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没胖呀。”
她嬉笑说着,飞快跑走了。她径直翻上墙头会飞一般又跳上木桩练功去了。
站在被子中间的阿软摸了一下自己被揪的脸,轻轻哼了一声,“越来越皮了,哪有门主的样子。”
阮老三很晚才从山上回来,他接过阿软递来的茶,神色有些凝重地说道:“唉,要怎么办啊。”
阿软顿时紧张起来,“爹,怎么了?”